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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怪谈公交车（2） 祁茉莉带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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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茉莉带伞的行为仿佛是一个预兆，原本漆黑无云的夜空竟淅淅淋淋地下起了小雨。
一股厚重而浓稠的白雾无声包裹了站台，湿冷，厚重，在两位女孩漆黑的发顶上结上了一层细碎的白霜。
浓雾隔断了人的视线，连带的将老太婆岣嵝的身躯都埋没了。
“嘶~”好冷啊。
殷雪搓着手臂，下意识往女孩身边靠了靠。
“你好像很冷，要不要穿我的衣服？”
祁茉莉单手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低胸白色小吊带。
她似乎有些营养不良，雪白的胸膛前不见起伏，锁骨平直而突出，瘦弱的肩膀上松松垮垮地搭着两根细带子，原本贴身的衣物在她身上都显得宽松了。
可是——她里面没有穿内衣......
殷雪老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我、我不冷，一点也不冷，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吧。”
祁茉莉脱衣服的动作一顿，“真的吗？”
“真的！真的！”
怕她不信，殷雪抬起头，用手扇了扇脸，“我甚至还觉得有点热哩！”
说话间，雾气深处射来了两道微弱的灯光。
一辆公交车的黑影轮廓在雾气中慢吞吞地显现，一摇一晃地驶进站台。
看清车头显示数字的瞬间，身体里的冷意达到了顶峰。
红如鲜血的数字穿透冰冷的白雾，落在了视网膜上。
444路公交车。
“哐当”一声。
来不及停稳，公交车前门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宛如一只怪兽，大张着嘴等待食物自投罗网。
透过门窗，公交车内部的情况一览无余，驾驶坐上坐着个人影，旁边是投钱箱，门后站着个面色冷白的售票员，漆黑的眼珠冷冰冰地盯着她们，嘴上却挂着露八齿的标准笑容。
最令人感到奇怪和不舒服的地方是，公交车前中部的座位上空无一人，最后排座位却扎堆般地挤了六七个人。
车还没到站，那些乘客似乎就已经预感到有人会在这一站上车，集体趴在车窗上，冲祁茉莉和殷雪摇头或摆手。
既像是在招呼她们赶紧上车，又像是在催促她们赶紧离开。
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深切的、怎么也藏不住的，被凝结和定格的恐惧。
站台和公交车的夹角处，传来老太婆密密麻麻如同咒语般的念经声，为这恐怖的氛围更添一抹诡异感。
越发地冷了，殷雪害怕地抱住祁茉莉的胳膊瑟瑟发抖。
祁茉莉非但不怕，甚至主动往前走了几步，眯着眼睛隐约辨认出几个写在公交车内部的字：【乘车守则之乘客条款】。
她还想上前细看，却被殷雪从后面拖住了手。
“别、别上去。”
殷雪紧紧攥主她的手腕，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我在这附近住了一个月了，早上从这里上车去上班，晚上在这个站台下车回家，从来没见过444路公交车。”
祁茉莉安抚地拍拍殷雪的手，眸色坚定语气沉稳，“别害怕，你不想上去我们就不去。”
“我不去我不去！”殷雪赶紧摇头。
于是祁茉莉带着手脚发软的殷雪重新退回站台内，冷眼看着这辆诡异的公交车开走了。
直到公交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中，殷雪才长吐出一口气，她搓着冰冷麻木的手臂，缓了好半响才恢复体温，心有余悸说道：“你看到那些乘客了么？他们的表情真的好诡异啊......”
话说到一半，殷雪骤然顿住，她看到祁茉莉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反射出两束熟悉的光亮。
“......”
不是吧？
殷雪心有所感地回过头。
仿佛时间发生了倒流，又像是电影进度条拉了后退。
又一辆444路公交车乘着白雾过来了。
还是一样的车型，一模一样的车内布局，就连售票员也没变过，站在门口静静地对她们微笑。
唯一不同的是，后方乘客的表情在恐惧之上多了一层焦虑。
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理智点的眼镜小哥对她们使眼色，点了点手腕，面色焦急，似乎想告诉她们什么信息。
殷雪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公交车再次开走后，她才明白过来眼镜小哥点的是左手。
她下意识地朝自己左手手腕看去。
8:00。
指针不动了。
殷雪哭丧着脸说道：“怎么办？祁茉莉，我的表好像坏了？”
在时间不合常理的诡异停止和刚买的手表坏了之间，她宁愿怀疑后者。
祁茉莉摇摇头，打破了殷雪的侥幸心理，“时间静止了，看来这个区域被祂捕捉成域了。”
“啥？”
殷雪不解地瞪大眼睛。
什么域？
它又是谁？
还有，时间怎么可能会静止呢？！
祁茉莉说的每个汉字她都能听得懂，但为什么连起来却无法理解？
来不及解释。
444路公交车这一次停靠的时间更短，与之成正相关的是，它回来的用时更短了，仅仅过了三秒钟，它便第三次出现在浓雾的尽头，阴魂不散，似乎不接到她们不肯罢休。
“嘎嘎嘎嘎，死了这条心吧，你们是永远都没办法离开这里的，陪着老太婆我一起腐烂发臭吧......”
白雾里传来鬼太婆幸灾乐祸的诅咒，听着令人很不爽，殷雪只敢在心里吐槽，却没想到祁茉莉不打算忍，撸起袖子向雾中走去。
“祁茉莉，你想干什么？”
殷雪来不及阻止，只听噼里啪啦的响声中掺杂着几声鬼老太的惨叫，还怪有节奏感的......
等鬼老太叫不动了，祁茉莉也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
“你......你把它打了？”
殷雪张了张嘴巴，简直惊呆了。
这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徒手揍鬼！
祁茉莉没有回话，她的目光紧盯公交车头，在她的视野里，原本空无一人的公交车座位上出现了一圈模糊的朦胧黑影，再仔细看又都消失了。
这是前两次都没有出现的新情况。
不能再等了。
她扭头看向殷雪，“你相信我吗？”
“相、相信......”
能徒手揍鬼的狠人，能不相信吗？
祁茉莉握紧殷雪的手，“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走出这里。”
公交车大门再次打开，祁茉莉没有任何犹豫，步履坚定地走了上去。
“滴滴滴滴——”
车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恍惚中，殷雪听到车轮低下传来老太婆虚弱嘶哑的谩骂：“啊啊啊！居然敢打我！还有我的鞋......怎么不见了？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我诅咒你们在地狱里被恶鬼撕咬！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
“请上车的乘客自觉投币。”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从广播里响起，殷雪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地拉开包链，她边找钱包，边往投币箱走去。
取出钱包后，她下意识往投币箱看了一眼，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投币箱很老旧，箱体外部多有磨损，鸭舌一样的投币口处残留了几滴黑红色的不明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然而这不是最恐怖的，透过透明的投币口，她看到了箱体里铺满了许多青白色的残肢断体......有手臂、小腿、断指、牙齿等人体组织，它们像蟒蛇一样相互交叠，看得人头晕目眩，最上面的断肢甚至缠绕了一些黑色的头发！
太血腥了！
殷雪哪里看过这么刺激的东西！生理性地干呕了几声，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祁茉莉扶住殷雪的手臂，她只冷淡地瞟了一眼血腥的投币箱，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随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驾驶坐上的司机。
她注意到司机身上穿着蓝色的制服，脸上带着一副黑色墨镜，露在在外面的皮肤苍白的像打了蜡，一点生气也没有，若不是他还会动，简直就和纸人一模一样！
“两位乘客请买票。”
公交车缓缓起步，与此同时，那个一直保持标准微笑的女售票员靠了过来，她穿着黑色制服，拿着票板子和笔。
似乎有些坡脚，女售票员走路一瘸一拐的，走到她们面前时，伸出一只手要钱买票。
“哦哦，请等一下！”
与和血腥投币、死人一样的司机比起来，女售票员不要可爱太多！
殷雪没有多想，低头从包里掏出两张纸票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却被女售票员拒绝了。
“我们不要这种钱，我们要纸、币！”
最后两个字被售票员说得很重，洁白的上下两排牙齿相互摩擦，有一种恶狠狠的感觉，仿佛恨不得把嘴里吐出的字再重新吃回去。
殷雪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说话都打了磕巴，“纸、纸币？这不就是纸币么？”
后排的人看不下去了，一个好心的学生妹说道：“就是纸钱啊，给死人用的那种，你们没有从那老太婆手里拿到吗？”
老太婆？
想起那鬼老太蹲着烧纸的姿势，以及鬼老太口里说的报酬......
殷雪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难不成把纸币捡回去，那老太婆就会给她们一些纸币，用来和售票员买车票？
可她们是怎么干的？
非但没帮忙捡纸钱，反而把那老太婆打了一顿，彻底得罪了她。
天啊！
“我我我......我们没有纸币......”殷雪面无血色地道。
“没有就请你们下一站下车吧。”
听到她们没钱买票，售票员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站在不远处死盯着她们，好像在盯小偷。
之前提醒她们看表的眼镜小哥提示道：“你们还是赶紧想办法买票吧！之前被赶下车的人，都死了......”似乎回想起什么不好的画面，小哥的面色十分惊惧。
殷雪赶紧问道：“你们那儿有多余的纸币吗？”
“没有，都花完了。”
另一个穿着兜帽衫的清秀男生说道：“你们最好赶紧做出决定，按照之前的规律，最多再过五分钟，就要到下一站了。如果你们不在售货员这买票，只能选择去投币箱。”
“......”
回想起投币箱里的血腥的残肢断骸，殷雪几乎要晕厥。
“茉莉，我们该怎么办？”
殷雪嘴唇哆嗦地转头询问祁茉莉，却看到对方盯着车厢内壁一动不动。
仔细看去，原来车厢中部的墙壁上用白纸红字粘贴了一些乘客守则：
【1.请乘客上车后自主购买车票，不购买车票的乘客请在下一站下车，谢谢合作！
2.本车支持两种购票方式，去投币箱处投币以及在乘务员处买票，一经买票概不退款，请乘客谨慎选择。
3.买票只收纸币，如果乘务员要求您支付其他代价，请立刻拒绝她。
4.在投币箱处投币的乘客默认乘坐到终点站。
5.采用投币方式支付车票的乘客只能站着，只有手上有票的乘客才能入座。
6.本车驾驶员以及售票人员均受过服务职业培训，会严格遵守职业准则，若发现其违反规则，乘客有权更换服务人员。
7.请勿在车上随地大小吐，如果有晕车现象可以找售票员要晕车药。
8.车内语音播报只有司机才可触发，若听到奇怪的播报声请不要理会。
9.买完票的乘客请勿中途下车，否则后果自负！
10.本公交车严格按照线路行驶，若发现司机有跳站、过站、到站不开门等行为，请立刻制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