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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怪谈公交车(3) 车厢上密密 ...

  •   车厢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殷雪眼花缭乱,但从祁茉莉的态度来看她潜意识知道这些规则可能十分重要,她努力记下内容并试图分析它们背后潜藏的含义。

      “上面说不买票的乘客要在下一站下车;本车只有去投币箱投币和找乘务员买票两种方式,和那些乘客告诉我们的信息基本一致,这么说......他们没有骗我们?”

      殷雪说着说着,脸色突然很难看,她突然想到,如果坐在后面的乘客没有对她们说谎,那么就意味着存在一个恐怖的事实——
      在下一站来到前她们没有买到票,靠站后一定会被售票员赶下去,等待她们的结果必然是死亡!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殷雪说出来,祁茉莉也知道她的潜台词,甚至知道得更早,所以她才在第一时间在公交车上找寻破局的线索。

      听到殷雪说那些乘客没有骗她们,祁茉莉摇摇头不置可否,她从不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看了几眼规则,确保已将它们熟记于心,祁茉莉抬脚走向被殷雪避之不及的血腥投币箱,

      她站在旁边仔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么一看果然发现了异常:在满是人体残骸的投币箱内,那缕黑色的头发显得格外显眼,且头发只出现在最上面。

      最底下的残肢已经腐烂发臭,露出森森白骨和脱落的皮肤,而愈是往上堆叠的肢体就愈是“新鲜”,肢体断口处凝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皮肤完好无损,富有弹性!

      祁茉莉在一颗牙齿上甚至看见了残存的菜叶!

      根据肢体不同的腐败程度,说明投放这些“货币”的乘客不是同一批次乘车的,而拿着人体断肢当货币投放的乘客是不是人都难说。

      如果之前这些鬼乘客拿着人体肢体充当货币买票,后面又为什么改放头发?

      难道是鬼乘客的鬼力削弱,抓不了人,只能退而求次偷人类的头发?

      疑惑尚存在心,暂且得不到解释,但祁茉莉却从中分析出一条有用的生路:她们可以不用断手割肉买票了,用头发也是一样的效果。

      “头发!茉莉,这里面有头发!规则只说了在乘务员处买票必须用纸币,却没有说投币箱的‘币’必须得用人体!也许我们可以用头发投币!”
      殷雪扯了扯散落在耳边的长发,嘴里发出惊喜的声音。

      祁茉莉冲对方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她能快速想到生路是什么全凭之前的经验总结,而殷雪能在短时间内分析规则,得到关键线索属实出人意料。

      不得不说殷雪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是个可塑之才。

      “茉莉,你有刀吗?指甲刀也行。该死!只顾着买电棍了,早知道网购把剪刀了!”殷雪翻着手提包,心中懊悔不跌。

      祁茉莉有意栽培她,见还有多余的时间便提点道:“你确定要用自己的头发吗?

      “什么意思?”殷雪翻包的动作一顿。

      祁茉莉徐徐解释道:“你想过为什么车上会有两种不同形式的买票方式吗?为什么投币的乘客默认在终点站下车且没有座位,而买票的乘客不仅没有这个限制还能有座位坐,你想过其中的潜藏的真相吗?”

      “你想想看,什么样的存在才会用人体残肢买票?它们乘坐这辆车的目的是什么?”

      “即使我们不用自己的血肉而改用头发,可一旦投进去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被‘标记’了?”

      “不买票到站后会强制下车,但抵达终点站后不下车会不会也强制让你下车呢?”

      “终点站到底有什么呢?危险还是安全,或者有某种更为恐怖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

      祁茉莉越说,殷雪越是头皮发麻,细思极恐!

      她没想到祁茉莉短时间内居然思考了这么多,简直是走一步看一百步!

      但是——不用自己的头发,还能用谁的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后座乘客,他们正自成一圈低声交谈,表情严肃似乎在分享什么情报,时不时抬头看她们一眼,眼神十分复杂,庆幸、怜悯、探究、防备和敌意......唯独没有善意。

      殷雪由此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即便一同在经历非人类的恐怖事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羁绊也并不是同等份存在的,她们这些后上车的人就是不如先上车的乘客亲近。

      后座的乘客已经抱成了一团,冷眼旁观她们的焦虑,找他们要头发是不现实的,也没有人那么圣母,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

      殷雪下意识地看向祁茉莉,她已经意识到对方是妥妥的大佬了,有现成的大腿可以抱!

      只见祁茉莉静静地对自己微笑,依旧那么从容不迫,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她。

      “小雪,我今天教你一个道理,在这个异常的世界,分析规则,掌握规则固然重要,但有时我们需要突破规则对我们的思维束缚去看待问题,再加上细致观察和谨慎思考,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说完祁茉莉径直朝扶着拉环,一言不发的售票员走去。

      她笑吟吟地在她面前站立,“售票员小姐,地板这么凉,你只穿一只鞋子,脚底板冷不冷啊?”

      殷雪闻言探究地看向售票员,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售票员看着像个南方人,身量不高,身材较小,黑色的制服裤子在她身上明显不合尺寸,宽大的裤脚完全遮住了她的两只脚,着实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穿鞋。

      只能依稀瞧见其中一只裤脚撑起了鞋的轮廓,另一只裤脚却是直挺挺地往下落。

      售票员居然有一只脚没穿鞋吗?

      祁茉莉的眼神这么尖,能看得这么仔细?

      售票员明显呆住了,左脚往后撤了撤,笑容要笑不笑地僵持在脸上,显得很僵硬。

      她目光冰冷地扫了祁茉莉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关你什么事。”

      被顶撞后祁茉莉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道:“可以问一下你们的投诉电话是多少吗?你服务态度不好,我想投诉你。”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后座乘客的视线,他们不再保持矜持和冷漠,关注地看向祁茉莉这边,耳朵都竖了起来。

      售票员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瞟了眼左前方,表情透露出一丝忌惮。

      祁茉莉也同时侧头看去,发现售票员看的是司机的方向。

      穿着蓝色制服的司机依旧沉默寡言地把着方向盘,专心致志地目视前方,他像个被设定了特定程序的机器人,只知道开车,其余事情一概不管。

      可能是害怕被投诉,售票员松了口,表情比之前温和许多,“谢谢这位顾客的关心,我的脚一点也不冷。”

      “哦?是吗?可惜了。”

      祁茉莉摇头叹息,从收拢的雨伞里掏出一只血染的绣花鞋,“我在路边捡到了一只绣花鞋,它上面的绣花精致的很,一看就是绣鞋的人花了很大心血制作而成,可惜尺码小了我穿不上,还想说送给你呢。”

      售票员的身体僵住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只鞋,可以说从祁茉莉拿出绣花鞋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怀念的表情中含着三份悲伤和七分的怨恨。

      虽然表情变化一闪而过,还是被祁茉莉抓住了,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你不是要把鞋送给我吗?我接受了。”

      售票员抬手去拿鞋,却被祁茉莉挡开了。

      “那是刚才,现在我不想免费送了。”

      售票员怨恨地看着她,“你想怎么样?”

      ......

      听到她们的交谈声,殷雪看到那只鞋也惊呆了。

      这不是那老鬼婆手里的遗物吗?

      看售票员这么在乎这只鞋,难道她就是鬼老太嘴里死去的孙女?

      殷雪不知道自己是先震惊售票员是死人,还是震惊这鞋究竟是什么时候到祁茉莉手中的?

      想起上车前祁茉莉冲进白雾把鬼老太揍了一顿,殷雪抽了抽嘴角,难道她茉莉姐是那个时候把鞋抢过来的?

      难怪给那鬼老太气得,扒着车轮也要骂上她们几句。

      不知何时起,殷雪不叫祁茉莉“茉莉”了,而是叹服她为自己的“姐”了。

      紧接着殷雪听到祁茉莉威胁,哦,不,和售票员谈条件的话。

      “给我你的两缕头发,我就把鞋给你。”

      后座的人也终于知道祁茉莉在盘算什么,他们震惊地面面相觑,这新人居然想威胁“域”里的诡异,真是不要命了!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售票员嘴里发出尖锐叫声,愤怒地瞪向祁茉莉。

      “那没办法了,我只能用自己的头发了,是有点麻烦,不过不是不能应对。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绣花鞋,唉,又要被火烧一次了。”

      什么叫又被火烧一次?

      售票员怀疑又不安地盯着祁茉莉,从她口中听到了答案。

      “哦,这鞋是我从一个老太婆手里捡的,我看到的时候她正生火堆打算把鞋烧了呢。”

      !!!

      售票员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大惊失色道:“她敢!!!”

      祁茉莉眯了眯眼,把售票员的所有反应收入眼帘,继续淡定道:“既然你不要了,我就把鞋还回去吧,也算积善行德了。”

      积善行德......

      在旁边知道所有实情的殷雪又一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揍鬼老太的时候,可不见你手软。

      能把抢说成捡,还骗售货员她外婆要把她的鞋子烧了,茉莉姐还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也是张口就来啊。

      殷雪心中无比叹服。

      售票员垂眸沉思片刻,眼神里满是纠结。

      祁茉莉也不催促,给她时间做出选择。

      片刻售票员抬起头,讨价还价道:“一只鞋只能换一缕头发。”

      说完也不给祁茉莉还口的余地,干脆利落地揪住一缕手指粗细的长发,狠狠一拽,连带头皮揪下来一小撮黑发。

      殷雪感同身受地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脑袋打了个寒颤。

      不痛的吗?

      售票员一脸平静,像是丧失了所有痛觉,祁茉莉也不在乎她痛不痛,干脆利落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拎着红伞,握着带头皮的黑发,像只捕猎回来的母狮,气势汹汹地带着“在家留守的小狮子”殷雪朝投币箱走去。

      “姐,不、不是要两缕头发的吗?”
      殷雪犹豫地看着那缕发根带血的黑发,虽然相处短暂,可她也渐渐看出来了,祁茉莉的行事风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相信祁茉莉在那绣花鞋和售票员做交易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条件,谈到一半放弃,不是她的性格。

      “我现在教你第二个道理,见好就收。”

      祁茉莉把头发递给了殷雪,催促道:“快!赶紧把头发投进去。”

      之所以不跟售票员继续纠缠下去,是因为她感觉到这辆车的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感受到车门外风速不减的呼啸声,以及不远处站台上伫立着的危险高瘦黑影,祁茉莉脸色有些难看。

      公交车要停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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