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怪谈咖啡馆(3) 坟头蹦迪警 ...
-
在祁茉莉的强烈要求下,店长黑着脸把这两人赶了出去。
陆不期彻底记住了这家咖啡店的名字,并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对要绕着这家店走。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被人从店里赶出来的感觉,这特么也太丢脸了!
陆不期掏出车钥匙,心累地说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顺便和她和家人探讨一下,把祁茉莉送进精神病医院的可行性。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马路旁,陆不期目测车辆型号,保底五百万。
嗯,确认了,是他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车。
上面下来两位黑衣壮汉,朝他们,准确地说是朝祁茉莉走去。
“祁小姐,请跟我们回去。”
“不要,我不跟你们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见到两个黑衣人,祁茉莉刚才的自信和肆意妄为统统不见,她歇斯底里地吼叫道,甩开保镖来抓她的手。
她往陆不期身后缩,害怕得像个鹌鹑似地抓着他的衣服,苦苦哀求道:“陆不期,你别让他们带我走......我害怕......”
“......”
也许是被精神病人强大的意志力迷惑了,陆不期看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竟有种心脏抽痛的感觉。
他竟然不想让祁茉莉从他身边离开。
不过陆不期很快给了这诡异感觉一个解释:可能是今天在祁茉莉这里受到的刺激太多了,身体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释放的错误信号。
不想让祁茉莉离开的理由也很简单。
祁茉莉是他的顾客,他得对她负责,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将她带走,如果祁茉莉真的是神经病,陷入了自己的幻觉,在没有客观辨别事物能力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坏人编造的理由拐走。
他皱着眉头,挡开了黑衣壮汉要来抓祁茉莉的手,“不顾他人意愿,胁迫他人离开也是一种绑架行为。”
“我倒不知道带自己的家人回家是犯罪了,陆先生,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车窗半摇下,露出一张俊美、贵气的脸。
说完后这人看都不看陆不期一眼,不悦地对祁茉莉训斥道:“茉莉,不要胡闹了,你看你闹成什么样子?都要上娱乐新闻了,丢尽了我的脸!快上车跟我回去!”
这张脸很熟悉,陆不期经常能在财经报纸上看到他,祁氏集团的太子,祁东阳。
如果祁茉莉是他的妹妹就能解释,她大手大脚花钱的行为以及混乱的金钱观念。
然而,陆不期看祁东阳莫名的不顺眼,大概是他看祁茉莉的眼神,总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玩味、潮湿、黏腻、掌控、压迫......总之,这绝不是看亲妹妹的正常眼光。
祁茉莉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安静。
如果说面对黑衣壮汉她还敢反抗,那么在自己亲哥哥面前,她却与其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祁东阳摇上车窗,语气冷漠道:“打定主意不回来了是吗?也行,那你就没有必要姓祁了。”
不知道是那个点戳中了祁茉莉的心思,她浑身一颤,脸上的表情经过剧烈挣扎,最终固定成面无表情的空白。
对比三分钟前的鲜活,此刻的祁茉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神气。
她的眼神如此空洞,带着一种陆不期读不懂的认命了的绝望感。
“你要是实在不想走,我可以......”
“不用了,陆医生。”
祁茉莉握住陆不期的手,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不再讥讽的笑,没有一点儿浮夸的成分,她像是从幻觉中挣脱,突然恢复了正常,对着陆不期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谢谢你愿意耐着性子花时间陪我胡闹,虽然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但我真的不是精神病人哦......”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盛夏午时的阳光如此热烈,却照不亮她漆黑的眼眸。
“我只是......家族给予的压力太大了,想发泄一下。现在梦醒了,我也该回去了。”
祁茉莉轻轻放开他的手,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裙袂翩飞如蝴蝶振翅,扫在他身上,宛如来时那般轻盈。
她就像下暴雨时栖息在屋檐下躲雨的飞燕,等雨停后就会毫不留念地飞走。
而他,不过是她在避雨时,挑选出的最顺眼的一个小草屋而已。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陆不期心中怅然若失。
“再见,陆医生。”
车辆缓缓启动,祁茉莉坐在后座上,隔着一层车窗朝他挥手。
她的表情很奇怪,上下半张脸像是分裂一样,眉眼是耷拉下来的悲伤,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隔得太远,陆不期只看到她勾着的红润尖利的唇尖,像是蝎子的毒尾。
他出神地凝望她的脸。
擦干净粗重的眼线后,这位祁小姐的眉眼原来那么精致,每一笔都落得那么恰到好处,多一分浓艳,少一分寡淡,精致的像橱窗里被人用心封存展示出来的洋娃娃。
“再见。”
再也不要见了。
陆不期跟她挥手,诚心祝愿他们再也不想见。
这位大小姐简直太能折腾人了!就因为家里给的压力太大,为了解压就假装神经病出来逗心理医生玩呗。
好新潮的玩法啊!
可笑他之前还嘲笑别人的妆容像小丑,感情他今天才是个小丑!
迈巴赫不见了身影,陆不期心情依旧愤然。
普通打工人都是有钱人的玩具罢了!
这么一想,更想把今天的经历发到朋友圈吐槽了呢。
陆不期顺手摸了摸口袋。
嗯?不是吧......
他睁大了眼睛。
他手机呢?
......
陆不期翻遍了口袋都没找到手机,忍着羞耻和尴尬,重新回到咖啡厅翻了个遍,又问了服务员,才终于确认一个悲伤的事实——
祁茉莉把他的手机带走了。
恍惚中他想起祁茉莉离开时,隐藏在车窗玻璃下的那抹古怪的笑容。
妈的,他又被耍了。
温文尔雅的陆医生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原来祁茉莉说的“再见”,是下一次见。
**
手机是最新款的明华手机,可以打卫星电话,要小一万元呢。
不同于祁家有钱,陆不期是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家住在农村,父母在城里租房打工,手机是他自己上大学兼职辛辛苦苦打工挣来的。
大学四年就换了这么一部手机,说是他的血汗钱都不为过。
现代生活没有手机很不方便,他的银行卡、VX工作号、ZF宝还有一些顾客的联络方式等等都在上面。
即便不为钱,这个手机也必须得要回来。
所以陆不期斥巨资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安装在备用手机上,走出营业厅后就立刻拨打自己的电话号码,打算让祁茉莉还他手机。
“滴滴滴——您拨打的号码在忙......”
陆不期把手机都打没电了,回到家充上电,他累得鞋也没脱,靠在床头,一边抽烟,一边不停地发短信。
称呼也从祁小姐到大小姐,再到大姐,最后变成了“小祖宗”。
“小祖宗,你玩也玩够了吧?我不计较你耍我的事情,反正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后续的咨询费我也不要了,拜托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手机还我呢?嗯?”
结果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得不到一点回复。
陆不期泄气地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拧灭,单手搭在靠枕上,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他真的搞不懂,像祁茉莉这样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么有闲工夫吗?
就喜欢逗人玩儿呗。
其实祁茉莉有一点说错了,他才不是什么精通人性心理学大师,算是个半吊子,心理咨询师证都是他半路去考的。
比起心理学专业,陆不期其实更喜欢打游戏。
当年高考结束时,他瞒着父母报考了本市A学的游戏专业,他藏得很好,临近大四找工作时才被父母发现。
事情败露后,少不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然事已至此,回不了头,家里人觉得玩游戏没有前途,为了更好地就业,逼着他考心理咨询师证书,去大城市里投靠开了家私人心理咨询室的叔叔。
没想到他跟着学了半年不到,叔叔三个月前意外失踪了。
连带着陆不期手里的客户资源也跟着断了,眼见这个月咨询室的房租快要到期,还没找到叔叔的人影。
为了把工作室支撑下去,陆不期只得厚着脸皮舔着脸去街上发传单。
结果不尽如人意,人家看他年轻像这一行的新人,缺乏相应的工作经验,都不愿意上他这儿。
陆不期只得另辟蹊径,在网上引流接客。
想到现在的人更在乎面子,于是联系大学同学,在一个三流网站上投了匿名咨询心理问题的广告。
第一个客户就是祁茉莉,他应她的要求去了郊外的咖啡店,后来发生的事不堪回首。
逃单。
他自尊心强,就算穷到去睡大街,也不会做这么丢脸的事情。
虽然最后证明这是一场误会,可陆不期也不由地对祁茉莉产生了意见。
他甚至觉得祁茉莉在存心整他,富家小姐的恶习嘛,喜欢戏耍人间,让所有人陪她演习,再高高在上地花钱解决问题。
他懂,却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胳膊肘掰不过大腿,现在能把手机要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既然山不来我,我就去山。
陆不期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祁家以及祁氏集团的信息,得到的资料寥寥无几,只知道祁家现在是祁东阳父亲掌权,是个说一不二的威严人物。
祁东阳的母家更神秘,姓白,在某玄学行业是大佬般的存在。
祁东阳确有一个妹妹,但照片很少向外界流出,陆不期找了许久,只看到网上某狗仔流出来的一张照片。
背景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宴会,主角是一个模糊的女性侧影。
她单手夹着酒杯,姿态从容,身形窈窕,后背披着黑色大波浪,心形脸,丹凤眼,菱形嘴,侧脸美得盛气逼人,和祁茉莉甜美挂的长相不太像。
这陌生的年轻女人被祁氏夫妇亲热地围在中央,旁边站着冷着脸的祁东阳。
陆不期不知道这人是谁,照片上也没说,只能从他们亲密的肢体动作从分析出,陌生女子大概率是祁家的什么亲戚吧......
除此之外再无更多。
富豪的私人住宅都是保密的,为了打探祁茉莉的所在地址,陆不期忍着恶心拨通了以前一个互相看不上眼的高中同学的电话。
“喂?谁啊?不、不知道我今晚喝酒吗?嗝~还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干、干什么?”
对面传来碰杯声和酒嗝声,陆不期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他其实不喜欢喝酒抽烟,只是考证的时候压力太大,沾染上了恶习,偶尔愁得没办法的时候才会来上一根。
陆不期:“是我,陆不期,你不记得了吗?老许啊,有空吗?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徐志德看了看来电显示,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传出来的声音却是陆不期的,他耐人寻味地笑了笑:“哦,是我们天旭一霸的陆哥啊,大忙人啊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陆不期扯了扯嘴角,假笑两声:“哪里的话,这不是想着今年是您和副班长组织同学聚会吗?想问问你们酒店选好了没有,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帮忙到不需要,到时候记得来啊,可不要再放我们鸽子了。哈哈~不过是恋情无疾而终罢了,都是同学,至于死生不见吗?又不是大惊小怪的事情,谁高中没个白月光啊?我当初不也一样暗恋于慧敏,现在不也释怀了?”
“是是是......你说的是......”
陆不期耐着性子和他寒暄了几句,接着转回正题:“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隆合市祁家?”
徐志德嘿嘿笑了几声:“那你可问对人了,我有个朋友就在隆合市的财经报社工作,接触过好几次祁东阳。怎么?你现在的工作不如意,想去祁氏工作啊?”
听着徐志德八卦的声音,陆不期有些不舒服,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抱怨一句工作的不满,明天徐志德就能传遍整个班级群,准确地通知到每一个人。
这就是他厌烦此人的一个点,大嘴巴,包不住事儿。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打听另一件事。”
“你说。”
“我想问问,祁东阳是不是有个妹妹,叫祁茉莉?”
“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过了会儿,徐志德发来一条消息:祁东阳的妹妹跟随母亲姓白,根本不姓祁。
至于祁茉莉这个名字,他在圈子里打听了一圈,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因为是女孩儿,所以祁家才把祁茉莉的信息保护得这么严密,以至于名字都传不出来么?
还是说徐志德只是喜欢在他们这些老同学面前吹牛,其实以他这个阶层,根本打听不到上层圈子的消息?
以陆不期对徐志德的了解,这两种可能性都很高。
陆不期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备用手机响了一下,是祁茉莉用他的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
“后天晚十二点,路新区18号街龙坎墓园,不见不散哦~陆医生。”
三秒后又发来一句话:我会带上你的手机,记得一个人来,穿轻快方便运动的衣服哦~
后面还添了一个轻佻的微笑表情包。
陆不期沉默了。
“深更半夜”、“一个人来”、“方便运动”......说实话,如果不是约见地点在“墓地”,他恐怕真的会想入非非!
但是!
大晚上的午夜不睡觉跑去墓园,是要去见鬼吗?!
还是说,在恶劣千金的心里,普通地点已经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刺激了,所以打算和他来一场惊险刺激的“野战”?
准备在某个关键的时间点突然发疯,拉着他在别人的坟头上蹦迪?
要命!
以祁茉莉的性格来说,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样就能解释了,为啥一定要他穿运动装了。
不就是被人发现后方便逃跑么!
想到自己可能会再一次丢尽脸面,被警察叔叔抓进局子里教育,陆不期不由地暗自咬牙。
士可杀不可辱!
就算这台手机不要了,他也绝不向万恶的资本家妥协!
刚想发消息骂人。
“叮咚。”
他今早登录在电脑上的VX号上发来银行卡的转账提示:“已收到转账50000元,余额50111。”
陆不期瞪大眼睛,数了好几遍零,才相信自己没有眼花。
“嗷~差点忘记了,这是陆医生您今天的咨询费。”
一次普普通通的心理咨询就价值伍万元?!
我的老天爷!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真是钱多的没地方花!
他只能拜服一句:牛逼!大小姐牛逼!富婆牛逼!
陆不期赶紧把骂人的脏话全部删掉,发了一跳新的消息过去:“好的老板,收到了老板,一定准时过去!(微笑表情)。”
脸面在钱面前算什么?不就是陪富家小姐坟头蹦迪吗?
他去!他可喜欢玩了!只要有钱拿,他绝对奉陪到底!
还不信了,他一个心理咨询师还能被一个假疯子整成精神病不成?
陆不期看不到的是,原本一张好看的俊脸,此时已经有点笑得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