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五 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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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宫殿中比往常更是暗沉了些许，但那并非是魔魅的颜色，它所透出的，是
一种属于混沌的色彩……
此时，在那最高的阁楼上，它的主人，一个秀美冷肃的身影，正坐在最高的阁楼
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翻滚的黑雾，遥望着远方，像是一尊墨玉雕成的石像一般。
黑色的长袍繁复地唯美，黑色的长发从他的脸颊旁倾斜而下，白皙的脸绝美的五
官，可惜眉目间冷的没有一丝生气，只有偶尔的，能看到那眼底深处流露出的丝
丝缕缕的温柔。
“青衣。”
沉香冷冷地唤。
“尊上。”
轻易地女子妖娆诡异地出现在黑色的房间中，眉目低垂。
“何事？”
“回禀尊上，玖儿小姐到了。”
青衣略带颤音地回着。自那个男人走后，尊上身周，越发的恐怖了……
“下去。”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青衣不敢有一丝的迟疑。
当玖儿走进屋子的时候，青衣早已不见了踪影。然而她并不在意这，她只是看着
沉香缄默的脸，眼中的微怒却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走上前，将沉香揽在了怀里，悠悠地叹了口气。
“沉香，你会后悔的……”
沉香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软下挺直的身体倚靠在玖儿纤细温暖的怀抱中，鼻中
绣着陌生中带着熟悉气息的冷香，好半响才低声开口：
“我知道……”
“你这是在逼他……逼他反抗你……”
“我知道。”
“你是在自寻死路你知道吗？”
“……我知道。”
娇躯轻轻一颤，玖儿疲惫地皱起了眉，闭上了那双带着忧愁的眼睛。
“沉香，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做？”
“玖儿，若有一事，你做了会后悔不做会遗憾，你做是不做？”
“……”
“我不管我以后会不会后悔能不能后悔，我只顾眼前遗不遗憾。所以，我做了。
”
“沉香，我陪着你不好吗？在这空旷而冷寂的摩罗神殿之中，我会一直一直陪着
你的……陪你看这个世界的星移斗转……陪你一起看着他……一起注视着他，这
样不好吗？”
玖儿的声音带着希冀的语气，她能感受自己眼中湿润的感觉。
修长的手坚定地推开了眼前的少女，也退开了那温暖的怀抱。沉香抬起头对着玖
儿浅浅一笑，温柔，和顺却坚定不移。
“可是玖儿，你……不是他……你毕竟不是真正的他……”
玖儿愣住了，眼角的泪滴顺着白皙如玉的脸颊滑落而下，她却一无所觉般一动不
动。
沉香侧过头看向窗外，那翻滚的浓雾后有他所爱的人存在，那样让人心疼的一个
人，却始终挺直着背脊前行着。
“他是英雄……”他叹息着说道，“他生而注定担负起这世间的一切罪恶和苦痛
。他的心里有情人，有天下，有三界，却独独没有他自己。”
“他太苦，太累，却无人可以帮他背负。”
“我永远都不能独占他得到他，因为他的心太广，广大的能够容纳整个三界。我
也无法帮他背负着这所有的一切，因为他不愿意，他也不允许……他甚至不愿我
忍受一丝的苦楚……他宁愿自己背负起世间所有的一切。”
“他生而注定痛苦。”
沉香说着，眉梢却带着那样沉重的痛苦。可是突然间他笑了，那样干净明朗的笑
容，自他成为摩罗尊者以来再未出现过的笑。
“只有死%只有他死了，他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只有死了，他才能真正放下身上
背负的一切……也只有死了，我们才能真正的在一起……只有死了……只有他死
了……”
沉香温柔的抚摸着玖儿柔嫩的脸颊，目光中满满的都是疼爱。
“玖儿，你还太小。即使你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识，即使你能够看透过去与
未来，可你现在还是太小了。你是我和他的妹妹，是我最最疼宠的妹妹，我保护
你不受外界的一丝伤害，所以你不懂……”
“与其看着他生不如死地活着……我倒宁愿他就这样彻底地死去……我宁愿……
”
任泪水放肆的流遍了脸颊，玖儿不再说话。她只是直起了身，然后转身离去。
她不再规劝，她觉得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也许她明白了些什么。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午后晚樱的笑容，晚樱的话。
死了以后，还有什么后不后悔？后悔，一向只是生者的羁绊而已。
等我死了以后……
只有死……
玖儿猛的回过头看向沉香，他依旧沉默的看着窗外，目光穿透那片终年不散的翻
滚着的混沌雾海，一直延伸到那个人身边。
没有人知道，摩罗尊者并不仅仅肩负着重置三界的重任，同时，他还肩负着守护
三界的重任……
因为他的生命与这三界众生相连。
三界重置之日，亦是摩罗尊者陨落之时。
低下头，捂住嘴，玖儿不住地咳着，待平息之时，她看着手心中刺目的鲜红苦笑
了一声。
二哥，没有人能帮你解脱肩上的负担，所以沉香决定让你永远不再需要肩负这世
间的一切，让你永远的休息，和你一起……可是。我该怎么办？玖儿该怎么办？
“沉香……你会后悔的。”
叹息一样的声音渐渐消散在空寂的摩罗神殿中，最终不见。
青衣显出身形，看着那个渐渐背离而去的身影，悠悠地叹了口气，却也只能谨守
自己本分—隐去身形，当个尽忠职守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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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从杨戬处回到凌霄殿的玉帝独自一人站在空旷孤寂的大殿中。
他直直的看着供桌上那面古朴的昊天神镜，眼中晦暗难明。
半响，他动了。
迟疑的伸出手，玉帝捧着那面镜子，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脸上的表情却是瞬息万
变：从嘲弄，到憨傻，从精明到忧伤……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表情从他脸上飞
逝而过，最终停留在面无表情。
这一刻，他用尽了一生所有的表情……
“沉香，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这么多年，这么多个元会，我等得实在是太久太久
了……而现在……”
说着，他猛地将手中的铜镜砸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中，砸碎了镜子
的同时亦是砸碎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犹豫。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五 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