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四 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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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龙的立柱支撑着穹顶，金色的流苏伴着迷蒙的白雾氤氲，透着一股仙灵高贵的气息……
白纱帐下，穿着白色宽袖长袍的男子剑眉微蹙地昏睡着。即便是如此无助的此时，他的身体也是挺得笔直，如寒梅傲骨，不容轻折。
男子苍白的的容颜上，那双唇却是红的妖异而美丽鎏金一样的卷曲长发有些散落在枕边，有些泼墨一样地点缀在纯白的衣服上，装点得这一室的脱俗中添了一点生气。
此时，一男三女共是五人在这宫殿中，神色冷凝，眼神各异。
“陛下？”沉着脸，王母厌恶地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杨戬，打破这一室令人窒息的沉默。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杨禅素白的手指握紧了手中的玉瓷茶杯，清灵似仙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表情，只是那从瓷杯上传来的异样的“嗑崩”声诉说着她掩藏在平静面具下的惊涛骇浪。手指越收越紧，细细的裂纹遍布剔透瓷杯的周身。
玉帝放下手中纤细白皙的手腕，并且轻轻地将它收拢回被子下，半响，抬起头，面向众人。
“确是喜脉，想是那神农果的功效。”
“……”众人一瞬间皆是沉默。虽然早已经猜到，然而真正面对，依旧让人手足无措。
“是沉香的吗？”
急急出口的问话，小玉冶艳的脸上阴晴不定地看着床上那个男人……以及那人尚且平坦的小腹。
众人一愣，方才想到这事，于是都沉默了下来，连小玉自己都抿了抿唇，握紧了拳头不说话了。
怎么可能不是？除了他还会有谁？
杨禅看着杨戬，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那是她最恨的人，但他的腹中却是自己唯一的儿子的血脉。
她已经忘记了，这个人曾经是那样的宠溺过她。
玉帝冷眼看着三个女子，半响转过身看向杨戬，背对着众人之时，他的眼中精光闪烁，却在经过了一阵深思后波澜渐息……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起来，一向仁厚的容颜上浮起了一丝歉意。
环视了众人各异的模样，小玉微合着那双明媚的眼瞳，掩住了里面的阴霾。
“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无妨，现下不是更好吗？本来本宫还担心杨戬可能会有不忍，可能会有抵触甚至是倒戈一击，现下……自己的外甥，自己的孩子……谁更重要？杨戬该如何抉择？这样的好戏难道不好吗，哀家很是期待呀！”
王母掩唇轻笑，只是那双秋波荡漾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厌恶与怨毒。这个尊贵雍容的女子，仇恨着这个男人。
此前，众人是想以杨戬为饵诱沉香出来，并以他要写沉香以保住三界众生至高无上的权利。这样，看着两人煎熬着，又得到了权利，可以说对这众人来说皆大欢喜，想来以三界众生为己任的杨戬自然不会拒绝，但那只是当初。
若是当年，他自然不会拒绝……可是如今，找到了如斯背叛，没有人知道杨戬的心中如今到底是如何想的，他是否还在意这个三界？
可如今这些都不需要去考虑了，他肚中的孩子是最好的保证——既能要挟沉香，也能要挟杨戬。
失去自由，失去信念，失去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甚至是一无所有……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报复吗？三女眼神冰冷，唇角却上挑浅笑。
那笑很美，狠毒……
看着眼前几个女子的模样，玉帝垂下头，不知道为何，竟显出一种异样的黯然之色。
他想到了杨戬到来之前的事情……
修长的身影一身黑衣，美丽的容颜中充斥着一种难言的凛然肃杀之意，更显得那张绝色之颜越发魅惑。如水的明眸结着冰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尺距离以外的那张供桌，那供桌之上的一面古朴铜镜。
那面铜镜就是整个天庭的镇天至宝，传说可照遍三界九幽的重宝，也是进入无间地狱——当年杨戬受刑之地——的钥匙，昊天镜。
“沉香？”感受着眼前宫殿中散发而出的那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玉帝斥退了宫侍，独自一人走进了凌霄宝殿中，只看见那个少年，曾经的司法天神如今的摩罗尊者，长身玉立神色凛然地站在昊天镜前。
“沉香，你如何在这里？”
沉香抬起头看了一眼玉帝，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中却是一片无情。他的情，早已经属于了一个人，只属于那一个人。
“玉帝，本尊与你已是多年未见，你却是失了礼数。”
他说，声音冷淡隐含嘲讽。
脸上阵阵青白相交，玉帝眼中含怒却又受制于人不得不屈服，于是拱手行了一礼，沉着脸，声音低沉的不加掩饰的恼怒。
“是小神失礼了。小神见过尊者，不知尊者驾临所为何事，还请恕小神未能远迎。”
沉香半合着眼看着玉帝，下颌微扬，神色间满是高人一等的压迫感和威势。
他宽袖一扬，身后便凭空出现了一张墨玉细雕而成的宽衣，衣袂翻飞间，他已双腿交叠神色疏懒地依靠在了上面。素白的手指捻着一玉杯浅酌着，眼睛看着桌上的镜子，脸上是一抹略带了几分傲慢的笑意。
“玉帝，多少个元会过去了，你却始终只能依靠着这面破旧的铜镜，靠着装疯卖傻才能勉强挽留心中所爱，真实可悲。”
玉帝脸色铁青，声音中已是抑制不住地透出股咬牙切齿之意.他不接沉香的话，只是自顾自地问：
“不知道尊者驾临到底所为何事，难道尊者已经做好了准备，已决定重整三界了吗？”
浅酌了口杯中的美酒，沉香斜瞟了玉帝一眼：“玉帝不需如此慌张气恼，本尊也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顿了顿，他看着酒杯，轻轻摇晃，慢慢地道：
“至于所为何事……舅舅即将重回三界，本尊特来拜托玉帝，望玉帝好生照看他。他如今身体羸弱，仔细不要伤了他。”
他说，眼中却是一抹复杂和迟疑。
眼神一亮，玉帝有点不敢置信地问。
“尊者的意思是……”
“本尊的意思是，本尊即将重回摩罗界，不再踏足三界，直到……”直到什么，他没有说，玉帝也没有问，因为，这早已不需言明。
嗤笑一声，沉香又道。
“不过玉帝，重置三界之时，三界众生将重入轮回重新开始……此中，仙人自然也会如此。不知玉帝你可曾想过，也许只有一切重新开始，你才能得到你心中真正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无望的用权势联系着彼此。”
“也许……只有重新开始，重入轮回，王母才能洗脱一身的势力看清你的人，你的心。”
“反正……在玉帝你的眼中……权势，大概什么都不算吧。若非为了王母……玉帝你本不是热衷权势之人。”
“本尊言尽于此，望玉帝好生斟酌一番。”
当玉帝抬头时，殿中已没了沉香的身影。凌霄宝殿一如往常般高贵却又死寂，但玉帝的心中，却泛起了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四 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