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心绝对》漠北大雁

6、第6章 莲花姑娘

　　“先生与夫人，真是新婚燕尔、羡煞旁人啊！”夏侯见如泱同如悠甜蜜恩爱，借机对莲花姑娘说，“不知武状元与莲花姑娘，能有同样的福分吗？”

　　如淳早已心动不已，只是为人忠厚，不知该如何表达。见莲花姑娘斜着眼睛，多情的望着他，他更加动了感情：“若是能够得到莲花姑娘的垂爱，我必穷尽一生、怜你护你。”

　　莲花姑娘万分感动，泪珠在美眸里打转。
　　只是，她许久不回话，低着头似有难言之隐。半晌，她才吞吞吐吐的难为道：“莲花出生低贱、命薄如纸，只怕，只怕鸨母不会答应。”

　　“此事，无需莲花姑娘忧心。”夏侯浅笑着解围，将莲花姑娘的一条丝巾，递给如淳，“申某替你们定下三年之期。期满后，二位必能再续前缘。”

　　正在此时，对面湖上一艘高大的楼船，愈开愈近。一位郎中提着药箱，形色匆匆的往楼船上赶。

　　夏侯举起一杯酒对莲花姑娘说：“感谢莲花姑娘今日作陪，我这就送你回去。”

　　说完，夏侯站起身来，把莲花姑娘托在手心上。他扳开楼船的舷窗，将莲花姑娘塞进去。

　　窗孔像盘口那般大小，莲花姑娘伏下身子往里爬，一点也不觉着狭窄。

　　不一会儿，听到楼船上有人说：“莲花姑娘醒了。”那条楼船就开走了。

　　如淳远远的看见楼船靠岸抛锚，不由失了雅致、兴趣索然。夏侯赶紧应承道：“武状元若是想要抱得美人归，还得吃些苦头。”

　　“吃些苦头怕什么？纵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没有我如淳去不得的地方。”

　　“那便好。得了武状元这句话，申侯办起事来，就利索多了。”夏侯再看向如泱，心中主意已定，“还请先生和夫人自行游玩，夏侯同武状元去去就回。”

　　“多谢夏侯照拂！”如泱实在感激，见夏侯与大哥，说说笑笑离开了酒馆。

　　她乖巧的倚在相公身旁，欣赏难得的人间美景。深秋夜浓、寒意渐袭，如悠温柔的将披风系在她肩头。

　　一瞬间，如泱惊喜不已。相公终是疼爱自己的。她娇羞的抬起头来，趁着如悠不注意，直接往他左脸上亲一口。

　　“混账！竟敢轻薄本君！”一道厉喝响起，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的语气。

　　如泱知道是相公在说话，虽然如悠的唇并未动过。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着相公这般可爱极了。她调皮的搂住他，柔声道：“相公，我保证，我一天就亲你两次！”

　　“孽障，怎可如此胡言乱语？！”同样是厉喝，气势相比之前明显弱多了。

　　如泱假装没有听见，撅起嘴就咬他的下巴，还故意用牙齿啃他的皮肤。然后她得意的将头埋进他的胸口，坏坏笑着。

　　“你，”显然对方始料未及，半天才憋出话来，“真是孽障！”

　　如泱乐此不疲的逗耍相公，直到第一声鸡叫响起，夏侯才回来。

　　“大哥呢？怎不见他一同回来？”如泱好奇的询问。她可是很想知道，大哥同莲花姑娘进展的如何。

　　“武状元沉醉于温柔乡，怕是一时半刻不会回来。”夏侯耐心的解释，“我独自出来已有些时辰，家中的荆妇甚是恼人，唤了我许多次。”

　　“想来夫人也是多情，让夏侯爱不释手。”如泱笑道。

　　“哎，一只夜叉罢了。”夏侯摆摆手，“夏府同如府相去十万八千里，请恕在下不远送。我为二位已备好马车，就在外头。”

　　三人客套一番后，就此离别。
　　只是这匹马儿白鬓白尾，异常俊美。如泱寻思着，大哥法术高强能保护好自己，也就不再等他，与相公先行回府。

　　不出三刻，二人便回到了玉霞山。

　　如泱命下人将马儿拴在了马舍，就拖着相公往床上爬。奔波了一整天，如泱睡得很沉。

　　“好你个臭丫头，还不快滚起来！”如长老在如泱的院落里，急的直跺脚。

　　如泱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只听得爹爹的叫唤渐渐清晰。她披了件外衣往外赶，见爹爹气急败坏的样子，拽着她就往马舍里跑。

　　“都给我好生说说，昨个你们三人，到底做什么去了？！”

　　如泱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马舍里的白色马儿，早已无影无踪。只有大哥如淳，用草绳子作缰绳，被拴在马槽子旁边。如淳耷拉着脑袋，脸色有些灰白，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显然，他也才醒过来。

　　如泱心里很不忍，解开缰绳，将大哥扶到弄堂里坐下。好一阵子，如淳才开口说话：“你们也别责怪夏侯，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接着，他开始讲述，他同夏候离开酒馆之后的事情。

　　“莲花姑娘尚有三年阳寿。凡胎不可入妖界，武状元不能不知。所以，你现下强行娶她回府，就是在跟北斗七星君抢活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有损武状元和莲花姑娘的修为，不可为啊。”

　　夏侯掐了掐手指，继续说，“不过，若武状元能和莲花姑娘在凡尘结为秦晋之好，待他日莲花姑娘寿元尽了，武状元便可名正言顺的问冥王要人。届时以爱妻之名，再将莲花姑娘带回妖界。”

　　如淳想来，也是个道理。虽然不能立马达成心愿，但总归是个好法子，遂一切听从夏侯安排。

　　二人很快来到了长安城内的青楼巷。此处仿若白日，歌舞升平、灯火阑珊。在莲花姑娘闺阁的房顶上，他们掩下身形，悄悄观察着屋内。

　　此时，鸨母正对着莲花姑娘说些什么。莲花姑娘半倚在床上，精神似乎不太好。

　　“就趁现在。”

　　夏侯说完，从内袋里掏出一颗金丹，送于如淳服下。下一刻，如淳幻化成一匹白马，落在莲花姑娘的别院里。他听见鸨母在斥责莲花姑娘。

　　“别以为你是头牌，我就会饶了你。你摸着良心问问，我春娘哪点对你不起？供你吃喝、授你舞艺，生生将一黄毛丫头捧成角。你现在能耐了，翅膀硬了，连王爷的邀约也敢拒绝。”

　　“春娘莫生气，莲花无意得罪王爷。只是方才，不知为何昏睡了过去，误了大事。”

　　莲花姑娘泪眼婆娑的解释，却听得鸨母一声冷哼。

　　“当真如此？”

　　“莲花何时骗过春娘？”

　　“那便好。亏得王爷看得上你，那可是我们春娘楼莫大的福分。王爷已命人送来聘礼，执意要为你赎身，娶做他的第八房。你便安安心心，做你的新娘子吧。”

　　如淳听到此处，两眼冒金光，恨不能立即把鸨母的嘴撕个人稀烂。

　　“春娘不可！”莲花姑娘哽咽了起来，“莲花，莲花心有所属，不能再伺候别的男子。”

　　“啪！”鸨母将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妓女也配有私情？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了！”

　　莲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哀求道：“我与心上人已定三年之约。待三年期满，他自会前来赎我。莲花感恩春娘的养育之情，这三年里，定会拼尽全力为春娘招来财富。只求春娘可怜，允许莲花卖艺不卖身。”

　　如淳远远的看着莲花姑娘，为了他受尽屈辱，心中难受极了。

　　“只卖艺不卖身？真是个笑话！你且看看这长安城，有几个艺女敢如此放肆？我说莲花，你就听春娘一句，趁着自己好年华，寻个有钱的主。待到日后人老珠黄，怕是商人的小妾，你也高攀不起。”

　　莲花姑娘不回话，眼泪跟断了线似的，没命的往下掉。许久，她才哑着嗓子，坚定的说：“莲花心意已决，纵然是死，也不会改变主意。”

　　“贱婢！”鸨母气得咬牙咧齿，知道莲花打小就是个倔性子，但凡她认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想死么？没那么容易！春娘好话恶话都说尽了，你若执意不嫁王爷，那便嫁给这头畜生！”

　　鸨母随手一指，就指向院落里的白马，命令道，“来人，将这头畜生，好生的看管着。也让春娘楼里的其他姑娘都看看，是愿意嫁给王爷风光无限，还是愿意嫁给畜生遭万人耻笑？！”

　　莲花姑娘听罢，身子瞬间瘫软了下去。她无力的趴在床边，呜呜的哭了起来。

　　如淳见此，心如刀割。他想冲到莲花姑娘身旁，告诉她，他就是白马。于是，他抬起双蹄，往莲花姑娘的闺阁奔去，却见下人们一窝蜂似的涌向他。

　　“瞧瞧，马儿都疯癫了。”

　　“可不是么？谁愿意娶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呢？”

　　四周有姑娘在冷嘲热讽。她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嘴里却说着卑鄙恶毒的话。

　　如淳真想一巴掌拍死她们，无奈自个变成白马，既不能说话，也不能施展法术。犹如笼子里的困兽，他什么也做不了。
　　现下，他唯有找到夏侯，让夏侯将自己变回人形，才能一解相思之苦。可房顶上，哪里还有申侯的踪影？

　　如淳心下急切，三两下挣脱开来，往酒馆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