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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婚事定 朝中谁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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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谁人不知定北王狼子野心,不安于北境贫瘠之地,一心图谋南方富饶沃土。然而心知归心知,倒是从未有人敢将此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一来帝王忌惮定北王却也倚重他,若无定北王历代镇守边境,外敌铁骑早就踏破北地,哪有如今的太平日子由着他们在京城争权谋利。
朝堂上,定北王提出求娶皇家公主。当时适龄未婚的公主仅有两位,一位是中宫嫡出的平宁公主,一位是钟贵嫔所出的婉宁公主。按理怎么也轮不到嫡出公主下嫁北境王爷,但婉宁公主自幼抱养在泠妃膝下,百般娇宠,只是差在了出身上,旁的方面便是嫡公主也得稍稍失色。是以求娶消息一出,前朝后宫都在暗暗观望,试图从这两方博弈之中谋得一二利益。
后来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当晚旨意就晓谕六宫,定下了嫡公主下嫁,外人只知崇明殿侍候的宫人都被一一处置,殿中的秘密也就此埋藏,彻底变成了当事人之间不肯也不能捅破的窗户纸。
就这样,平宁的婚事匆匆落定。宫中平静的日子轻轻泛起丝丝涟漪,宫人规规矩矩的生活被筹备婚嫁的繁忙打破。渐渐的宫中热闹了起来,各处都添上了红色,人人面上带着喜色,细究却并无多少真心的欣悦。
平宁的婚事定在了腊月,按例嫡公主出嫁仪制繁杂,而且此去送嫁路途千里,送亲队伍便是紧赶着路,也得提前一月出发方能如期抵达北境,纵是为赶时间划去了不少事项,为保皇家颜面保留的仍是难以计数,短短数月各司俱在高负荷运转。便是入了夜,透过窗棂也可见到绣娘在烛火下凝神引线的身影。秋风穿过回廊,顺着推开的窗拂过颤动的烛火,指尖如蝶轻盈跃动在流光锦上,朵朵牡丹逐渐于暗夜绽放。
长乐殿中,各宫嫔妃不管往日情分如何,如今于情,平宁此去苦寒之地,与皇后母女此生难再相见;于理,公主远嫁护佑一国安宁,俱都送来一份厚厚的添妆。之后便默默告退,只留平宁公主与皇后说话。
我与平宁的缘分便起在这满宫的微妙中。持续的忙碌高压之下,很多原先处在边缘的宫人都被借调去了各司筹备婚仪,照料失宠的我的宫人也不例外。我便趁此机会逃出了清泉宫四四方方的小笼子,躲在花苑满园的菊花丛中,只在夜间出来活动,伺机逃出宫墙。
谁知便是这般不巧,方美人新近诊出了孕事,倒成了老皇帝连月不顺中难得的喜事,一时间往日平平无奇的美人颇受宠爱。今夜正闹着脾气,直唤着闷得慌,往这园子里来了。天色早黑透了,月色虽好,但园中为了造景,所置小径并不是处处平坦,惊得守园子的宫人同着方美人院里的宫人提灯笼的,搀扶的,抱厚衣裳的,企图劝说主子回宫的,前头探路的,前前后后簇拥了一堆人。
我从花丛里钻出来,便一头扎进了人群里,可巧撞在了方美人的脚上。惊得那娇娇弱弱,而今三天两头变闹着腹痛、气闷的美人一下子要跳起来,匆匆忙忙被自个院中的宫人送了回去,当即请了太医用了药,折腾的满宫皆知。
园子里留下的只剩满地的残破花瓣、青石板上碾碎的叶片,以及惊慌的守园宫人。为求自保,这些宫人借着对园子的熟悉开始对我围追堵截,也真是难为他们了,在不破坏园中一草一物的条件下,很快就将我“捉拿归案”,由管事擒着我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