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香断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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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了，又是男子，身体想必已经远非青涩年少时那般柔韧诱惑了吧？为什么他会对这样的事乐此不疲？
被压倒在一床云锦中的纪灵轩承受着对方亲昵的唇舌纠缠，一面还在分心如此这般想着。
男人显然不悦纪灵轩的走神，停下正褪着他衣服的左手，转而扣住他后脑勺，有些粗暴地几近啃咬；另一手继续未竟的工作，快速除去身下这具躯体上的遮蔽物。
“去喝茶了？嘴里都是庐山云雾的味道。”男人似乎很喜欢茶的余味，在他口中辗转吮咬，右手再接再厉从敞开的领口滑入单薄的中衣里。
“嗯……”几乎被吻得力不从心了，纪灵轩模模糊糊地从喉间逸出一声回应，
男人的手有点粗糙，很大，很暖，抚弄在皮肤上有种灼热微刺的触觉，对手底下身体的了如指掌令他毫不费力地挑起身下人所有的感官，让人忍不住渴求男人更多的给予。
纪灵轩拂开眼前一缕黑发，嘴角勾起笑意，将臂膊圈上男人的颈背，舒展开身体，抬腿，摆腰。
相互注视着，眼瞳深沉得仿佛子夜。
“灵轩……”
“呜…………”
缱绻之后，纪灵轩浑身虚脱地趴在男人胸口假寐，眼帘低垂，长睫微颤，气息犹自不定，在这样安适的氛围里，那双在他线条优美的腰侧轻抚的大手温柔得有如最深情的情人。
无咎楼楼主，也是现今江湖上最具炙手可热的白道盟主，此刻他身边的这个男人——“青兕”魏止戈，纪灵轩至今仍不明白为何五年前他会选上自己，更猜不透五年来流连于此的用意。
欢场本就寡情，楚馆开了有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的逢场作戏。来他馆中的恩客又有过哪个是痴心不悔的？钱货两讫才是规矩，喜新厌旧才是常理。
若说是为了他的相貌，前面一二年到也说得过去，那时他还保留着些少年的细腻圆润，身段也好，只是之后两年间竟又逐渐长高了些，面容也褪去了稚嫩，越来越有青年的英气。
纪灵轩看着魏止戈搁在他身上的大手，悄悄拿自己的与他比了一比——虽然还稍微差之单薄，大小却也相距无多了。
当年初次见到魏止戈，他正偕同一名幽如莲华的青衣女子坐在楚馆标价最高的雅阁内，闲酌美酒，冷眼旁观。面前正上演的是恶少轻薄馆中舞伎的俗烂戏码，雅阁中人包括几名劲装随从面上俱是波澜不惊。
满堂花醉寻欢客，只是没有一个肯出来做“仗义执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闲事莫管。
谁说不是呢，这世上人人都有太多烦忧，来这烟花之地便是期许一片春愁待酒浇，何必自寻晦气？
纪灵轩则不然，他是这家舞馆现在的主人，所以他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纪灵轩揉揉眉心，怎么这节骨眼上事儿就轧堆呢？无奈停下手头正核对的账本，快步随前来报信的舒夜走出偏厅，被纠缠的是烨日，和馆里别的孩子一样，因为漂亮而总会遭遇到这类事情。上前巧妙地拉开已经惶急的少年，一挥一纵间，用上的是楚馆舞艺中最曼妙的身法。
趁着对方因惊艳而呆滞的当口，将少年交与舒夜带下。
不料自己却已来不及抽身，被那恶少一把扯住衣袖扯到那群放浪子弟的席间，刚满20岁的年轻掌柜只得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付。刻意忽视掉在他脸上游移的手和周遭猥亵的目光，完美地堆起他灿若朝云恍如招牌的笑——即使对方不依不饶得令他反胃，心平气和地命人取来一套杯盏。
纪灵轩在陪过三旬被人吃尽豆腐之后嘴角却弯起了更大的弧度。
是不是可以对自己做如下评价——以色事人，割地求和？
下一刻的事，谁也没料到。
原先雅阁中端坐着的男子竟不知何时来到纪灵轩身边，一把将他拽走，身形快得让在场的人认为只是无端刮过了一阵风。
“魏止戈。”
堪堪站定，面前身着玄色锦袍，英气逼人却一脸冷肃的俊美男人开口道。
“啊？”
纪灵轩明显并未跟上他的思路，只是讶异地看着对方。
男人眉眼间仍旧是一片冷然，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依稀觉出一种犀利的美来。
一时间有些错不开眼。
气氛正在尴尬，亏得旁边的青衣女子清笑出声：
“多有得罪，家兄姓魏，名止戈，取的是止戈为武之意。”
又指指墙上挂着的那幅“桃花笑春风”道：“至于我的名字，就在其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是——灼华。
“灼华？”
美人粲然一笑如红莲万斛竞相开放：“果然玲珑剔透呢。哥，你慧眼独具。”
纪灵轩越发费解不已：这兄妹二人，兄长是说话无头无尾，妹妹是言语无根无据……
“你以后就跟着我了。”男人约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不容置疑地丢出这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枕边响起，温热气息吹动在他最敏感的耳侧。
纪灵轩倏地睁眼——原来是往事入梦啊，之后获悉他的身份时真是让自己吃惊不小，只是及不上对他提出的要求来得令人匪夷所思！
看男人正要着衣，纪灵轩便披上中衣起身，帮他系好衣带，理顺袍襟，笑着实话实说：“梦到你我初见那时啊。”顺手又取来木篦细细梳过他浓密黑亮的长发，灵巧地挽成发髻，“止戈为武，看来令慈也是‘慧眼独具’呢，不然怎么取此为你命名？想来一定是预见楼主今后叱咤武林之威了。”
魏止戈本来十分受用地靠在床柱上任由他打理仪表，忽地眯起了眼，眸光凛冽——纪灵轩即刻意识到用错了称谓。年前魏止戈就许他直呼自己名讳，自己却总是改不了口……
他觉得被违逆了吧。
正细想，魏止戈伸手疾如闪电，攫住纪灵轩正要为他调整冠带的手。
对上纪灵轩询问的目光，魏止戈忽然又快速地松开了。
纪灵轩也不以为意，三下两下为他簪好发髻，轻轻说声：好了。
“你……今后不必拘礼。”魏止戈站起身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对跪坐在床上的纪灵轩说。
纪灵轩仰着脸笑了，又顺从地垂首轻轻顿了两下。
黑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上倾泻而下，露出后颈一段光洁的肌肤，醒目地点缀着三两处红淤。
魏止戈移开了视线。
“我走了。你累的话再多睡会儿，馆里的事多交给别人做点。”走到门口，他背对着纪灵轩沉声道，随后掩上门离开。
这个人……也会说这样称得上温柔的话啊。
浅笑着目送他走出房门，纪灵轩轻轻拥住被子，视线落在自己右手的掌心——几根长长的发丝静静地躺在上面。
口中喃喃道：“止……止……呵，还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香断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