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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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的草原。
草原的空气依旧清新舒爽。
绕了个圈，终于又回到起点。
“公主嫂嫂!”阿罗笑着扑了过来，不过才一年，他足足长高了一个头，“我就知道黎哥哥会把你找回来的。”
叶辛只笑笑，拍着他的头。
“我现在能射中箭靶的红心了，”满脸的骄傲，“黎哥哥说下次带我上战场去看看，学习学习。”
叶辛不同意地看着阿史那黎。
“我八岁的时候就被我父汗带上战场了。”阿史那黎摸摸阿罗的头，“好好加油，你将是我西突厥最英猛的勇士。”
阿罗坚定地点点头。
叶辛突然觉得他越来越象阿史那黎了，表情，神态，相差无几。
“离，只好委屈你继续戴着面纱住在这里了。”
“既然知道我委屈，不如放我回中原吧。”
“在西蒙那里遇到你是巧合，正好救下你也是巧合。正是因为巧合，那就说明上天硬要把我们拴在一起，别忘记了，你和萧还欠我很多很多，我要一一地拿回来。”阿史那黎一副轻松的口吻，眼中闪烁的光芒却让叶辛不寒而栗。
“我要证明，你与他的选择，绝对是个错误。”
“既然命运要安排我们重逢，那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他真的能够找到你，并且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对你的心意，那么我们之间，便一笔勾销。”
叶辛住在她原来住过的帐篷中。
帐篷中一切如初。
她打开首饰盒，从最底层拿出一条金色的链子来。
金光闪闪的篆体“罗”字。
应该还给他，叶辛想，拿着别人的东西总是手软的。
没有萧，日子突然变了，叶辛有些不习惯，整日无所事事。阿罗不再天天来缠着她，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已经开始学习处理草原上的日常事务，一副小大人的派头。
现在换成是提香天天来看她了。她已经为阿史那黎生下了一个女儿，整个人突然变了，浑身的刺都不见了。
“他对我好，我就满足了。”提香说，“女人总是要为心爱的男人而改变的。”
“是啊。”叶辛叹道，“可是这样的改变你自己习惯吗?你不再是你自己，你的生活也不再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很习惯。”提香甜蜜地笑了，“我父汗现在在大隋，还娶了一位公主。现在想来，是我当初太不成熟了。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就朝一个方向走，坚持到底就是胜利。你在想什么?”
“难道喜欢一个人就真要放弃掉所有，全心全意地想着他，念着他?”
“当然。”提香毫不犹豫地回答着。
“喜欢他，是我的事。他若喜欢我，这便是世上最快乐的事。但是，我还是我，不想为谁改变。”
“你太自私了。”提香说，“看似很平静很淡漠，其实真的太自私了。不过，萧也一样，他似乎有很多故事，你们两个倒是很象。”
“我觉得两个人应该是互补的，太相象的两个人没办法在一起的。”叶辛说，皱着眉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明白我在想什么，而且我又有见不得光的秘密，这样的生活，真难熬。虽然我很想他，但是我也害怕见到他。”
“别乱想了，我带你骑马去吧。”提香热情地建议。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叶辛大声地吟着，面纱被风吹得紧贴在脸上，她突然转过头来:“提香，你怎么看待阿史那黎的其他女人?”
“我想他最爱的是我。”提香大笑着，“即使是骗自己。人活着何苦折磨自己呢?大夫人死后我突然想通了，男人的爱，太短暂了，何不珍惜这短暂的快乐呢?错过了就没有了。”
“我想起了我的从前，”叶辛也笑了，“看到漂亮的衣服，可是很贵很贵，都狠下心用一个月的生活费买回家，虽然漂亮衣服也到处都有，但是钱没了可以再赚，青春也就只有那么一瞬，时间一滴哒，什么都回不去了。”
“你?”提香疑惑道，“一个月的生活费是什么?大隋的皇帝有那么吝啬吗?听说他光在洛阳建个西苑就花掉国库几年的收入。”
“平民向往贵族的奢侈生活，贵族向往平民的自由。这个世界，没有谁的生活是圆满的。即使我真正拥有爱情，我还是想念我的父母。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个梦，明天醒来，我便在我自己的大床上，正对着的是巴蒂斯图塔，英扎吉，劳尔和小贝的海报。”广袤的草原，一碧如洗的天空，世界是那么的那么宽广，叶辛释然了，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只要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走一步算一步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生活态度。
高扬起唇角，她勒紧马缰:“驾!”马蹄疾翻,踩着地面,飞一般冲了出去。
“等等我。”提香紧跟着，“什么梦?为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叶辛侧过脸来，白色的面纱紧贴着脸，勾勒出她柔美的脸部线条:“人生如梦，你没有听说过吗?”
以前是等萧回家，现在是等萧来找她，为什么等待的永远是她?她问自己，有些不安，却仍然很期待。当阿史那黎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纸上涂画着。她看上去心情不错，他看上去心情也很愉快:“你父皇北巡，大隋与东突厥之间势必有一战，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西蒙倒也懂得看时机。现在，雁门郡外有东突厥八十万大军，大隋只有二十多万，情况不妙啊。”
“你当别人都是傻瓜?”叶辛道，“大隋不妙对你有什么好处?”
“是啊，没好处。”阿史那黎沉吟着，“过强的东突厥与过弱的大隋都是我的负担，你应该明白。但是我也不想给自己惹上太大的麻烦。这次入虎穴，好歹也得了个虎子，只是不知道萧这次入虎穴能得到什么?”
叶辛吐口气:“还说是巧合，连别人都事情都打探得那么清楚?”
“萧不是别人，他是我最亲的兄弟。”阿史那黎脸上笼上了一层复杂的颜色，“萧欠我的太多了。有的东西，虽然我拿不回来，但是我也要尽最大能力获得应有的补偿。”
叶辛别开头去。
阿史那黎强行把她的头扳过来:“我不是说你。女人，满天下都是，东到高丽新罗，南到岭南与南诏，西至拜占庭，什么样的女人我没尝过。。。”说着说着，他脸上又增添了一丝灰色，“不属于你的，永远也不属于你。可是本来属于你的，为什么要把它拱手让人呢?”
他突然俯下身来，吻住了她。
叶辛被这个多变的男人搞得措手不及，慌忙推他，稳若泰山。
阿史那黎越吻越深，单手伸进她的衣襟里，叶辛急上心头，膝盖用力一顶。
这男人是个祸害，她想。
阿史那黎灵巧地侧过，放开了她。
“他娘的。”他神情有些沮丧，甚至恼怒，狠狠地瞪着她，半晌，甩手而去。
叶辛松了一口气，又开始紧张起来。
当阿史那黎第二次出现在她的帐篷时，已是半个月后，她小心翼翼地防备着他。
他笑得莫测:“你怕我?当初何必要逃?我算是对你很仁慈了。要知道，背叛我的女人。。。”他顿了顿，眼角一闪而过的狠意。
“逃与不逃看上去都一个样，但实质大不相同。至少我曾经逃过，至少我有逃过的快乐。”她回答道。
“是啊，实质大不相同。”阿史那黎饶有兴趣，“东突厥大军迟迟攻不下雁门郡，看来那个宇文成都也不是完全没用。现在雁门郡外隋军增加到五十万人了，情势似乎大有好转，你说呢?”
“与我何干。”叶辛觉得他的笑容很扎眼，似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是与你无关。不过有个消息一定与你有关。”他阴恻恻地笑了，“萧成亲了。”
萧成亲了?
一个闷雷在她头顶炸开。
萧，萧，她在心头反复唤着，忽然仰起脸来:“请你下次说个好听的谎话，这种烂掉的招数，根本没人信!”
“我骗你干什么。全北地的人都知道，北地第一美女嫁给一个叫萧的外地商人，婚宴当天有许多人亲眼见到了，还亲耳听到了他们两个的琴萧合奏。看来，是他先后悔了，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个错误。”
这次换她瞪着他了，她甩手就想走，被他拉住。
“只听说强娶的，没听说强嫁的。”阿史那黎抓着她的手臂，又是闷头一棒，“那个女人是他的青梅竹马。你应该知道高颍吧，她就是高颍的女儿，他的前未婚妻。”
“我不认识什么高颍刘颍。”她冷冷地看着他，“你把我的手抓疼了。”
阿史那黎放开手，她冲出了帐篷。
耳朵里嗡嗡地。
萧成亲了!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这样恶俗的事情居然也会发生在她身上?她不过才失踪半个多月，他就成亲了，新娘不是她。。。不是她。。。她以为他会很着急地找她，因为她也很着急地想回到他身边，谁知道他就成亲了。。。
东突厥汗王的话她一直记得，所以她一直在想，萧如果有别的女人了，她该如何?最后她决定相信萧，也相信自己，不去理会那些道听途说。快乐是可以繁殖的，其实那天她很想对提香说，你如果有一点点的快乐，你将它小心地呵护着，妥贴地照顾着，它会繁殖出很多很多的小快乐，很多很多的小快乐聚集在一起便是大快乐。
不过她没有说，她觉得阿史那黎这个男人太难以把握了，所以她没有再去推提香一把，让她陷得更深。
结果，泥足深陷的是自己。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她狠狠地咬着唇，直咬得血腥味儿弥漫了整个口腔，呕得她想吐。
弯下腰去，却吐不出来。面纱湿润润地贴着脸，只看到一滴滴的大水珠落到草尖上，打了个秋千，钻进了泥土里。
萧，她还是不相信啊，她知道他有求于一个女人，如果那个女人逼他娶她呢?
她飞快地摇着头，她要的，是一心一意的爱情，他有什么好被迫的?
提香跑过来:“你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她很紧张。
叶辛吸吸鼻子，含糊不清地说了几个字。
“什么?我没有听清。”
叶辛抬起头，大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的爱情，失败了。我的梦，现在是灰色的。”
爱情没有了，亲人遥远得不可触摸，她真的很失败。
提香看着她，明白过来,突然拉起了她的手:“我们一起去砸烂他与那个女人的家。”
“不。输也要输得有尊严。”叶辛抽离她的手。
提香不解:“这样的男人，你应该杀了他。就象我当初。。。”她突然说不下去了，她当初刺杀阿史那黎不是失败了吗?结果呢?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好的例子，她该如何来劝说她呢?
叶辛昂起了头，受伤的眼中闪出一丝坚决，“你不明白，在我的那个社会里，男人变心女人移情是常事。我应该庆幸，错爱，不是一生。”
错爱，不是一生。她安慰着自己。
爱情，不是她的那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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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心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