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突厥 之 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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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大雪覆盖了整个草原，四处白茫茫的一片。
帐篷的四角燃着热热的火炉，阿罗蜷在垫有厚厚虎皮的榻上，看着叶辛心不在焉地往錾花小香炉里加着熏香。
“啊。。。好闷啊，公主嫂嫂你想香死我吗?”阿罗夸张地大叫起来。他觉得萧哥哥和那个叫杨吉的公主走后，公主嫂嫂似乎变了一些。
“啊。。。对不起对不起。”叶辛反应过来，手忙脚乱。
帐门突然开了，一阵冷风灌了进来，阿罗缩缩身子，用力地呼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是雪花在飞舞。
“阿嚏”，他重重地打个了喷嚏，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你们搞这么香干嘛?又不是熏马厩!蚊子都会被熏死的。”
“冬天里没有蚊子，黎哥哥。”阿罗欢快地扑进他的怀中。
任是谁见了，都不会怀疑这是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叶辛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外面雪还是很大呢!”
“恩”，阿史那黎抱着阿罗坐下，下巴摩挲着他的头发，“等到开春积雪融化了，我把龟兹的五色鹦鹉带给你玩。”
“真的?五色的?”阿罗喜道。
“那当然”，象是哄着自己小孩的慈爱父亲，“那里很快边属于我们了，以后你若喜欢，我赏给你做封地。”
“好啊好啊。”阿罗拍手欢笑道。
“别教坏小孩子了，小小年纪就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叶辛头也没有抬。
“这叫教坏吗?离”，阿史那黎很亲密地唤她，“我们突厥的男儿在马背上长大，等待着烈火将我们的血煮腾煮沸。慈悲?那是优柔寡断的人给自己戴的一顶高帽;和平?没有战争哪儿来和平?”
“总不能在马背上治理天下。”叶辛接口道。
阿罗翘翘鼻子，公主嫂嫂真的变了，似乎没那么淡漠那么无所谓了。。。这算不算一个好的讯息呢?
阿史那黎揪住他的鼻子:“开春以后你就是9岁的小男子汉了。”
阿罗贼贼地一笑:“我要快点长大，长得象黎哥哥一样高大，一样威武，这样我就可以教黎哥哥和公主嫂嫂的孩子们骑马射箭了。他们可不能象公主嫂嫂一样，连马都不会骑。恩，我想想，到时候我带着他们去远游，肩上抗一个，背上背两个，怀里再抱一双。黎哥哥，你说好不好?”
阿史那黎大笑起来:“那你可得问你嫂嫂了。”
叶辛的脸一下子热了。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黑衣的男子。
春天终于来了。
草原罩上了一层浅绿，有的地方还有着褐黄的痕迹。
叶辛一个人徒步走着，步履轻快。
望望远方，天与地交接成一条线。
她忽然张大了眼睛。
很快，一匹黑马闪电般地来到她的身旁。
黑衣的男子跳下马来:“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迟到了。”叶辛有些开心。草发芽了，她的心底也有棵小芽在卖力地往上探头，努力地想要破土而出,顶得她的心痒痒的。
“萧，你迟到了。”叶辛重复道。
萧淡淡一笑:“马呢?”
“我走过来的”，叶辛好笑地看着错愕从深潭的眸子中一闪而过，“我不会骑马。”
萧一怔:“你不会骑马?怎么可能?当年我明明。。。”他突然闭上了嘴巴。
叶辛抓住他的疏漏，紧追不舍:“当年你明明怎么了?说啊。。。”
“没什么。”萧平静地回道，“累了吧?上马来。”
“不累。”叶辛朝他伸出手去。
温凉的手指，紧紧地抓住。
稍一用力，叶辛便稳稳坐在了马上:“萧，当年你见过我吗?”
“没有。”萧拍拍黑马的头。
“它很象风雷。”叶辛肯定地说道。
“它可是风雷的叔叔。”萧回道，翻身上马，“坐好了。”
“那风雷的爹娘呢?”叶辛问道。
“在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我要去看。”
沉吟着，“师嫂”，萧淡淡道，“那个地方，师兄也知道。”
叶辛没有吱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你教我骑马。他要去打仗，没空教我。”
“我每季只在这里呆三天。”
“三天我就可以学会。”叶辛固执地不依不饶。
沉寂了片刻:“好。”
这一年，大业八年。
阿史那黎西征龟兹，讨焉耆。
叶辛终于学会了骑马。
当然，不是3天学会的，可以说是12天，也可以说是很多很多天。
骑马的感觉很奇妙。
现代的汽车是死的机器，随主人怎么摆弄，最后大不了歇火罢工。
马是活生生的朋友。谁也无法命令它做什么，它不高兴了就一阵风跑得远远的，谁也抓不着它。
叶辛坐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肚，感觉自己与马成了一个整体。她可以感觉到马身体里面的活动，甚至马儿低头咀嚼青草，她也可以感觉到它的嘴巴，它的胃，它的肌肉在运动。
当马儿小跑起来的时候，她惊喜地大叫:“我是女侠,我会骑马了，我会骑马了!”
萧笑了，淡淡的。
阿罗也笑了，笑弯了腰。
平淡而又欢快温馨的一年。
又是一年春来到。
大业九年。
杨广二征高丽，不知什么原因，这次没有再让西突厥出兵。
这一年杨离也17岁了。
叶辛骑着一匹小白马悠悠地晃着。
她晃了很多天了。
可她还是在晃着。
草原上的草都绿遍了，她要等的人还是没有来。
一阵风刮过。
一匹黑马出现在她身边。
她一喜，却很快又黯淡下来。
他不是他。
来人跳下马来，将马缰绳随意丢到一边，盯着她。
她发现他的眼睛是血红的，就象发狂的野兽的眼。
她心头没来由的恐惧:“我先回去了。”她掉转马头。
来人闪电般抓住了她握住缰绳的手，那么一拉，她就象片落叶一般轻轻飘到草地上。
粗暴的吻掠过她的眼，鼻，唇。
她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费力地问道:“你做什么?”
他甩开她的手:“你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千里娶回来的婆娘，不是一个摆设的花瓶。”
叶辛心里一寒:“你个混蛋，你已经碰了吉儿!!”
他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别用那种眼光看我。她自己要送上门来，我何乐而不为?再说了，我父汗的妻妾我都能纳，更何况我兄弟的。”
叶辛曲膝毫不犹豫地一顶，被机警地躲开了。
单膝压住她的双腿，阿史那黎几乎用吼道:“你是我的女人!现在是，以后也是!”
倔强地看着他，叶辛用力道:“不是!永远都不是!你这个只懂得武力的蛮子!只知道豪取抢夺的强盗!”
“随你怎么说。”阿史那黎俯下头去，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血腥味弥漫在口中，唇舌痛得发麻。
这个男人疯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觉得自己是只即将上屠宰场的羔羊。
萧，你在哪儿?
当上衣变成碎片撒落在绿色的草地上时，她的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话。
女人的反抗在男人看来是那么地微不足道。
她闭上了眼。
“汗王!”一道声音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响起，又嘎地止住。来人尴尬地低下头。都说可汗夜里从不进可贺敦的房，但是两个关系却很好，原来如此。
“有屁快放!”
汗王生气了?来人一身冷汗，“萧公子来了，不过身负重伤，大夫们束手无策。”
“滚!”
马蹄声迅速远去。
阿史那黎站起身来，莫测地看了看叶辛，脱下外衣将她一裹，二话不说带她上马返去。
大床上，一个年轻的男子静静地躺着。
他的眉深深地拧着，像是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他的唇白得发灰，使叶辛想到了木炭烧尽后的残灰。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和正常人一般，没有变化。
她有些紧张，求助地看向阿史那黎，忽想起什么似的赶快扭开了头。
阿史那黎不以为然地勾勾唇，神色自若。
“萧哥哥怎么会这样?他不会有事吧?”阿罗帮叶辛问出了她心里的话。
“不会的，阿罗。”阿史那黎回答了他的第二个问题，“他服用了焉耆皇室的秘药，不会有大碍的。”
“真的吗?可萧哥哥看起来很痛苦。”
阿史那黎看看叶辛:“他身上全是枪眼箭孔，不痛苦才怪。”
阿罗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焉耆皇室的秘药真的有效吗?”
“我突厥三万男儿的鲜血换来的宝贝珍品，怎么会没效呢?”阿史那黎摸摸阿罗的头，“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做最强的那个人。因为只有强者，才可以拥有一切，甚至起死回生。你看，若不是我\'一意孤行\'地去攻打焉耆，你萧哥哥估计就真正醒不过来了。”他高深地笑了，挑衅地看着叶辛。
叶辛没有理会他，也没空计较他的粗鲁无礼，她感觉到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他伤重的消息在关键时刻救了她，她应该庆幸万分，可她宁愿她自己有事情，也不希望他有半分差池。
他的全身上下都是枪眼箭孔?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紧紧地注视着床上的男子，没有发现身旁深褐色的眸子愈发深邃了起来。
“真可惜。不过也不可惜。”阿史那黎经过叶辛的身边，丢下一句话。
叶辛带怒地看他，又瞥了一眼床上的重伤员，没有说话。
其实她很想说:“你他妈的真是个混蛋!”
阿史那黎似乎听到了她心里头的话，侧过头来在她耳边低语:“你认为呢?”
叶辛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当日嫁来突厥，虽非她意，也未曾多想，走一步算一步。可是现在，她有种想逃离的冲动。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她想，或许我该离开这里了。
她又直直地盯向了萧。
快好起来吧，她在心里祈祷着。
======================>>>>>>>>>right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突厥 之 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