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突厥 之 贵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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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季过去了，阿史那黎回来了。带回了整齐的五万骑兵，还带回了一位贵客:公主杨吉。
在欢天喜地的篝火晚宴上，杨吉戳戳发愣的叶辛:“离儿。。。”
叶辛回过神来，忙笑道:“怎么了?该不会想父皇母后了?听说这次是你自个儿要来的，可没人强迫你来探什么亲，可别踩个脚印就走。”虽然杨吉来得突然，可是叶辛还是欢喜的。杨吉与她，毕竟是好几个月的姐妹呢。
篝火映红了杨吉的脸，红若天边的晚霞:“没有没有，人家舍不得离儿啦。看你的样子似乎过得不错。”
叶辛点点头，杨吉道:“我就知道，他那样的人，一定是懂女人的。”
叶辛心想，你知他多少，又知我多少呢?侧过头去，正好撞上阿史那黎递来的目光，深棕色的瞳空大大的，亮亮的，似乎可以看到篝火的影子。叶辛突然问道:“听说此次征高丽死伤惨重，为何西突厥的骑兵毫发无伤?”
杨吉咯咯地笑了，象个要糖吃的小孩子:“还不是我和母后去求父皇，你与妹夫新婚才多久，战场上刀箭无眼，万一出了什么事岂不苦了你?所以，父皇让他们负责后方的粮草督运事宜。”
叶辛突然咬到了舌头。
骠悍的骑兵去送粮草?她没有再想下去，只轻叹倒:“他。。。你也见了，父皇没有说什么吧?”
杨吉笑得双目弯成了初月:“当然没有。那天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把扯下一张脸皮来，差点没把我吓死。原来，那叫易容术，好有趣!”
叶辛蹙眉:“真面目假身份，假面目真身份。。。”
杨吉摇摇她:“难道你不觉得很好玩吗?改天也去要几张脸皮来，以后夜里偷溜去玩就不怕被人发现了。”
叶辛浅浅一笑，还是个贪玩的丫头呢，她缓缓将头靠在了杨吉肩头。
“对了，你知不知道宇文成都这次很惨?”杨吉乐呵呵道，“这次征高丽失败都是因为他，父皇很生气，他惨咯!”
叶辛感觉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宇文述要他打先锋去掩护大军渡河，他却暗地里使坏，想把妹夫和突厥军队全送给高丽人吃掉，结果把大军行踪全暴露了，我军才一败再败的。”
“父皇的态度怎么样?”
杨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还喜欢他吗?他有哪点好?人冷血，孤傲，自以为是，哪儿比得上妹夫。”
叶辛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杨吉继续道:“记得当初我们的约定吗?非英雄不嫁，非真男人不嫁。你倒好，现在如愿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命令都很有味道呢。”
叶辛笑了:“好象很了解他嘛。”
杨吉连连摆手，脸更红了:“人家只是打个比方。玄哥哥，侗哥哥他们也很有味道呢。”
草原是热情的，这份热情让杨吉多喝了两杯，软软地靠在叶辛身上，她说:“离儿，你一直都比我幸福，从小父皇母后就偏爱你多些，现在，你还。。。”
叶辛竖起了耳朵，只听到模糊不清地低喃。。。
次日。
叶辛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杨吉昨夜一直翻来覆去，也搅得她一夜未眠。
阿史那黎难得体贴地亲手拧了块毛巾给她:“擦擦手，多吃一点儿。”
她微愣，还是接了过来，却又听他道:“我看还是让吉公主另住一处吧。”
叶辛看看一旁低头吃饭的杨吉:“无妨，自小就一起住，习惯了。”
阿史那黎不赞同地继续道:“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不同了，她是客人，你是主人。”
杨吉在一旁接道:“离儿，对不起，我想我还是单独住吧，反正这几个月你不在我也习惯了。”
叶辛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她想了想，虽然是假夫妻，还是瞒着杨吉比较好。
她点了点头。
杨吉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有一天阿罗来找叶辛，似乎有话跟她说，又看看旁边的杨吉，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辛拉他坐下，“这么久了还认生?这可不象平时的阿罗。”
阿罗鼓起勇气，忽视掉一旁杨吉紧张的表情，小心地问道:“公主嫂嫂可曾听过最近很流行的一句话?”
叶辛道:“你知道我不会你们的语言。有什么好玩艺就快拿出来，别卖关子。”
阿罗抬起头，只要是阻碍黎哥哥与公主嫂嫂的人，他都不喜欢:“现在大家都在说。。。双生姐妹花，落入汗王家。”他大声地念了出来。
叶辛一震，回头便看见了杨吉内疚地低下了头。她深呼吸了一口:“阿罗，你先回去吧。”
“离儿。。。”杨吉梨花带雨地低唤她。
“你们多久了?”叶辛觉得很无力，这趟浑水已经有三个人来淌了，现在又拉了个人进来，这个人是她的姐妹，这个人注定会受到伤害，精明的杨广怎么会把两个女儿都送给一个男人呢?
“从第一次见到扮成使者的他，我就。。。”杨吉回道，她不是故意要和离儿抢他，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她没有对离儿说过谎，只隐瞒了一些东西。第二次见他，在那颗高高的桂花树下，他先吓了她一跳，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叶辛说不出话来，她想起了提香的话。
阿史那黎你这个野心家!她心里低低地咒着，冲了出去。
很多人看到他们一向冷静自持的可贺敦发疯似的奔跑着，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又想起了提香的另外一番话:
“我亲爱的王，你的耳目多如草原上的牛羊，遍及天涯海角，你真是无所不知!”
“他没有碰过你吧?”
她立刻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提香!”叶辛扑倒在粉黄的大床上，用力喘着气。
提香低着头看她。
叶辛突然觉得很心酸，到头来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跑到这个女人这里来寻求安慰。
可是提香没有安慰她。
她冷笑着:“以往都是你居高临下地可怜别人，今天也轮到你来被别人同情了?”
叶辛紧紧地抱住被子，半晌。
她忽然站了起来:“我只是个旁观者。”
她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杨吉已经不见了。她疲惫地往床上一倒，用被子蒙住了头。
傻孩子，他不过想利用你。
这句话，她在心里说了千遍万遍，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夜里，一阵萧声响起。
叶辛跳下床，赤足走了出去，找到萧声的发源地。
柔和的月光下，一袭黑影静静地吹着萧。
叶辛一步步走了过去。
萧声突然停了。
“萧，你来了。”叶辛先开口。
他转过头看她。她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喜悦。
这个时候，能看到他，真好。
她就地坐下，对他招招手:“我想听你吹萧。”
萧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身旁坐下，皱眉看看地上，脱下披风裹着她的双足。
他的手触到她冰冷的足，又赶紧缩了回去。
叶辛双手环抱住膝:“他一直希望你能够留下。”
“我不属于这里。”萧答道，“他知道的。”
叶辛低下头。
一滴水珠落到草尖上，荡了两下，又钻进土壤中去了。
“你带剪刀了吗?”萧突然问。
叶辛扬起头。
“阿罗说的。”他解释道，“他很喜欢你，也很崇拜你。”
叶辛想了想，反问道:“你带剪刀了吗?”
萧淡淡一笑，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光晕:“我有打火石和火摺子。”
他擦燃了一支火摺子。
她拿在手中，暖暖的光热。
她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如果有人多送一盒火柴给她，她一定会笑得更甜。
萧开始吹萧。
萧声从竹管中缓缓淌出，如同月光一样缥缈,柔和。
轻飘飘的，象是谁人长长的叹息。
天边发白了。
萧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叶辛问:“不吹了吗?”
萧苦笑道:“我很渴，也很累。”
叶辛皱起了眉头:“那你喝足了水，睡够了觉后，还吹吗?”
萧想了想:“有人听我就会吹。”
又是两夜的萧声。
叶辛抱着腿继续坐了两夜。
最后一夜，他说:“我要走了，下一季再见吧。”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呢?”
“等到草原又绿的时候。”
萧走了，把打火石和火摺子留给了她。
叶辛回到帐篷，床边整齐地叠着他的黑披风。
我还是忘记了要还他，她想。
杨吉眼红红的:“离儿，我要走了。”
“走吧，保重身体。”她的目光在杨吉的小腹上停留了两秒，“父皇母后肯定很想你了。宫里没了你，一定少了很多乐趣。”
杨吉用力地抱住了她:“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与他，终究是不可能的。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帮我圆了一个梦。”
叶辛觉得耳边热热的，湿湿的。
她的眼角也热热的，湿湿的，都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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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突厥 之 贵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