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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突厥 之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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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
一个字,既是姓,亦是名。
萧不是突厥人,他每季会来草原一次,若有大事发生亦会神秘地出现。没人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他家里做什么营生,人们只知道他武艺超群,知道他见识非凡,知道他好象很有钱,还知道他是汗王阿史那黎的师弟,而阿史那黎是一个好学上进的人,他的师傅有很多,很多。。。
萧还会吹得一手好萧。他的萧声袅袅,如同夕阳下的炊烟,轻柔而富于变化;他的萧声悠悠,如同朦胧而美妙的雾气一般弥漫在草原上,丝丝渗入少女们的心田中;他的萧声回旋婉转,素雅恬淡,浅吟低和间听者已醉。
当萧声一起,草原上的人们便知道,萧来了。
萧每次到草原,总是习惯性地待上三天,三天后便不知所踪。
这次,阿史那黎笑道:“师兄我难得大喜,你多待几日,好好地陪我说说话吧。”
萧没有说话,默默同意了。
他待了七天。
草原上的姑娘们激动了七天。
她们寻出自己最美丽的衣裳,学着汉人女子精心地涂上胭脂水粉,来到萧的帐篷附近打转。她们说,听萧也是一种艺术,不打扮得漂亮点便是对吹萧者的不尊重。
阿史那伽罗饶有兴致地对叶辛说道:“她们哪儿是听萧,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叶辛笑笑地看着他,小家伙还是早熟嘛。
他慌忙摆摆手:“我听那些族里的大叔大婶们私下议论的,他们都说要把萧哥哥永远地留在草原上。不过,”他眨眨亮亮的眼睛,“如果萧哥哥能留在草原上便好了。”
叶辛笑着抚抚他的头,惬意的风吹过,吹得草儿弯下了腰,吹得她的发丝四处飘荡,有几丝调皮地钻进了眼里,有些酸酸的,痒痒的。
她想到了萧走之前的那天夜里。
阿史那黎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多拦你,今天晚上我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她本来在一旁替他们斟酒,只是渐渐的,酒坛子空了,酒杯换成了酒碗,她无事可做,只淡淡地看着他们,纵然心里有很多疑问,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阿史那黎微红着脸,有些醉意,声音愈发地低沉起来:“萧,为何你不留下来陪我,你知道我需要你。”
萧静静道:“你也知道我不属于这里。”
阿史那黎突然有些激动:“师傅他老了,说话也糊涂了,怎么连你也相信了?”
萧只顾着喝酒,酒碗空了,他抓起一坛酒,开了封,用力地吸了口气。
叶辛的目光落在酒坛子上,落在他抓住酒坛的手上。
阿史那黎蘸了些酒,手指在桌面上画起来:“你看,这里是我西突厥,这里是大隋,这里是□□,这里是安息,这里是拜占庭。现在我东面已无患,□□那帮人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们的背后是大隋虎视眈眈的雄兵,我只需要带着大军一路西进。这里,还有这里,很快便是我的了。如果你留下来,这些都会是我们的。”
萧继续喝着酒,只淡淡道:“师兄,你喝多了。”
阿史那黎只低低道:“萧,要如何你才能留下来呢?”
萧索性不理他,一碗接着一碗地灌。
阿史那黎也陷在自己的思绪中:“萧,你若留下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开口,哪怕是天上月亮我也射下来给你。”
静静的,只有液体的流动声。
叶辛忽然站了起来:“我累了,你们两个继续聊吧。”她往帐篷外走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她面前:“该走的是我,你留下来照顾他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叶辛忽然有些心酸,那一刻,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仿佛海风拂面般清爽的香味。
好熟悉啊。。。
她走回桌前,阿史那黎趴在桌上,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他突然抬起头:“你为什么不留住他?”
叶辛疑惑地看看他,没有说话。
阿史那黎模糊不清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即使我把他想要的送到他手上来换取他留下,他也不会同意的。”他伤感地说着。
叶辛看看他:“时候不早了,我叫人进来服侍可汗更衣安歇吧。”
阿史那黎没有反对,在叶辛将要踏出帐篷的前一刻,他突然问道:“我,可以叫你离吗?”
叶辛觉得他虚弱地象个刚出生便被抛在街边的婴儿,脆弱而无助,于是,她缓缓点了下头。
她还想到了萧离去的背影。
阿史那黎热烈地拥抱了一下萧:“好小子,下一季再见。”他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汗王,远没有了昨夜的伤感。
萧点点头:“师兄,师嫂再见,小阿罗再见!”
阿史那伽罗仰着小脸:“萧哥哥要快点回来啊,齐鄂大叔说了,草原上的姑娘们都想着你呢。”
萧笑了,阿史那黎与叶辛也笑了。
阿史那黎拍拍萧的肩:“听到没,我的师弟,我的手足!”
叶辛忽然抬起头:“兄弟如手足,妻妾如衣服。”
阿史那黎一愣,随即大笑道:“离,你怎如此知我?”
叶辛笑得灿烂:“谁动我衣服,我砍他手足!”
齐齐地微愕,阿史那黎依旧大笑:“有意思。”
湛蓝的天空,绿色的草原,黑色的人,黑色的马,远远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