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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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没有否认。
只是轻轻地、轻轻地手指触碰在了秋灵蕴的脑袋上，像是无声的默许。
“孩子。”对方没有说话，但声音浮现在她的身边，仿佛能从识海里一点一点传递进来。
在那一瞬间，秋灵蕴恍然大悟。
世家祠堂这种封闭性的地方，平日里应该是不对外人开放的。
可宫水珏却邀请她一同前来，原来这是宫生的要求。
是看中了她世外之人的身份，还是看中了她……前世里，一些不愉快的过往？
可曾经她虽然与祝九辰十分熟稔，但却没有与之相对的经验，更不知晓对方的弱点。
“前辈。”她开口，发现自己说话并不需要开口，只是意念微微流露，她便能够与对方交流信息。
“是在思考，为什么我会叫你过来吗？”
秋灵蕴道：“是的。您能看得出来，我的体质特殊？”
“识体轻盈，不落凡尘，五行灵蕴。无根无依，无亲无故，与世隔阂。孩子，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是从别的时空到来的世外之人，对吧。”
秋灵蕴吃了一惊，她本以为自己是世外之人的消息并不为世人所看到，只有前世里与她星空誓约下的祝九辰才知道她的这个秘密。可现在，宫氏先祖竟一语道破她的身份。
“对。”她轻轻道。
宫生依旧注视着她的脸，目光像游离的海水，将她从头到脚地洗礼：“但你经历过一次大劫……气运本该绵延长久，却在其路上坎坷骤停，是危及性命的灾祸，又通过失落铭砂逆转时空，对吗？”
“失落铭砂……星砂吗？是的。”
她再也生不起任何一星半点的疑惑，仿佛自己从头到脚的一切都被对方看穿了，原来这就是上古大能的恐怖实力，仅仅只需一眼，便能看透她的一切内在。
那么对方的存在形式，究竟是什么？是一个可以通古今跨时空的存在，还是一位智慧的长者，是利用一些预知手段窥探到她的过往？
她想不出。
但她希望是后者。她不希望眼前的和善亲切的长辈——或者，可以说是修真世家的奠基人，亲眼看过前世那样的惨状，亲眼见证过她的一念过错带来的毁灭灾难。
宫生继续道：“那场大劫，来源于诛辰。而现在，你正在困惑于如何改变前世所兆的修真大劫，对吗。”
一语中的。
对方的所言，恰恰就是目前的她最为困惑，或者说，心中永远存在的一根芥蒂。她口口声声所言要扭转前世的过错，要趁着祝九辰尚未成长之时，将对方尽早诛杀，改变前世最后无力的局面。
所以她马不停蹄地奔波，任务，甚至是享乐，她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一旦自己的大脑开始思索，她总在畏惧，总在播放着神识深处最深的畏惧感。
她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无力改变。
她害怕自己依旧会重蹈覆辙，依旧会死在对方的手里，依旧会被那妖皇夺取金丹与功力，为修真界带来灾祸。
“是的……”秋灵蕴向前一步，道，“先辈，您既然能够看到我的这些命运，那您可否愿意为晚辈指路，该如何彻底改变过去的这一切？”
“可以。这，也是我令水珏携你前来的目的。”
那前辈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整个人溃散在空气中，变为无处不在的游离状态的识体，分散开来，像是空气中粘连的晨雾，是一种她无法感受到的存在。
“我已经死了几万年，现在你看到的不过是我的神识投射下的虚影，无法积聚成真正的灵体。”
“当初我设下封印禁锢住诛辰的躯体与神识，但封印在千百年后，总有弱化消失的一日。到那时，诛辰脱离血阵时会因我族鲜血的降临而虚弱，请你用这一把剑，在剑锋以鲜血为引，斩杀邪祟。”
这一把剑……？
对方的声音缓缓消失，还未等她看到些什么，突然感受到身边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是方才消失的宫水珏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正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是有些担忧的样子。
方才，她大概是被宫生前辈单独召唤至了一个玄妙的时空与之单独对话，而现在，她的感官恢复了正常。
“灵蕴道友。”宫水珏道，“方才我如何唤你都没有应答，是被先祖召唤至游离境了吗？”
“是的……”秋灵蕴坦诚道，“她……道破了我很多的秘密，原来她什么都能看到。”
“先祖的神魂已灭，与你对话的便是她生前所留的一道神念，神念乃是越时空通万物之所在，自然也博古通今，无所不知。”宫水珏解决了她的疑惑。
这么说来，对方应该是看到了前世的惨状。
宫水珏又道：“在上古至今的数万年里，先祖曾几次降下神念，命当时的宫氏族人带命定之人至宫氏祠堂，但据记载，每一次，那些外族之人都表示什么也看不到，她们观测不到游离境的存在，也无法与先祖进行对话。”
“原来我是第一个吗……”秋灵蕴喃喃道，她有一种预感，或许那些外族之人同样是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的世外之人，只是不知为何，都没有成功。
“是啊，你是第一个……能与先祖对话的人。”
宫水珏的脸上竟出现了几分向往：“我也想与先祖对话，但先祖从未传唤过我。我只能同我的祖祖辈辈掌门一样，依据卦象和龟卜得到她的指令，执行，做好本代掌门应尽的责任……”
秋灵蕴惊愕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有些讪讪的。她能理解宫水珏的感受，让她惊讶的是，宫水珏竟一次也没有与宫生前辈对话过。这对她来说，有些惊喜，又因为责任，担上了一层更大的畏惧感。
“不说了。灵蕴道友，你看。”
秋灵蕴随着对方的手指指向看了过去，在她并不知晓的前方，眼前忽地烟云缭绕，在正前方的地面呈现出渔网装的裂纹，像是久年干旱的土地里皲裂的表壳。
在那裂纹的正中央，赫然是一把貌不惊人的剑。剑身不大，是一把简简单单的木剑，手柄的位置颜色较其余之处更为深邃，像是被许多人触碰过的样子。
宫水珏在旁边解释道：“此剑无名，我等称之为斩辰剑，相传上古妖皇诛辰乃是驭水神兽，为先天神木所克，此木剑乃先祖穷尽天下寻找木系灵脉，并将一整个灵脉封于剑中，灵源充沛，乃木系灵根大乘法宝。但是，据说，只有拥有木灵根的修士才能拔出。我曾利用灵力，无法与之共鸣。族内倒是有过几个木灵根族人，但她们都只能感应道木系灵源，却与之无缘无份。”
“至于你……”
对方探究的目光看了过来，秋灵蕴想起两人初见第一日，由于两人相遇在於金采矿区，对方判断她是金属性灵根，还大方将於金之王转手相赠。
她解释道：“我是五行灵体，五种灵根都有，都能修炼。我也有木灵根。”
宫水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先祖既然选择了你，或许，这把剑就是为你而生的。去吧，去试试。”
秋灵蕴点了点头，向前一步，手掌触碰在剑柄的位置，调动体内木属性的灵力，悄然注入——
她的视野一瞬间豁达了起来，仿佛身处的不再是一处宫氏祠堂，而是一处巍峨宏伟的山脉，上面绿树成荫，郁郁葱葱，无数奇花异草在山间田野中悄然绽放，像是一副秀美绵延的风景画。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她便觉得浑身上下的灵力充盈饱满，整个人被强大的木属性所支配着，变得无所不能。
她的脑海中忽地回忆起宫水珏所说：此木剑乃先祖穷尽天下寻找木系灵脉，并将一整个灵脉封于剑中。
这便是宫生前辈所封的上古灵脉了。
她稍稍尝试着注入了一部分的灵力，在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人都被这无穷的力量充盈鼓舞着，仿佛她已经能够通过这整处山脉看着世间万物，看着不远处的她。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咦——！
她的意识在顷刻间回笼，在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她看到自己的手中，已经攥着一把轻飘飘的木剑。
那剑身古朴，上面有些细小的花纹，好像是画着一副山水画的浅浅细纹，并不明显，但毫无疑问，这画面，正是她所看到的山脉。
——而此时，这把剑，已经被她拿在了手里。
宫水珏怔怔地看着她，像是在难以置信于所看到的一切，似乎有着一瞬间的不甘，但又很快释然。
“灵蕴道友……”宫水珏垂了垂眸，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态，轻声道，“或许，你真的是先祖等待数万年的人。”
秋灵蕴摸了摸手里的木剑，这剑看似普通，但整个灵脉，甚至说，整个宫生前辈的希望，却被封存在了这把小小的剑里。
这是……她的使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使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