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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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触感温热潮湿，指腹处的皮肤迅速被高于体表的温度所俘获，灼热的感觉从指尖的神经处传递开来。
很烫。
这是秋灵蕴脑海中的第一个印象。
可对方的请求并没有结束，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对方慢慢地含入口中，像是入了水地清澈的游鱼，一点一点地融于温暖湿润的海里。
从指尖，到对方的唇瓣淹没过粉嫩的指甲，到第一个指节被悉数吞咽，再到第二段指节也缓缓地、缓缓地流淌了进入。
“你……”秋灵蕴忍不住出声。
对方并没有回应她的疑惑，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哝了什么，像是一种虔诚的，别样的呢喃。
“宫掌……”门。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来，秋灵蕴忽地感受到一个稍稍坚硬一些的触感碰到了她的手指，应该是宫水珏的牙齿。
那牙齿的外侧微微有些凹凸不平的形状，像是一处稍稍凸起的虎牙，明明只是薄薄的一层，可秋灵蕴却从中摸出了几分尖锐，还有一种生命力的渴望。
“可以吗。”宫水珏又说话了，这次的声音虽说依旧模糊，但秋灵蕴能够听得到。
“可以……？”秋灵蕴尚还不明白对方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一道细微的痛感从指尖处幽幽传开。
宫水珏的牙齿，缓缓地刺破了她手指的表皮。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刺痛感从手指的表面传来，但却不仅仅只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感觉。
对方的唇瓣紧紧地附着在她的手指上，是凶狠力度的吸吮，像海洋类生物紧紧附着在其余生物体表皮上的吸盘。
然后，是伤口被舌尖舔舐、破开的痛感，又很快因对方的吸吮和舔舐而弱化，湿热的口水成了止血止痛的最好的良药，一点一点地破坏着伤口的感官，又一点一点地施以最诚挚的救援。
秋灵蕴有些头皮发麻。
对方的唇瓣很软。
也很热。
正在很认真地、像是含住了救命稻草般地，服用着她的手指。
“呃……”秋灵蕴条件反射似的蜷了蜷手指，只是微小的动作很快就被对方用舌尖阻拦住，像是依依不舍般，拦着她改变的动作。
好像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或许是宫水珏流淌布阵的鲜血，可在其中，她仿佛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在同宫水珏一起融入流淌。
她弯曲的手指再度被对方的舌尖推平，对方的舌头围着她的伤口处缓缓打转，将那小小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推开，鲜稠地血流入对方的口中。
有点疼，有一种轻微的，不知名的恐慌感。
仿佛对方会沿着这一处割破了的伤口，将她的鲜血悉数吞咽。
可宫水珏已经失血这么多了，她也只不过是失去少少的一部分的鲜血，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她钝钝地想着，钝钝地感受到对方的力度变得减缓，吸吮的动作也少了些，从大力地、贪婪地吞咽，变成了小幅度、像是调情一样的柔柔的触感。
在对方一点一点的抚慰下，仿佛疼痛也缓缓地减轻，变得微不足道。
只剩下从指腹处幽幽传来的痒意，沿着身体的每一寸经络传递到的四肢百骸。
秋灵蕴有些出神。
这应该是正常的吧……
她是世外之人，世外之人的鲜血似乎是有着什么特殊作用，能够让接触者恢复功力，还能让……那个谁也分外觊觎。
她也曾厌恶过自己从这个修真界与生俱来的能力。
但此时，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是值得的。
宫水珏在用自己的鲜血，并不为人所知地加固南荒血阵，才能庇护一方百姓生存。
而她，现在的她，不再是用自己的生命力反哺毁灭世界的魔头，而是在帮宫水珏，在帮这个世界上默默无闻的英雌恢复功力。
她强行忽略掉自己指尖传来的痒意，强行忽略掉自己在初次见面中，潜移默化之间对眼前之人积累的好感。
她半坐着。
宫水珏跪在她怀里。
她能感受到对方大概是恢复了一些气力，吸吮的动作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的舌尖重新开始围着那处伤口打转，一点一点地将伤口舔舐成破损最小的形状，只剩下一道细不可察的裂口，再用潮湿的唾液做最后的愈合。
方才被强行压抑的感觉再度浮上心头，好像对方在舔舐她，却不只是舔舐她的手指，仿佛顺着她的手指的每一寸感官，都在微弱的电流中洗礼升华。
……不，打住。
宫水珏是水系灵根。
所以，这是治疗。
是为了防止她的鲜血滴落到阵法之上而功亏一篑，才进行的治疗。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不要多想。
她索性把大脑放空，不去思考眼前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宫水珏轻轻地将收回了口，湿热的唇瓣沿着她的手指做了最后的告别，指甲从对方的粘膜上化过一道并不明显的痕迹，她却觉得仿佛自己的指甲，都带着对方的味道。
“……多谢。”宫水珏缓缓从她的怀里起身，站定，拱手道谢。
“无妨。”
秋灵蕴稍稍有些落差感，方才对方这般亲密地吸吮着她的鲜血，动作于情于理，对她个人的性别取向来说，也是微微掺了些不为人知的暧昧。可在事毕之后，对方又恢复了客气的举止，像是隔了一层雾。
但她又很快释然了，前些日子两人也算是有了些交情，于她看来对方也算是个熟人了，面对品行尚可的友人，她还是多了份惺惺相惜之意。
她也站了起来，决定重新道一遍自己的来意：“宫掌门，请原谅我擅自闯入……我奉掌门杜玉廷之名前来拜会令宗掌门，递交群仙大会的请帖。”
宫水珏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在外面通报……不，或者说，在莺啼姨娘带你来主殿的那处传送阵口，我便得知你的来意了。”
“原来如此。”秋灵蕴道，“既然你能听到，那我擅自闯入祠堂重地，的确有些冒昧。”
“不冒昧……”宫水珏向前一步，忽地握住了她的手，“多谢你。若非有你，我可能就会被这阵法反噬了……”
宫水珏向后撤了半步，垂头丧气道：“你看那边……那位姐妹，同样是宫氏之女。”
顺着对方的目光，秋灵蕴也看到了对方所说的情况。这也是她刚刚步入祠堂时，最初的疑惑。
宫水珏的身后，有一具失血过多的尸体。
“她名宫金闲。今年的阵法加固，本该是由她来完成这项血阵加固仪式，可不知为何，今年的血阵之术难如登天，恐怕是那邪祟受了什么刺激，邪象丛生，她竟在仪式即成之时，突然被阵法反噬身亡。”
秋灵蕴看着对方干枯的身体，一件崭新洁白的宫笙殿道袍盖在对方身上，旁边开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唉……”宫水珏叹道，“今年仪式未成，我便只好接替她完成这项使命。只是我竟没想到，这邪祟之象竟有如此神威，竟连我也险些着了她的道……幸好你及时赶到，又是有这般特殊的体质，才救了我。”
秋灵蕴听得心惊肉跳的。
她看着宫水珏重新恢复红润的脸颊，再一次庆幸自己的到来。
“其实我还给你带了……”
“灵蕴道友，既然来了宫氏祠堂，你是否可愿同我一起拜会先祖？”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又很快相视而笑。秋灵蕴心里不禁莞尔，她的礼物以后再送倒也不迟，既然宫水珏有心邀请，那她便同对方一起见见宫氏先祖。
传闻，宫氏先祖名宫生，乃上古时期修真法术第一人。只是此人并不一心得道飞升，而致力于开宗立派，广纳百家，立下半数子女必须前往其余门派修习她宗法术，将血脉的生机绵延下去。
而此人的结局，同样十分唏嘘。
上古时代人族式微，妖魔邪祟广而多。在宫生等人族修士的共同努力下，修士终于有了一席之地，与那诛辰为首的妖族展开了不灭不休的混战。
人族慧而有序，妖族广却不精。只是那妖皇诛辰过分强大，有灭世毁天之功，是修士们最难缠的对手。
而最终的结果，是宫生以自己的性命为引，以血阵将诛辰彻底封印于南荒之下，从此，人族修士成为修真界天下霸主。
秋灵蕴听得感慨万分，再一次在内心里感慨自己遇到了怎样的对手。前世里她竟意外将上古妖皇祝九辰放出来，自己也自然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好在她还能够重生，有大好的机会供她补救。
现在，祝九辰的封印尚未解除，也没有了她这个鲜血的引子，封印将会进一步加固……不，这一世的祝九辰，似乎在她的几次感官中，过分弱了些。
所以，现在的祝九辰，可以战胜吗？
“我想，或许是可以的。”
宫水珏回答了她这个问题，她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将这个问题念了出来。对方的眼底印着明显的仇恨，责任，还有坚定的决心。
“灵蕴道友。诛辰，有九条命，我们杀不死。”
宫水珏淡淡地一笑，继续道：“但……我总有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如果能有人拥有杀死她的力量，那个人，一定是你。”
秋灵蕴一惊，她忽地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世界也都开始虚幻了起来，自己眼前的宫水珏，或许不是宫水珏本人。
而是一个和宫水珏的面容相貌十分相似的女人，对方不像宫水珏那般年轻，反而眼角有微小的叠纹，眼神温柔，又很慈祥。
这是宫氏祠堂……的幻境。
那么，眼前的女人……
“宫先辈……”秋灵蕴缓缓地垂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痒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