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火葬场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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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九辰还维持着单手捏着显影石的姿势，只是手中的石头已经被光芒斩碎，破碎的石块在她手上划出鲜红的血来。
她抿了下唇。
是什么人？
是你无意中唤醒的封印在地底的恶魔，是你亲手释放出来的，亲手保下的，是你口口声声说着你会对我负责的，是制造了这场铺天盖地的兽潮暴乱，将半数修真界的城镇宗门屠戮了一干二净的。
祝九辰眼睛也没眨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开口：“诛辰。”
以蛇蚺之身修得羽化的九命滕龙，司雨水、降灾与杀戮，上古世纪的妖皇尊首，诛辰。
秋灵蕴没有看过这类典籍。
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但单单凭借对方周身散发的气场，凭借对方身上那层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她便知道，对方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啊。”她小声地喃喃自语，“你……”
“嗯？”
或许是对方的神情太过陌生，她的思绪也有些恍惚，好像在茫茫之中坠入了万丈深渊，她的一切都深陷入归墟之境。
她缓慢地开口：“你做的吗。
“是你吗？逍遥剑宗……那些火，那些死去的人……韦师姐，我师尊，翩翩，这么多……还有兽潮……”
她说不下去。因为祝九辰打断了她。
“是。”
祝九辰扬了扬头，脸上的神情不知为何是看不透的深邃，她掌中微微一使劲，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中炸开，是那半块坚硬的显影石，被她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细碎的粉尘在空中缓缓降落，飘落在地上。
“是我做的。”
“……都是？”
“都是。”
两字一出，只剩无边无际的沉默。
秋灵蕴张了几次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想说什么？想问对方的身世，对方已经告诉她了，是她看不透的妖族尊皇。
想问对方的动机，问对方的行为，问对方这段时间的过往究竟算得了什么，可她又不敢问。
祝九辰很强大。祝九辰杀了逍遥剑宗里所有的人，祝九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严惩了韦青黛。祝九辰杀了给她下毒的宫火姚。
是在怜悯她吗，是因为对方在用一意孤行的方式惩罚她，还是因为对方只是单纯地想杀戮，想制裁，想将修真界的一切变成属于自己的世界？
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原因……是因为她？
她不敢想，她什么也不愿想。
只要一旦回忆过往，她便会心痛到无以复加。
一句“你为什么要杀她们”，停在她的喉咙里，想问，却不敢问。
若对方说因为自己，那她将会永远不能原谅自己。是自己引狼入室，是她将整个逍遥剑宗害了个一干二净，
若对方并非因为她，只是一心自己的妖族复兴，那她……这段时间的浓烈的一腔热血的付出的爱意，又显得那么无比可笑。
她的一腔热血沸腾的爱意，她满心满眼的真诚与热烈，她被千夫所指时胸腔里无尽的委屈，她坚定不屈地坚持维护对方的执着，她在被无数同门剑刃相逼时无穷无尽的难过。
一切，都是她活该，是她自找，是她执意要做，而不是因为祝九辰想让她做。
她慢慢地溃败下去，缓缓地跪坐在地上，本命剑砰当一声砸了下来。
“祝九辰。”
她忽地意识到自己在这儿浪费了很久的时间，她与祝九辰对峙，可是又一言不发，而祝九辰，竟没有不耐烦，只是任由她无声地倾泻着痛苦。
“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
对方的语速很快：“因为你的血唤醒了我。你乃世外之人，福祚绵长。”
“还有吗？”她想逃避，但对方的脸已经近在咫尺，她并没有意识到祝九辰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前的，她只是需要高高的仰着头，才能看到祝九辰的脸。
“还有？”祝九辰居高临下地看着秋灵蕴，属于蛇类的眼瞳微微眯起，一道金灿灿的竖瞳却越发闪烁着幽光。
“还有，杀光修真界的伪君子们。”
在这一瞬间，她真正意识到了对方的压迫感。
是磅礴到巨大的、滔天的不朽的、可以遮天蔽日的力量，她在对方脚下，她抬不起头来，她动弹不得。
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咬着牙不屈地问：“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只是因为我是世外之人吗？是因为我好利用吗？是因为只有我蠢，只有我轻信她人，只有我没脑子，我识人不清，我错把你这个妖族，你这个恶魔当成——”
噗——
一口鲜浓的血从喉咙里溢出，她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对方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幻化成了巨大森然的妖族本相，狭长的骇人的蛇尾，漆黑发亮的鳞片，锋利无双的利爪。
对方尖锐的利爪，正活生生、血淋淋地洞穿了她脆弱的丹田，她的肉身几乎被捅了个对穿，血流如注。
“祝……”
那利爪又狠狠地抽出，巨大的龙爪间，是一枚珠圆玉润的金丹。
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光。
在她的注视下，对方尖锐的利爪将整枚金丹放入口中，随后，那巨大的蛇身一瞬间消失不见，对方又重新化为人形，周身的气势比之前更为强大，只不过右手上沾满了她的鲜血。
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落着，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和她破损的大量出血的丹田的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咳咳，咳……”
一口气没顺上来，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血溅的到处都是，她本能地想逃，想远离，想爬到床上重新睡上一觉。
一道殷红的血从地面蜿蜒至床边，她终于爬到了光秃秃的床上，朝着床板伸手。
啪嗒。
她没有爬上来，一个硬邦邦的物体砸了下来，是她的星砂沙漏。
砂粉掉落在地上，很快便被洇透了，黏糊糊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未使用的星砂泛着透明的色泽，在一瞬间，却又仿佛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她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
在秋灵蕴爬过去的时候，祝九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内化着属于世外之人的金丹。
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她的修为终于在极为强大的气运福祚之下再度运转暴增，仿佛在那一瞬间，她终于恢复了自己的巅峰实力，甚至可以强大到改天换日，易转乾坤。
这下，她便能匹敌北方的所有修真宗门……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秋灵蕴的血，她忽地产生了一种想舔舐的冲动。
这是世外之人的血，是……不，是秋灵蕴的。
秋灵蕴很难过。
她早该想到秋灵蕴会难过的，她一度不愿共情，那普普通通的修者而已，不值得她共情，不值得她在对方身上多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但为什么，对方又总是会让她情不自禁地注视，情不自禁地留意，情不自禁地设想，对方会怎么样呢。
这是她的垫脚石，是她一时兴起，并且很好利用的工具，是她在重回巅峰实力时，一个重要道具，是她的储备金丹。
这是与她，与全体妖族不共戴天的人。
可为什么，在秋灵蕴精神低落地与她对峙时，她竟会有一种无地自容的冲动？她为什么会心虚，会随着秋灵蕴的难过而难过？
明明只是她的一个工具……明明只是她可以随意利用、可以随意丢弃的人！
祝九辰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身为妖皇的几万年生涯中，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思绪的失控。
那只不过是可随时利用、随时抛弃，一个愚蠢无知又毫无警戒心，偏偏还话多的人，她只不过是和对方短暂地相处了几个月，在她漫长的生涯中，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片段。
她不喜欢与人有接触的、群居的生活，她不需要，她不会心软！她已经替秋灵蕴屠戮了整个虚伪的逍遥剑宗，她还给对方看了烟花，她已经够了，她做了！
她如愿以偿了，她吞噬了世外之人的金丹，她恢复了修为，她可以如愿以偿屠戮整个修真界了！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秋灵蕴狼狈不堪的肉躯，她还会后悔呢？
为什么，她的思绪不受控制，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与秋灵蕴共度的时光呢？
不行。
不行。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去屠戮啊，去杀戮啊，去将自己无处不在的对自己的愤怒释放到修真宗门上啊，去报自己等待万年的血海深仇啊！
怎么能留恋自己与一个小小修者的时光呢？怎么能后悔呢？怎么能这般失落、空洞、仿佛整个妖生都陷入死灰了呢？
她不知道。
她只是愤愤地在心里唾弃了自己，重新看了秋灵蕴的背影一眼，扭头走了出去。
罢了，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只需要把秋灵蕴变成妖族，再利用自己对亡灵妖族的掌控，便能让秋灵蕴“活过来”。
待她率领妖族大军屠尽整个修真界，再回来让秋灵蕴陪伴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
一月后。
祝九辰缓缓走进破庙，身上的衣袍是一身崭新洁白的长袍，长长的黑发高高扎起，整个人身上的装束竟是格外正式端庄。
在庙外，是无数层层叠叠的妖族大军，正是一月前沸沸扬扬的兽潮。只不过，比之前又多了无数倍，甚至还多了许多修真大能僵硬无神的面孔。
只用了一个月，妖族大军便将北境许些宗门都屠戮至一干二净，还有一些没有斩草除根，但她无暇顾及了。
她展开自己的右手，里面是医宗某位门人的金丹——医修的金丹最是干净，对任何□□都不产生排斥反应，正适合她的所作所为。
“灵蕴……”
尚未步入内室，祝九辰的脸上竟已经情不自禁地呈现出她尚未发觉的笑意。她为秋灵蕴找了无数枚金丹，甚至还有大能的修为法器、宝物，灵丹妙药。
只要她为秋灵蕴重新凝聚魂魄，复原肉身……
她就能拥有对方的陪伴。
天下皆是她的，她会带着秋灵蕴，她可以保护秋灵蕴，可以让秋灵蕴再也不受逍遥剑宗的门人欺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晋升大乘期……
多好。
这些日子，她对秋灵蕴的执念，并未随着复仇的快感而弱化。
明明她的族人已经报仇血恨了，明明她已经将当初封印她的宗门的修士杀了个一干二净，她所有的执念都完成了。
可她还是在意。
她在意，她万分在意，她闭上眼就会想到万象渊的九天星河，她一恍惚就会回想起秋灵蕴对她说“我会保护你”，她习惯性地将手伸入秋灵蕴送给她的储物袋里，又意识到那沙漏被她留给秋灵蕴了。
她迫不及待地加快步子，她情不自禁地想，待她将秋灵蕴复生……
咯吱。
破烂的木门打开，她胜券在握地踏入室内，又很快愣在原地。
眼前是空荡荡的内室，光秃秃床板，石桌，几个蒲团，其余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了。
秋灵蕴的肉身……没有了。
没有星砂沙漏，没有地上的鲜血，没有剑尖在地上划过的痕迹，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暴怒，强大狠戾的气场一霎那冲翻了整个破庙，摇摇欲坠的屋顶终于不堪重负，此地成了一片废墟。
没有了。
她凭借着回忆走向一个月前秋灵蕴倒地的位置，她的手开始哆嗦，她将周身的灵力悉数抽离出来，几乎是颤抖着、绝望着，又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地，在空中画了个召唤凝聚的指诀。
没有。
什么也没有。
秋灵蕴的肉身不见了。魂魄……
也不见了。
她剧烈地喘了口气，不受控制地从人身化为妖族本相的外形，她狠狠地朝着废墟用力一砸。
大地在一瞬间不受控地崩塌，山崩地裂。
可还是没有。
“秋灵蕴！”
她几乎是在嘶吼，在咆哮，在朝着天地间剧烈地呐喊，她几乎将方圆万里的灵力抽之一空，她上穷碧落下黄泉，她找不到、看不见。
没有了。
她的秋灵蕴没有了。
没有肉身，没有衣物，没有残魂，没有一丝存在的痕迹。
去哪了？去哪了去哪了去哪儿了？！！
她反复地刨开土地，将方圆几里的干燥地面刨了个一干二净，她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找，巨大的妖族本相沾满了黄黑的泥土，她的指甲里全是脏兮兮的黑泥、粉尘。
没有，没有……没有。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十几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
从方圆几里，到方圆百里、千里，她率领着众妖族一点又一点地将土地翻了个天翻地覆，可是她什么也没找到。
“尊上……”
一条刚成年的小蛇跪在祝九辰身前，它与祝九辰最初的族类属于同族，它的祖先是当初大劫难的幸存者。在兽潮来临之时，它敏锐地嗅到了始祖的气息，便立刻跟在祝九辰身边。
“尊上，已经两个月了，北境还有几个宗门未灭，他们已经聚集起许多修士，南下来讨伐我们……”
“哦。”祝九辰敷衍地理会着，依旧跪坐在自己不眠不休建的祭台上继续她的动作，用修士的金丹作为引魂，企图招致身边所有的残魂。
她已经浪费了无数枚金丹，就连妖族大军都已经折损过半，她不在乎。
至于将北境的那些修士扫荡，她也毫无兴趣。
好像一种灵魂被抽空的状态，她调动不起任何的兴趣，她还活着，但她又仿佛死去。
“尊上！可是他们马上就要来了，他们带了自己的神级法宝，带了好多逆转乾坤的神器，您……”
小蛇说不下去了。
她只能看得到祝九辰行尸走肉般地站起，走路踉踉跄跄，头发像杂草一般乱的不成样子，只有脸还算干净，却也憔悴不堪。
“哦。”
祝九辰，甚至已经不能算活着。
她像是在这万年之中，被久久地镇压在血阵的封印之下不得挣脱。她身上的镣铐再度锁上，锁在无形之中，锁在她刚开始跳动的心上。
只不过，与万年前不同的是，这次为她带上枷锁的人，是她自己。
“尊上，尊上——”
“……”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缓缓出现喊杀声，声音越来越大，直到震耳欲聋，直到几乎所有身影缓缓出现在远处的天际。
“杀了妖皇！”
“为我师尊报仇血恨！”
“把这恶魔从我们的世界里赶出去！”
无数道喊声沸沸扬扬，震耳欲聋。妖族的大军停留在原地，却没有自己妖皇的命令，只能静静地待着。
“尊上，求求您了，您快振作起来吧！这些人可是来要您的命……”
小黑蛇的话没说完，一道凌厉气势的长箭竟破空而出，带着万军气势和强大的破空能力，朝着祝九辰的心脏直冲冲飞了过来！
唰——
那一瞬间，小黑蛇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箭并不是很快，对于祝九辰这般大能来说，躲过去、再反将回来，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祝九辰没有躲。
她就这么披头散发地、直挺挺地受了一箭，浑身上下的黑雾开始溃败，开始在空中慢慢地散去。
她单手摸着箭尖，脸上竟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丝解脱的笑意。
“灵蕴……”
在双眼阖上之前，她发出了最后一声喟叹。
“我……”
她的手触碰着秋灵蕴送给她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她都一分不少地留着，只是属于秋灵蕴的味道会随着时光而逐渐冲散，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凡物。
再也没有了当初巧笑倩兮的少女，在送东西给她时，露出一个明艳的笑意。
“好想你……”
砰。
她的手落下去，整个人身很快化为一条巨大无比的滕龙，周身在空气中扩散，黑雾在却缓缓地盖住待命的妖族，还有一缕强大的力量朝着小蛇的方向卷来。
祝九辰死了。
漆黑的小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忽地被那股黑雾席卷着周身，在那一瞬间它仿佛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它贪婪地吸收着祝九辰留给它的极为强大的修为和功力，它忽地意识到，这是一种永远的诀别，还有寄托。
它在一瞬间暴涨到妖皇级别，周围的无数妖族也纷纷获得功力的突飞猛进，但它们都需要时间炼化功力，它们并不恋战，而是向着南荒的大本营蜂拥而至地逃离。
一时间，群龙无首。
远处的修士们同样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最近的一个张口结舌了许久，又发出剧烈的呐喊：“天哪！祝九辰死了！！”
“妖皇死了！！”
“那个残暴的恶魔死了！我们有救了——”
无数人朝着已经沦为废墟的四处跑去，有的欢呼，有的喜极而泣，有的兴奋的呐喊。
而天上暴雨倾盆，无数道水流在空中剧烈碰撞成磅礴的水云，地面上下起了瓢泼大雨。
……
秋灵蕴睁开了眼。
她难以置信地伸手，看到自己是一身劣质明黄色汉服装扮的打扮，腰间一个葫芦，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剑，剑柄上是劣质的剑穗，是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扮。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世界并没有改变。
没有腰间破损的大洞，没有血流如注，没有在黄沙狂风的破庙里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是在她最后时刻不慎失手打碎的星砂，救了她。
真正的星砂，可通天门、博古今，逆时流、转命运。
在祝九辰离开的那些日子，她真的……被星砂所救，摆脱了死去的命运，得以重生。
原来，古籍上的话并非虚言。她可以从茫茫的绝望和无尽的后悔中挣脱出来，从对前生挣扎的痛苦中破茧而出，从与祝九辰的纠葛中解脱，她可以摆脱自己过去的愚蠢，她可以重新开始自己一心大道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修炼。
她竟然真的重生了，重生在自己刚刚从大学的联欢会，穿越到这诡异的修真世界之时。
真好。
这是上苍给她的第二次机会。这次，她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再愚蠢地、傻乎乎地相信别人，不会再一心为了掌门口中的大道无偿地为宗门付出，不会再无条件对人释放善意再被人轻而易举地背刺，不会再……
她希望这一世，永远也不要遇到祝九辰。
以后遇到外形黑色、体表鳞片反光的大蛇，她一定会绕道。
她又想到些什么，也不顾地面还有潮湿的泥土，盘腿而坐。
淡淡的灵力从她掌心运转出来，围着她的周身四处扩散了片刻，最终凝聚在她完好无损的丹田之处。
怎么回事？她目前的修为，并非是初来乍到时的筑基前期，而是金丹初期。
她忽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新的世界中改变了，自己的重生，可能与前世并不相同。
或许有些事情并非是她想象的那般一成不变，但她要做的，也只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坚守自己修成大道的决心。
那么，现在这个时间点……
上一世她刚穿越过来，顺着几座小山走了很久，风餐露宿好不可怜。
然后，她就遇到了云舒筠，那人一身白衣飘飘的仙人之姿把她震撼到无以复加，甚至有一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在对方为她驻足停留，伸出手问她愿不愿意跟着走时，她慌不迭地点头，从此拜入逍遥剑宗门下。
可世事炎凉，她在经历过那般痛苦之后，也不愿再去逍遥剑宗了。
想到这儿，她对着太阳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毅然决然地调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要换个宗门潜心修炼。她要去北境，离位于南境的逍遥剑宗远远的、离南荒野林也远远的。
可就在她刚转身，跨出第一步的一瞬间，身后有个声音在背后出现，是再熟悉不过的音色。
“请留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火葬场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