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悸动》橙汁尾

27、新起点 《如愿》

　　“砰砰砰！”

　　“起床！起床！”

　　向阳被连续的砸门声吵醒，她不满地在被窝撅起屁股，维持着这个姿势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打开门。

　　“天天就知道睡！”周青霞见房门打开，抬手捏住向阳的脸。

　　“啊！”向阳痛呼，“疼！”

　　“疼就对了！”周青霞明显是故意的，“也不看看几点了，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要早起包饺子的？照你这起床速度，我和达瓦大年夜就别想吃饺子了！”

　　“赶快洗脸刷牙过来帮忙！”

　　向阳揉揉脸，闷头走进洗手间没一会儿功夫就来到餐桌前。

　　桌子上早已摆放着两位早起人士的赫赫战果。

　　“这还需要我么？”向阳抽出两张纸巾把湿漉漉的双手擦干。

　　“怎么不需要？”周青霞冷冷瞥她一眼，从冰箱里又端出一盆肉馅，“这盆专门留给你的。”

　　“啊？”向阳盯着面前满满一盆饺子馅，“包这么多饺子吃得完吗？”

　　“谁跟你说这是饺子馅？”周青霞又拿出一团面，“这是包子馅儿。”

　　“三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向阳还想嘀咕，被周青霞瞪了一眼后撇撇嘴将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忿忿地揪起一块面团，用及不熟练的手法捏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包子。

　　“这里先交给你们，我去店里拿点东西。”周青霞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什么，说罢便急匆匆解下围裙往门外走去。

　　“哎······”向阳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夺门而出。

　　餐桌前瞬间只剩下她和达瓦两人，向阳暗自观察着达瓦娴熟的手法，手中包包子的速度不仅加快几分。

　　既然不能以质取胜，她至少还能以量取胜。

　　正当两人全身心投入眼前的面点工作时，达瓦忽然开口：“向阳。”

　　“嗯？”向阳下意识扭脸看向他。

　　青年同样也正望着自己：“昨晚的事我······”

　　对方零帧起手，向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想了想，觉得······”

　　眼见青年还在继续，向阳猛地回神，迅速将掌心刚包好的包子塞进达瓦的嘴中。

　　？

　　嘴里面粉的干涩包裹着肉馅浓浓的调料味儿在口腔里迅速蔓延，达瓦愣愣地眨眨眼。

　　“额······”向阳的大脑飞速运转为自己这一匪夷所思的举动找着借口，“你尝尝我包的包子好不好吃？”

　　说罢，她飞快将举在男人嘴边的右手撤离，干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忘记这包子没熟了。”

　　“没、没事。”达瓦嘴里依然弥漫着生包子诡异的味道，他将刚刚下意识咬下来的一口馅料吐出。

　　“你想和我说什么来着？”向阳心中有些忐忑，她知道对方方才是想回答昨晚的那个问题。

　　但不知为何，仅仅只过去了一个晚上，向阳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敢听到青年的答案。

　　好在达瓦同样意识到女生对这个问题的抗拒，他垂眸将手中的饺子用力捏紧，没有立刻回答。

　　向阳的视线紧跟着他的动作，当饺子皮被捏紧的瞬间，向阳觉得自己的咽喉仿佛也被一双无名大手死死扼住，窒息感逐渐涌上，但很快她的呼吸就重新恢复自由。

　　“没什么。”达瓦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却救了向阳一命。

　　两人就这么彼此沉默地进行着手中的动作，直到周青霞回家时，谁都没有再次率先挑起话题。

　　“哟，速度可以啊。”周青霞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人的进度，毫不吝啬地称赞。

　　“你去拿什么东西了？”向阳瞥了一眼两手空空的女人，不禁好奇。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周青霞随口打发她道，随即转身洗手打算进行收尾工作。

　　向阳现在本就心乱如麻，便没有多问。

　　有了周青霞的加入，包面食的工作很快就进入尾声，她挥挥手将两人打发走，自己在厨房尽情享受大厨时光。

　　一晃儿就进入了夜晚。

　　“小家伙们，去洗手品尝美味了啊！”

　　周青霞端出一盆热乎乎的包子，撺掇着瘫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去洗手。

　　“起开点儿，看春晚呢。”周青霞拍开横躺在沙发上的向阳，抬手就把屏幕上的弱智肥皂剧换成了喜气洋洋的中国红。

　　“饭呢？”向阳看着空空如也的茶几。

　　“饭？”周青霞往后一靠，顺势倒在向阳的腿上，“饭在我脸上呢，还等着有人给你喂到沙发上不成？”

　　“还真有人。”向阳朝厨房的方向努努嘴。

　　周青霞扭头望去，只见达瓦正一手端着一盘菜往这边走来。

　　“你的卖身契在向阳手里吗？”周青霞问。

　　“嗯？”电视声音太大，达瓦并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但还是说道，“这样不是方便您看春晚么。”

　　“是啊是啊，这不是为了方便您看春晚么，”向阳在旁边阴阳怪气道，“起开，我要吃饭。”

　　三人抛弃原本敞敞亮亮的餐桌，转而蹲坐在茶几旁，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屏幕上舞动青春的红衣舞者。

　　达瓦从来没有来过内地，因此并不清楚过年的流程是什么，只是觉得一家人围着几盘菜守着电视机的活动虽然无聊……但感觉还不错。

　　只是今年的春晚过于没趣，就连达瓦也看不下去，沙发上的两个人早早就回到房间，他抬眼望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趿拉着拖鞋也回到屋内。

　　C市的新年连烟花也没有，向阳说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那外面亮着的万家灯火除了看电视还有什么活动呢？

　　达瓦百无聊赖地点开视频软件，却发现昨天自己上传的视频竟然已经收获了几千点赞，就连评论都多了几百条。

　　他本以为这种没头没尾没剧情的视频只会沉入大数据的海底，却没想到短短一天时间就小火了一把。

　　他戳开评论区。

　　有说风景美的，有夸配乐好听的，有艾特朋友扬言此生必去西藏旅行的……

　　但更多的是询问背景音乐名字的。

　　-礼貌提问，请问作者这个视频的背景音乐叫什么啊，虽然是纯音乐但是好好听！和视频好搭啊！

　　这是评论区点赞最多的评论，底下是其他用户清一色的同问。

　　达瓦指尖在输入法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敲下《如愿》二字。

　　对方好像就住在网线上，几乎是在达瓦回复的下一秒钟，立马弹出下一条评论。

　　-我听过《如愿》！怎么感觉和这首不太一样？

　　还没等达瓦点开输入框，另一个“吃糖不吃甜”的用户就已经率先回复。

　　-可能是同名的，待我去搜搜。

　　后台里，这条视频的点赞和浏览数据还在持续增长，达瓦看着逐渐攀升的数字，心里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自己没经过向阳允许就把这条视频公之于众，会不会让她不开心······

　　犹豫之际，他戳开原视频，在“删除”两个字上摇摆不定。

　　“叩叩叩。”

　　就在达瓦即将点上红色的两个字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他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这个点只能是向阳找自己。

　　达瓦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穿着毛绒睡衣的向阳。

　　“怎么了？”他问。

　　向阳吸溜了一下鼻子没说话，顺着他开门的缝隙侧身挤进房间，一屁股坐在角落里的懒人沙发上，点亮床头灯，朝床边扬了扬下巴示意青年坐下。

　　达瓦顺从地走过去：“怎么了？”

　　向阳将揣在口袋里的手机举到达瓦面前，明亮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十分熟悉的乱码id。

　　“这是你吧。”不是疑问，向阳的语气十分笃定。

　　达瓦心中一紧，他瞟了一眼隐匿在黑暗中向阳的脸色，小幅度点点头：“嗯······我现在就把视频删掉。”

　　他说着就从床头摸过手机，动作流畅地解锁就要删除。

　　“哎！”向阳猛地扑过来一把夺过达瓦的手机，“删除干嘛？”

　　达瓦怔愣地看向对面正一脸莫名其妙看着自己的向阳，一时摸不透对方心中的打算。

　　“我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把你的演奏视频上传到网上······”达瓦声音越说越小。

　　向阳好奇地拿过他的手机，点开作品列表里唯一一个视频，反复观看半天后才说：“这视频哪有我的演奏画面？”

　　“不是······”达瓦有些语无伦次，“是、是这个视频的音频是你敲的，我······应该，我上传的时候应该征得你的同意。”

　　“确实，”向阳单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你应该考虑一下版权的问题。”

　　“版·····权？”达瓦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不知道仅仅是上传一个视频就有这么多学问，“那、那我现在还是赶快删了吧。”

　　“啧，”向阳皱眉轻啧一声，“那么急干什么？我有说不给你授版权吗？”

　　她熟练地用自己的指纹打开青年的手机，点开后台边操作边说道：“这样，你邀请我共创这个视频不就完了吗？”

　　达瓦看着向阳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心中有些迷茫。

　　虽然他对知识产权这方面不太了解，但这种纯音乐的版权应该归属于创作者吧······

　　向阳不就是演奏者吗？

　　“我们这样可以吗？”达瓦不确定地小声询问。

　　“怎么不可以？”向阳正专心致志浏览着视频底下的评论，闻言抽空瞥了他一眼，“你的视频，我的音乐，两个原作者都在这了，还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万一原作者告我们侵权······”

　　“什么意思？你要告我还是我要告你？”

　　达瓦一顿，迟疑地看着向阳：“这首曲子是你写的？”

　　“不然呢？”向阳耸耸肩，“你见过哪个人写歌只写几十秒？”

　　她将最后几个字刻意加重，笑眯眯地把手机还给达瓦：“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达瓦眼神下意识瞅了一眼锁着的床头柜，声音有些犹豫：“当······拟音师？”

　　“额，”向阳怔了怔，“那都是过去式了。”

　　她清了清嗓子，说：“我小时候有两个梦想，第一个就是当老师，虽说现在我是个半吊子，但好歹也算个老师。第二个梦想就是······”

　　向阳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字：“火！”

　　“火？”达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对啊，”向阳将如今的点赞页面举到青年面前，“火！咱俩的视频点赞都破万了，和普通人相比，我们已经小火一把了。”

　　“所以你不生气？”达瓦问。

　　“当然不。”向阳摇头。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哼？”

　　“你怎么知道这个视频是我发的？”

　　“你发视频的时候忘了关位置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