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悸动》橙汁尾

28、说走就走 “呦向

　　“呦向阳，您现在都变成网络红人了啊。”客厅里响起周青霞调侃的声音。

　　“嗯哼。”向阳躺在沙发上，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向阳的视频账号早期经常发一些旅游照片，也积攒了不少粉丝，前几天达瓦又邀请她共创，这段时间随着视频热度的不断攀升，两人的后台数据也蹭蹭上涨。

　　当然，随着粉丝数量一同增加的还有不断催更的评论。

　　如今两人共创的视频下已经有一千多条评论，随手一滑就是整整齐齐的三个字——求更新。

　　“达瓦，我们下一条更新什么？”向阳伸出手戳了戳坐在一旁的达瓦。

　　女生的动作很轻，青年的腰际传来一阵酥麻，他抓住向阳还欲戳戳点点的指尖，咳嗽两声后顿了好半天才道：“不知道。”

　　“看你憋半天我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向阳啪一巴掌甩在达瓦背上，愁容满面。

　　“有什么好愁的？粉丝喜欢听什么就更新什么呗，用得着这么纠结？”周青霞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粉丝喜欢什么啊？”向阳不知第几次点开评论区，企图发现一些提示。

　　“可评论区说得都是西藏好美，背景音好听······”向阳垂头丧气地将手机甩在沙发上，“我总不能每天写一首曲子吧？”

　　“蠢！”周青霞撂下致命打击的一个字，拍拍屁股就走人。

　　向阳闻言立刻不干了，在沙发上来回蠕动好像要变异似的。

　　达瓦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他安抚地拍拍女生的后背：“或许我们可以从视频本身入手。”

　　向阳勉强安静下来，盯着青年T恤下劲瘦的腰线手又开始犯贱：“你不蠢，你说。”

　　“嘶，”达瓦忍着腰间的痒意，“你敲那首曲子的初衷是什么？”

　　“为了帮你入睡，为了连接时空纽带，为了解开宇宙的奥秘······”向阳越说越离谱。

　　“停！”达瓦终于忍无可忍，他将向阳的手牢牢抓在手心，“那我们就从第一点深入。”

　　“哦。”向阳乖乖从沙发上爬起，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翻箱倒柜。

　　“干什么？”达瓦好奇地看着她。

　　“找碗。”

　　？

　　“我打算录个纯享版发出去。”向阳抱出一摞尘封在橱柜多年的瓷碗，紧接着又从家里各个角落扒拉出大大小小的锅碗瓢盆。

　　“你用手机录的音质太差了，”向阳回想到视频的背景音有些嫌弃，她从房间翻出巨大的纸盒，得意地拍了拍，“我有专业的收音设备。”

　　向阳将熟练地将一切准备完毕，以保持绝对安静环境的理由挥挥手将达瓦赶出房间。

　　曲子并不长，但达瓦在客厅干坐着几个小时后才等到向阳拿着成果走出来。

　　“怎么样？”手机中的音频播放完毕，向阳期待地等着青年的反馈。

　　该说不说，向阳虽然平时看起来思维跳脱了一点，但在专业方面还是无话可说的。这个纯享版确实比他用手机偷录的版本清晰了不知多少倍。

　　达瓦毫不吝啬地称赞：“厉害！”

　　“那当然，”向阳得意一笑，紧接着将手机页面举到青年面前，“刚刚灵感喷涌，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回去录制新视频了。”

　　达瓦闻言定睛一看，只见女生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展示着两张机票信息。

　　“那么着急吗？”达瓦被向阳雷厉风行的速度惊到了。

　　“当然，灵感不等人。”向阳摘下一只耳机，满面严肃地说。

　　*

　　“喂？达瓦，向阳呢？让她接电话。”

　　机场门口，达瓦将手机递给一脸菜色的女生。

　　“喂，哪位？”向阳强装镇定。

　　“哪位？你娘！你亲娘！”即使没开免提，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准确无误地传进达瓦的耳朵。

　　“哦～妈妈啊，怎么啦？”向阳拿着手机，不自觉弯腰放低姿态。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一声不吭拍拍屁股就这么走人了？负心汉也没有你这么突然的！”周青霞从店里回来，看见空无一人的客厅和不翼而飞的行李箱，瞬间就给向阳拨通电话，可还是晚了一步。

　　“喂？什么，大点声儿！妈，我这飞机要起飞了，先不说了啊，再见！”

　　人来人往地机场大厅内，向阳不顾过往人群异样的目光，装模作样地演完全套。

　　“快快快，”她匆忙挂断电话后立刻将手机扔进达瓦怀里，“关机关机。”

　　达瓦无奈地将手机关机放进口袋，认命地推着行李箱跟在女生身后。

　　当然，对两位年轻人突然归来感到震惊的不止周青霞一个人。

　　“达瓦？你俩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顿珠卓玛隔天早上正在厨房忙活着，就见达瓦从房间里出来。

　　“阿妈。”达瓦手中推着行李箱。

　　由于昨天回来时间太晚，达瓦索性直接将行李箱推到院子角落里等着白天再收拾。

　　两人去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回来时行李自然也不多，他很快就干净利落地收拾完毕。

　　“你跟周阿姨谈的怎么样？”顿珠卓玛问。

　　“周阿姨说先在我的旅馆里头试试点，如果卖得好咱们就考虑开店的事。”达瓦说。

　　顿珠卓玛闻言松了一口气：“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拉萨？”

　　按以往的计划来看，春节没过几天达瓦就该回旅馆准备诸项事宜了，顿珠卓玛自然希望卖奶茶这件事开始的越早越好。

　　达瓦顿了顿道：“过段时间再说吧，应该就这几天。”

　　“好。”顿珠卓玛心中有些失望，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知道达瓦这么说的原因，向阳目前还在嘎玛的学校任职，达瓦自然是想等她处理完交接事项再一起走。

　　学校的寒假很长，足足放了将近六十天。但好在校长就住在学校那排宿舍里，因此向阳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他。

　　“校长，这次来我是想向您辞职的。”向阳说着说着，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

　　“辞职？”男人有些惊讶，“怎么忽然要辞职，是不是工资太低了？”

　　虽然向阳没有教师资格证，但这段时间的教学成果还算显著，大大小小的学生都很爱听她的课。如今对方突然说要辞职，校长第一时间就考虑到薪资问题。

　　“不、不是的，”向阳连忙摆手，“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薪水也足够我生活，只是······”

　　她将前段时间和达瓦说得那些理由全盘托出，校长听后也别无他法。

　　自己的学生自己知道，向阳是学校新来的老师，长得漂亮性格好，学生们自然更愿意上她的课。

　　但若是随着时间发展，大家的新鲜感渐渐散去······

　　况且先不说向阳究竟有没有成为一名好老师的资质，但就是她对自己的教学能力产生怀疑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没办法全身心投入这项工作。

　　“······你考虑的确实有道理，”校长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

　　向阳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握住面前男人递来的双手：“对不起，校长。”

　　男人摇摇头，只是沉默着将女生送到学校门口。

　　“有缘再会，向老师。”

　　“有缘再会。”

　　先前总是看到网上有人发离职帖子，大部分人都轻轻松松甚至开开心心地选择离开那个束缚自己的岗位，但向阳的第二次离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怎么一脸不开心？”达瓦看着愁眉不展走出校门的向阳问道。

　　向阳摇摇头想假装自己没事，但很快又拽住达瓦的袖子说：“我总觉得这样很对不起我的学生。”

　　达瓦牵起女生泛凉的一只手揣进口袋，温声道：“可正如你所说，你并不能更好地胜任这份工作了，不是吗？”

　　向阳又点点头：“可是······可是如果我愿意学，或许我能够教他们，他们现在又少了一名老师······”

　　“另一只手，”达瓦换了个边，伸手又牵起另一只还没来得及温暖的手放进口袋，“但是你真得愿意吗？”

　　“向阳，不要绑架自己。难道以后每天学生都要盯着你的苦瓜脸上课吗？”

　　向阳缩在达瓦口袋里的手动了动，但却没有说话。

　　达瓦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说：“现在社会发展的那么快，只会有越来越多的老师走进这所学校，如果你还是有负罪感，不如换个方法尝试着怎么提前让这些有能力的老师看到这片急需被浇灌的花园？”

　　“什么办法？”向阳鼻子被冻得红红的。

　　“你傻啊，”达瓦又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缠在她身上，“你忘了你现在已经是个小网红了？”

　　“对哦。”向阳眼前忽然一亮。

　　前几天上传的纯享版《如愿》也收获了不少好评，向阳想到蒸蒸日上的账号，心里瞬间开朗不少。

　　“那我们快回家，我的灵感已经要溢出来了，等我把账号做大做强，一定有越来越多的人会关注这里的。”

　　想到这儿，向阳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拽着达瓦就朝家里跑去。

　　“我们什么时候回拉萨？”向阳给周青霞发了条信息，让对方把那套收音设备寄到达瓦的旅馆。

　　达瓦被她拽得几个踉跄，闻言笑道：“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