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谁》艾瑣

3、第三章

　　对啊，自己还没结婚，不能就这么进去了。

　　石方被学生的话一语道破，整顿下心情，刚刚被学生伤到的心忽然打起了精神。

　　攒钱娶老婆。

　　石方有些恍惚，这句话怎么如此熟悉却又感觉悲哀。

　　自己好像是有过女朋友的吧？

　　记忆忽然被拉长，思绪被带到了一片广阔的校园天地。

　　对了，之和女友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那时候石方是师范生，女朋友虽然也在师范院校，但学的并不是师范专业。

　　大学毕业后两人都考教师编，但是石方考上，女朋友在面试期间落榜。

　　后续女朋友继续考了其他的编制，也成功上岸。

　　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石方的脑壳越来越痛，想到前女友这件事似乎是一个很痛心的过程。

　　楼顶的风声很吵闹，忘向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会塌陷下来，就像暴风雨雪来临前的晦暗不明。

　　山雨欲来风满楼。

　　雨。

　　“下雨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女朋友悠远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对啊，下雨天要去接女朋友下班。

　　这是两人在大学时候约定好的承诺，如果来不了一定要提前联系。

　　可是上班后的第一年便当了班主任。

　　班主任要看早自习，学生7:20到校，身为班主任只能提前到不能推后，课后的辅导补习时间也是每周都有，晚上的自习排班，班主任的周末提前到班，以及每周的教研和开会都让这个承诺变得越来越虚无。

　　即使鲁迅先生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但是仅有的这点水也被学校、学生剥夺。被自己的职业责任感，道德感剥夺。

　　从一开始的愧疚道歉承诺下次一定弥补，到后来简单的一句要加班，两个人就心有灵犀的一点就通透。

　　第一届的高三确实是石方付出最多心血的一届，如今回想起那段日子还觉得不真实。

　　早七晚十一，晚上最后一节自习结束后还要去寝室巡查一遍住宿的学生。

　　寝室里闹哄哄的声音，水房脸盆洗漱声音的交杂在现在似乎都还在脑海中飘荡着，仿佛在什么时刻只要和这件事挂钩，这些声音就会自动循环播放。

　　水房里的潮湿温润的水汽，滑腻水渍的地面，闻到就要晕眩的潮热。

　　大脑持续的疼痛，水房这些叮咚声此刻吵的头越发痛。

　　“你一天天除了学生，还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时间？”

　　一声尖锐的质疑划破了大脑的疼痛。

　　“石方，你除了工作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吗？！”

　　“石方，你都病成这样，不能请假休息一下？”

　　“石方，你平时没空就算了，寒假说好要去我家见我爸妈，你怎么又有事？？”

　　“石方，其他班的事也要你去管？你都带过一届班主任，怎么就可着你们这些新老师薅呢？？？学校离开你没办法运转是吗？？？？”

　　“石方！….”

　　女朋友的各种质问刹那间在大脑中迸裂开，石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问题，也忘记了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一定回答的不好，否则也不会和女朋友分手。

　　“为什么晚自习每天都有你？你们不是轮班制吗？”

　　“你每天课后时长都用来辅导学生，这些学生从完全没希望考上大学，到最后只差二本线几分，领导不表扬你，反而要扣工资？？”

　　“石方，你一个人带10个班的课？本来就单休，你现在彻底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了是吗？”

　　“你记得给考好的学生奖励，怎么连我生日都不知道说句生日快乐呢？”

　　“我们分手吧，石方。如果你对工作的上心程度能分给我十分之一，我们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对啊，已经分手了。

　　难过，心痛还是后悔，石方说不出这种感觉，在看到这句话后，心仿佛随着女朋友也一起走掉。

　　想给女朋友打电话解释，但是。

　　“石老师，我有道题想问一下。”

　　但是有学生要问题，等下还要上课。

　　石方迅速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心在如何的痛，在如何的空荡荡也不能把这种坏情绪带给学生。

　　不敢让自己闲下来，石方不能有一丝的松懈。

　　即使他很想和女朋友说，自己这么努力是为了将来，可是这些话怎么样也无法挽回过去的种种，就像他终于请假了一次去找女朋友，却在也没有见到。

　　甚至石方都已经忘记上一次见到女朋友是什么时间。

　　明明两个人是住在一起的。

　　石方再次迷茫，不知道自己用心工作到底是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