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保密》啵糖小章鱼

3、难以捉摸的柳絮纷飞

　　陈络和江雪是好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一般人都会先细细想一番，再犹豫地吐出，且多数以“应该是吧”为后缀。
　　得出前半句结论的论据是江陈二人一般来说都会在一起，吃饭，洗澡，去图书馆，就像是寄居蟹与螺壳一样。而后半句的不确定性则是因为二人走路时是在太静了，基本不会聊天，并且距离也保持在半米左右，乍眼看去，与偶尔并肩同行的陌生人无异。
　　是朋友，但感觉很怪。

　　而那两本人，对与双方来说，是朋友，且不带不确定性。
　　刚开始时只是觉得同桌很安静，不太爱说话。接着便发觉对方与自己一样，在第三节课下课时会准时准点地上厕所，其他课间则在埋头书桌前；中午放学后会赖在教室，直至二次铃声响后才收拾好书不紧不慢地走去饭堂；会在周四六点准时到图书馆，会在周六十二点准时出现在公交车站，会在周日六点十五分准时站在课室门前……
　　渐渐地，由一开始的吃惊，到后来的渐渐习惯，连谈话也变得是那样理所当然。
　　你该明白我有多吃惊，找到这样步调一致的人。就像找到另一个自己一样。
　　你该明白我有多么幸运，你该明白。因为你跟我一样。
　　因为我跟你一样。

　　周三下午是社团活动。
　　正课下课铃声一打响，班里男生女生马上沸腾一片，就像炒得正熟的青豆一样。
　　江雪拉了拉旁边异常兴奋的女生A。“怎么啦？你们好兴奋！”女生A“喔喔”地笑着说：“等下级篮球比赛啦。我们打算去给男生们打打气~”
　　江雪抽了抽嘴角，像是感到无奈及无聊那般放开女生A的衣角。“……喔，祝你们看得开心。”接着转过头来问正在收拾东西的陈络：“接下来我们是去图书馆消磨时间吧？”
　　陈络利索地拉好书包拉链，低头神秘地对江雪说：“去看男生打球。”
　　“你脑袋什么时候退化成人猿级了……”

　　事实上女生口中的“男生”与陈络口中的“男生”是不一样的。
　　江雪扭过头，望了眼几个球场外自己班上的人，又转过头来。
　　陈络一直盯着场上某个活跃的男生，感觉上没有眨眼。
　　江雪难得中肯地道：“你喜欢杨羽。”
　　陈络中肯地回答：“嗯。差不多。”
　　“你什么时候变得跟那些花痴系的女生一样了？宁缺毋滥啊喂。”
　　“他不滥。”
　　“……你知不知道喜欢他的人有多少个亿？”
　　“连生死都不是问题了，你认为供不应求会影响我的信念么？”
　　“你政治学多了！！”

　　陈络避过江雪恨铁不成钢的眼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
　　正确来说，肯定那种感情是“恋爱”的时间，是在初中。
　　初二时的陈络，就因为长跑比别人快那么一点点，便被体育老师揪去了田径队。杨羽也在，同样是跑三千米。那个时候陈络也听过关于男生的很多传闻，比如有师姐特意为他成立了一个多达百人的后援团，比如真的会有情书那样粉红色的可疑物体出现在抽屉里，比如体育课放在一旁的水瓶总会不见，比如扔了的作业本被某人捡了回来珍藏在内裤里，诸如此类的。
　　陈络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确定这不是弱智言情剧里的弱智设定？不不这明明是连监制都不会录用的泛滥角色啊。那个时候的陈络心里就只有“春啊！春大人啊！”，心里认死自己和那些花痴女是不一样的。
　　那是一次特别的训练。
　　体育老师要求男女一组跑上三千米，男生在前面带着女生。因为是同年级的关系，杨羽和陈络分到了一组。彼时的陈络才刚刚适应了八百的呼吸，一听到要跑四位数便马上吓白了脸。杨羽好心地拍了拍陈络的肩头：“不用担心，我会尽量跑慢一点的。”
　　……问题是，我会就此game over的啊……

　　于是少女就此踏上了不归路。
　　跑道上依旧铺着肮脏的煤渣，钉鞋踩在颗粒上的声音轻微而扎实，渐渐地，连着喘息声一同被放大，在耳边轰轰地鸣着。顶着上颚的舌头因呼吸而干燥，喉咙处凉凉的，带着进进出出的氧气与二氧化碳。根本没有什么“双脚像灌了铅一样”的感觉，如果可以，陈络可以直接瘫倒在地上，如无意外，是头先落地的那种。
　　娘的长跑绝对是最欠揍的运动之一！马拉松真是害人不浅逼得后代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纪念他！陈络难受得已把舌头放下，呼吸变得絮乱，任何技巧在疲倦面前只是谈兵纸。
　　杨羽在转弯时稍稍扭了扭头，有瞥到一眼跑得不知天上地下的陈络。男生无奈笑了一下，带着喘息，对头晕眼花的陈络说道：“不要管太多，只要跟着我跑就可以了。”
　　背上的闷热粘着脊背，小腿附近被蒙上了一层灰。一半的汗水风干在盛夏的呼吸里，一半的汗水滑过眼睑，滑过嘴唇。耳边是自己难听的喘息，和男生温和的话语。
　　心跳，变得更加困难起来。

　　……以上便是陈络少女抵达初恋境地的第一过程。当然了陈络还是很理智的怎么会为了跟男生念同一间重点高中而拼搏一个初三呢？这只有在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对不对？
　　在事后江雪难得地问了陈络“请问杨羽到底魅力何在啊？”。女生敷衍地答了句“头顶上偏右的旋”，招来了江雪毫不犹豫的白眼。
　　陈络望了眼尽管被层层女生和男生围着，仍干净温和地的杨羽，低下了眼。

　　“听说杨羽有喜欢的女生了，啊啊好伤心呐！！”

　　嗯，真的，伤心得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我可不可以，直接把那当成是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