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记叙文

74、七十四 左安安并不

　　左安安并不想去哪儿，就如她对女儿的回答那般，只是不知如何面对那对父女，那越来越相似的轮廓，神情。
　　从她走出包厢，便感觉到那些目光，探寻，怀疑，惊奇，羡慕，不屑，鄙夷，各种各样。
　　她快步向前走，那些眼神就像一张网，越来越近，越来越紧，她要逃脱，她要挣扎，慢慢地竟快到像跑一般。
　　她只想往人少的地方去，她需要安静，她想要一个人静静。
　　当她冲到楼梯间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有这里，只有这里终于没有别人了。
　　她缓步走向墙，侧身靠着，佝偻着身子下蹲，重重跪在地上，平复那急喘的呼吸。
　　“听说了吗？今天总裁带他的准妻子，女儿来公司了。”声音里全是调侃。
　　“什么妻子，就她那样的，不就见见媒体麽？没见过世面，也配？”
　　“呵呵呵，可是易总就是喜欢，你能怎么样？”
　　“长得金丝雀样儿，当然招人样咯！”
　　“嫉妒了？！”
　　“乱说什么啊！”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行政部部长喜欢易总啊？害羞啊？”
　　“别瞎说！”声音却全是如了意，“只是有点生气罢了。”
　　“怎么了？”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多恶心、、、、、、、”
　　、、、、、、、、、、、、、、
　　声音慢慢远离，然后又飘了回来。
　　“听说了吗？”
　　“什么？”
　　“今天老大带女朋友过来额。”
　　“你没见过生气啊？”笑对方的无知，毕竟是实习生啊！
　　“不是宋晴哦。”得逞的语气。
　　“这个月我在外地，难道变天了？！”
　　“老大和宋晴吹了。”
　　“为什么？他们可是正版的青梅配竹马，两小无猜，情比金坚啊！”
　　“当然是第三者咯，猜猜老大的新女朋友是谁？”
　　“快说！快说！是谁？急死人了！”
　　“左安安。”
　　“寒假在我们这儿做实习的左安安？”
　　“兼宋晴的闺中密友哦！够不够劲爆？”
　　“看起来不像是挖人墙角的女人啊？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所以说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像我们这样的早死在沙滩上不知道多少回了。”
　　“那可是你，快说怎么回事！”
　　“听说，宋晴只是一天不在N城，那女的就爬上了老大的床，真是见缝插针啊！”
　　“估计宋晴快被气疯了吧？”
　　“我要是宋晴，疯了也要让那女人长长抢别人准老公的厉害。”
　　“可老大看起来听高兴的，好像比我去出场前高兴好多咯！”
　　“那时自然，人家要是没点能耐的！听说那天以后便一直住在南山公寓了！人至贱真的是无敌啊！”
　　“对了，我记得她有男朋友来着啊！还比她小，很帅呢！实习时，可是天天准时接送，倒是比我们这些正式员工更有范！听说，她那男朋友可是李氏的太子爷，怎么看也不比咱们老大差啊？”
　　“你傻啊！自然是人家家里不同意啦！豪门就是这么容易进得去的吗？听说那李然现在被逼和家里断绝关系，可惨啦！所以当然得赶紧攀上高枝呗。”
　　“这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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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心中也是冰封裂痛，就想现在一样，冷到全身打颤，连牙关也开始轻轻磕碰。
　　什么时候？那时什么时候的事？谁在那里喋喋不休？
　　对了，达维的周年庆，那时还是达维。
　　那时，她与宋晴才认识两年。两年前，宋晴救了她；两年后，她坐在易槿培旁边，代替了宋晴的位置。
　　还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
　　这是一个月后易槿培的母亲和妹妹冲到南山公寓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可是，她觉得她们讲的真对！
　　宋晴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可她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护着她，想着挽回她们间的感情，想着挽回她与易槿培的爱情，一直瞒着家里。
　　而自己呢？一个多月，竟就那样一直躲在南山公寓。虽说有易槿培的阻挠，可她不是也没争取过吗？
　　所以她真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她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好像很晚了吧，记不清了。她们俩一直在那儿说，一直在那里责骂，可她们说了什么？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那天好像是易槿培把她抱回了房间。
　　他说，“安安，哭吧，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听见了吗？”
　　她哽咽了好久，可是没有哭出来，却是笑了，一直笑，笑到心口有撕裂的感觉，可是根本无法停住，那种令她绝望的自嘲感。
　　她一直在笑，即使在去医院的路上，她边流眼泪边笑，根本无法控制，直到医生给她注射了安眠药。
　　意识朦胧中，她听见医生说，“我建议你还是带你女朋友去X医院，那里的精神科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当然你也可以、、、、、、、、”
　　精神科？自己那时应该又笑了出来吧。
　　可他没有，他没有带她去X医院，只是带着她到处游玩，整日地陪着她，逛完了N城，便去别的城市，还带她回了一次S城，给父亲和奶奶上了一次坟。
　　那五个月的记忆便就那样像流水般滑过，回到N城，竟又到了达维的周年庆。
　　易槿培说，“安安，你是我女朋友，达维将来的老板娘，当然要参加。”
　　那时，他便给了她承诺了。
　　可是，实际上，没有那承诺，她也会去的，否则他不会去的，那时他已经四五个月用电话维持公司的运作，根本没有让她独自一个人过。
　　她随他来到酒店，听着他郑重其事地向那些人介绍，左安安，我女朋友，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嫂子。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熟知宋晴与易槿培的人，当然也可能了解她左安安与他们的些许过往，倒是几个实习生马上热热乎乎地喊他嫂子。
　　她低下头，微微向易槿培侧后躲闪，她不敢应。
　　易槿培朗声笑道，“安安还不适应，大家别介意。”将她落在身侧。
　　知情者脸色更是微妙，眼神偶有交换，那几个实习生也感觉到不对劲，纷纷禁言。
　　应是那时开始的吧，达维的周年庆，到后来的念安的周年庆，都是在酒店进行，再也没回过操场了。
　　尴尬的气氛终于在杯酒觥筹见稀薄不少，等到大家吃的差不多，忽然有人说了声，“什么时候上生日蛋糕啊？！”
　　然后，大家忽然不约而同地看向左安安，没一会儿，又纷纷转开。
　　是了，每年达维的生日蛋糕都是易总的女友，宋晴亲手做出的。大家还是没能适应这变化。
　　“对啊！对啊！听陈师兄说，周年庆的蛋糕可是非常好吃的，据说是大嫂亲手准备的哦，好期待啊！”实习生中一个娇小活泼的女生惊呼道。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要准备这个、、、、、、、、、”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是低，低到似嗫嚅。本来脸色不对的左安安现在更是惨白。
　　“原来，你也是没有准备好啊？可要怪大家误会你蓄谋已久了。”隔着几个人坐在她右侧一直闷声喝酒的许维康突然开声，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再加上酒的刺激，略带些沙哑，嘲讽的冷意却没有受到酒的影响。
　　又是心声吗？原来看起来还热闹的饭桌忽然静了下来，眼神快速地在三个人之间流转，遇上老大微笑审视的表情，马上又赶紧收回，或是尴尬地笑笑，或轻微地咳嗽，尽量做到若无其事。
　　“对不起。”左安安觉得除了这一句，再也找不到别的话语，不能不说，却又是说了等同于没说。
　　“安安身体不好，既然大家想吃蛋糕，傅灵，你现在就去XXX定一个两层的蛋糕，黑巧克力味的。”手按住她拼命互绞的手指。
　　“对，对不起！我去一趟洗手间。”他的手刚碰着那冰凉湿滑的手，她便忽然站了起来，“对不起！”然后，慌慌张张离开，就连转身撞上椅子的膝盖也不顾，“对不起，对不起！”拼命道歉，落荒而逃。不用再看见那些探寻，嘲讽，厌嫌的眼神，不用听见那些冷冷的声音，自然也听不见后面易槿培摔东西的声音。
　　可是，洗手间里，依旧有哪些喋喋不休的议论。然后，她无处可逃。她第一次犯病，却不是第一次觉得生不如死。
　　然后，她好像就那样晕倒在洗手间，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声。原来她磕碰在大理石洗手台上的额头一直在流血，然后，易槿培冲了进来，把她抱出去了，送去医院。
　　躺在病床上，醒了也不愿意睁开眼睛。即使再外面，易槿培和许维康正打得惊动110。她不想醒，不想醒，心中只有那个声音，随他们，都随他们去吧。
　　然后，许维康离开了达维，离开了N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