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记叙文

75、七十五

　　这次，又是谁来拯救她呢？左安安的身体顺着墙向下滑，脑中冒出这句话，忽然就笑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她不想被任何人拯救。
　　可是。
　　“安安。”一个厚实温暖的拥抱，接住了她。
　　“恩。”左安安竟笑出了声，混着那无奈，透着微妙的酸涩。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不用。”还是笑，“你扶我坐下。”心口的闷痛更是剧烈。
　　“是不是心口很痛？”轻轻将她安置在地板上，自己也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有点。”左安安闭上眼睛，左手紧握身侧的裙子。
　　“那肯定很痛了！”抓住她的手，“抓我的手，别忍了！”
　　“呵呵呵、、、、、、、李然，你长大了。”
　　“我现在可快三十了，装不了嫩了！”听她的声音，少了刚刚的苦涩。
　　“不是大男孩了？！”
　　“安安又不喜欢大男孩！”感觉她手心的冷意正在褪去，心中放松不少。
　　“喜欢，很喜欢！”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忽然转型歌迷们可能接受不了，不过我还是可以试试，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发展机会。”
　　“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李然。”水滴顺着她的手臂滑入掌心，李然握紧拳头，许久又慢慢张开。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往前看吧。”李然抬手，轻轻等等拭她的脸颊。
　　“你的伤怎么样？”
　　“还好。”
　　“真的？”她还记得，当年，许维康可是断了两个肋骨，当然，易槿培也养了几个月。
　　“放心，他可占不了我便宜！”
　　“他是易安的爸爸。”像是说给他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对不起。”
　　她不再说话了，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呢？”虽然很想维持那份宁静，可是，他太想，太想知道她的情况了，尤其通过她的口。
　　“我骗了他，我装疯呢！他一直知道，却一直装着不知道。”她又笑。
　　“那为什么、、、、、、、、？”
　　“易安和她爸爸关系不好。”
　　“怎么会？”她明明那样维护易槿培。
　　“我不能对不起易安。”她完全在自言自语。
　　李然干脆也不问了，就静静地听着她说。
　　“好像错了，可不知道错在哪儿，我不知道错在哪儿，是我的错还是别人的错。”声音有些飘忽，“好像没有方向。”
　　“安安。”听到这儿，终于承受不住那种压抑无望，心里莫名的恐慌。
　　“不敢想以后。”她依旧喃喃说道。
　　“安安。”他轻推他，好像想推醒她一般，远离那无望境地。
　　“很怕，却不知道怕什么，莫名其妙地恐慌。”心口又开始抽痛，呼吸又开始粗重，“这里总是很痛，很痛！”
　　“”
　　“安安，别想！别想！什么也别想！别想！”半跪着将痛到引身蜷缩的她重重纳入怀中，恨不能砌入骨血。
　　“痛，很痛，李然，我很痛！”痛极了吧，抓着他手臂的骨节突出，指尖苍白。
　　“别想！别想了！什么也别想了，我在你身边呢！”好像除了这些苍白的言语，再无别法，无力感愈弥漫，自己好像永远无法让她远离那一直折磨她的痛。
　　“哭吧！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些了。”
　　可是，根本没用，根本没用，她依旧痛着，她依旧痛着，越来越痛，人完全蜷缩成一团，全身微微颤抖。
　　“安安！安安！”李然慌了，赶紧抱起她往外走。
　　刚冲出楼梯间，就看见易氏父女赶了上来。
　　“给我！”易槿培满脸怒气，几乎吼出声。
　　李然不想松手，但是
　　“你还嫌她不够烦不够难受是吧？”在他犹豫间，一把夺过那已无意识的人，“李然，还想这麽她，你尽可能来找她。”易槿培定了一下，冷冷扔下一句，然后抱着那人快步离开。
　　剩下易安，她没有马上跟着易槿培离开，就如刚随父亲重来一样，就那么看着他。
　　李然实在受不了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眼前的小女孩，尤其是此刻被她这样打量一番。
　　李然轻声咳嗽，好似提醒她一般。
　　“易安。”轻声喊道，想靠近她，想想还是止住脚步。
　　易安并没有应他，依旧看着他，两个人就这麽好似远远的对望。
　　“你会害死她。”易安忽然转身，扔下一句，快步离开。
　　“对安安而言，更要命的应该是你！”李然觉得，再也不能忍让她了，易槿培的女儿。
　　“她也只可能为我死！”易安竟冷笑道。
　　“你疯了！易安。”李然完全被她的回笑震惊到，这怎么会是安安的女儿？这简直是小魔鬼一个！她可是安安恨得人的孩子！安安给了她生命，她竟反过来要安安的命！难道真是讨债来的！安安这些年过得该是怎样的日？真的只是七岁的孩子？
　　李然越想越觉得可怕，安安岂不是活在水深火热中？
　　另一边，易槿培将左安安抱入办公室套房中，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床上苍白呻吟的人，马上打电话给秦医生。
　　易安来到母亲身边，并不理易槿培，只是解开些母亲的衣领，抓住母亲的手，轻轻摩挲，伏在她耳边哭泣，声音越来越大。
　　终于
　　“易安，易安、、、、、、、”意识慢慢转醒，眼睛却依旧是闭着。
　　“我在，妈妈，我在、、、、、、、、”
　　“妈妈。”
　　“对不起，又让你哭了，我总是让你哭。”
　　“妈”
　　左安安许久才叹出一口气，“我想睡一会儿，你别哭好吗？”
　　“恩。”易安擦掉眼泪，伏在母亲身边，“我配你。”
　　打电话站在一旁的易槿培也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冰凉。
　　“我累了。”
　　“秦医生不回来了。”
　　“谢谢。”
　　没再纠正，只是给她拨好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轻喃，“傻瓜。”
　　左安安听到了，嘴角竟不觉上扬。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