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剑》扬羽

48、四十七、寒水依痕渐春回

　　一行人骑马在城中主道上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赤岩的台府。台府是古玄罗国各城所设的最高官衙。攻城后守军自然将临时机要堂设在这里了，所以岚和一些将领也一同安置了进来。

　　在卫言的引路下，一行人到了岚暂住的小院，可还未进院就听院内一阵嘈杂。雷烙天转头看向一旁引路的二人，却见卫言和萧墨书对看一眼，显然也是毫不知情的样子。

　　心下挂念岚的安危，烙天当先跨进院内，萧、卫二人也匆匆跟在身后。

　　刚一进院就撞见了一个从屋里冲出来的守卫，那人见了烙天先是一愣，但等见到萧、卫二人便忙上前急道，“将军，不好了，公子……公子……”说到这里却不知要如何说下去。

　　烙天心中大急，那里顾不得了别的，一把将人拉过急问：“岚究竟怎么了？”

　　卫言也在旁急道，“公子可是醒了？”烙天闻言向他看了眼，又立即转向那守卫。

　　“醒……醒是醒了，可……可有些不对……”那守卫不敢看烙天，无奈只能对着卫言说道。

　　卫言也是心急，正想继续再问，却见烙天已甩开那人奔到屋前。“唉！”跺一跺脚卫言也只能跟了上去。

　　“岚！？”一进屋便看到岚站在屋子中央。烙天先是一喜，可随即却发觉有些不对。

　　只见岚一双赤红的眸子此时看来空洞无比，而眼下因为听到门边的响动便将身子转了过来。这时，烙天才看到岚手上竟还抓着一个守卫，只是那守卫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随后跟进来的无越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立时警觉忙一步挡在了雷烙天身前。

　　“岚？你怎么了，是我……你不认得了吗？”烙天急道，几欲冲上前去，却都被身旁几人给拦了下来。

　　“烙……天……”岚口中念道，望过来的眼神却依旧空洞无神。忽然，岚身形微恍。

　　“不好！”萧墨书大喝一声，推开几人。而同一时间卫言也冲到萧墨书身前。

　　情势骤变，等众人站定才发现岚已不知何时到了卫言身前。而此时他右手五指已没入卫言腰腹，要不是卫言早一步出手挡住，恐怕此时已横尸当场了。

　　原来二人见岚身形微恍，便想起那夜的血腥场面。萧墨书只来得及推开烙天几人，却已无暇防备，要不是卫言及时出手，恐怕此时横尸的就是他萧墨书了。

　　烙天见此情境心下大惊，但岚哪容几人多想，见被卫言挡下当即起脚将之踢开，接着便一个跃身到了烙天近前。无越自然挡在中间，但他虽有防备却不及岚的速度，不出几下已被岚伤了右肩和左腹倒在了地上。

　　眼见无越倒在一旁，岚下一瞬便到了烙天眼前。此时烙天早已抽出御天剑，岚身形微恍，但烙天已看穿他这一招势，提早防备欲以御天挡下岚。

　　岚见势急翻手掌，却不料雷烙天那一势却是虚招。只见他提剑挥转，右腕一格以九龙剑柄袭向岚的小腹。岚见此正欲错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烙天只觉岚眼瞳转暗，接着便见他不知怎地脚下一顿未能躲开自己的招势。

　　腹上顿痛袭来，岚一双赤瞳骤缩。

　　烙天见此并未收势，而是转了半身，起左臂将人圈在身前。就在此时，御天剑骤然悲鸣，岚也似被这声凄凉的响声振住，突然顿住强自转头看着烙天。

　　“城南……沙罗林……烙天……救……” 我！赤色的眸子抬眼盯着烙天，却是一句话未说完就摊倒在烙天怀中。

　　烙天看着怀中昏死过去的人，狠狠吐出三个字，“儡杀咒！”

　　此时已有人察看了之前倒在那里的守卫，“大王，这守卫没死，只是昏了过去。”烙天再看了眼卫言和无越，见他二人身上的伤也不像重伤，这才收回视线。

　　以岚刚刚的身手，若想杀人真是太容易不过了，只是……“岚，你一直努力在抵抗这咒术吧。”说着起手拂上岚因耗损体力而显得苍白的颊。

　　“挑三十个善于夜袭的好手。”雷烙天将岚小心的安置在床上后，转身向萧墨书下令。

　　“是！”不用问，萧墨书已经知道雷烙天的打算。其实，在雷烙天说出“儡杀咒”那三个字时，屋内的大多数人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古玄罗国是一个信奉神女的国度，而古玄罗国最有名的就是他们的咒术。“儡杀咒”顾名思义，就是利用咒术控制人心，再利用被制之人完成自己的目标，同时在这个过程中被下咒的人也会不断消耗自身的体力。

　　这是一箭双雕的毒咒，当被下咒的人受到咒术的控制达成了施咒人的目的时，被下咒人也将耗尽体力，终究也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萧、卫二人却忽然想起那日夜袭的敌兵的情形，难怪那些古玄罗国的兵士会如此勇猛。古玄罗国的咒术多以血来作为媒介，而像“儡杀咒”这种高等咒术更是需要大量的人血以命相咒。所以，那日敌兵的目标就是要向岚下咒，而岚也是因中了“儡杀咒”才会在那之后昏倒在地。

　　至于，为何时至今日才发作，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都猜出了几分。这“儡杀咒”是控制人心的咒术，只要心志坚强被控制也是有定限度的，岚定是潜意识里感到了这层危险，才自行封住了自己的行动。

　　只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竟会有抵抗这咒述三天三夜的意志。今天，若不是感觉到御天临近想来也不会醒来求救……

　　半个时辰后，被精心挑选出的三十兵士已经等在屋外。烙天的手指留恋的在那苍白的脸上轻拂了阵，才转身对暮蔚道：“你留在这里。”

　　“是！”暮蔚领命。

　　说罢烙天转头又看了眼岚，这才起身向屋外走去，但走到一半却突然又向暮蔚，道：“找些丝帛棉布绑住岚的手脚。”见暮蔚应了声，这才又转向床榻说道，“岚，我定会救你！”说罢再深深的看了眼床上那人才转身离去……

　　*** *** ***

　　暮蔚抬手用衣袖轻拭了拭床上那人额角的细汗，想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如此细致的打量岚。

　　……那不仅仅是一个少年，那是一个人的一颗心。本就要小心的护在胸口中……

　　看着那苍白的面容，看着那紧紧锁着的双眉，暮蔚心中不断的响着江睿那日的话。曾经不明白，究竟怎样的人是需要人将之“小心的护在胸口中”？直到此时，看着眼前这个如玉般的少年，看着他用常人无法想像的意志与体内那道无形力量对抗，看着那因痛苦、无助紧紧卷缩在床侧的纤细身躯……眼前的一切都让他的心不由得纠集了起来。

　　不明白……不明白，当初的自己怎么会要这样的纤细身躯去承担那血雨腥风？不由心中懊恼低下头来。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了，可看岚的情形却一直没有改观，抬眼看窗外，月渐落，暮蔚不由有些焦急，不知大王他们怎么样了？

　　“……烙…………天……”

　　耳边忽然传来低低的吟声，暮蔚忙收回视线，却见床上那人纠结的眉下，一双秀目微微睁开了些。暮蔚忙府身上前察看，却见那人被缚的双手在空气中虚弱着抓了两下，随继又紧紧绞在一起。

　　见状暮蔚忙出手欲拉开那纠结在一起的两只手，真怕他再晚一步，那双越绞越紧的手会将彼此折断。

　　哪知正心急时突然瞥见岚眼底厉芒一现，便觉指尖一疼，低头一看暮蔚才发现正抓着岚的那只手，不知怎的竟被划开个口子。一时间，暮蔚愣怔了片刻，正在此时却见床上那人突然更紧的缩起身子，一动不动。

　　这才有些明白刚刚应是被岚所伤，想来岚也属无意，不然此时他也不会这样拼命的想要抵抗……只是眼下他是不能再接近岚。到不是怕岚伤害他，只是怕自己在他身边会给他增添更多负担。

　　想着，暮蔚慢慢收回了手但一时间却只有在一旁干着急的份，不知要如何是好，只好在岚耳旁念道，“公子，你再忍耐一下，大王定能得胜归来的。”说着就见岚额角又渗出些许汗水，也不知他听进去没有。

　　可怜暮蔚他在家也是倍受呵护，哪里这般照顾过别人，此时眼见着岚神情微发痛苦，却除了在一旁着急外什么也做不了。不由念起秋棠和淑梅那两个侍女，今天若能有她们在，就好了！

　　不知道何时天亮的，只知道油尽灯枯时从窗口透进了最后一丝月光。暮蔚看了看岚的情形，比之先前要好上许多，虽还是眉目纠结着，但似已沉沉睡下了……

　　破晓时，雷烙天带着一身戾气站在门外，虽然背着光让人一时看不清那脸上什么表情，但那一身的杀气却仍让暮蔚不由瑟缩了下。

　　看着他慢慢走近床边，轻轻落座……却在转身那瞬那面容露出了无限爱怜，仿若是被那初放的晨光镀上的一般让一旁的暮蔚也不禁看得呆了。

　　深深凝视着那让人无比牵挂的面容，雷烙天抬手为岚解开束缚的白绫，在那因挣扎而勒出血印的腕上轻轻印上炽热的一吻。

　　“岚，我回来了！”

　　雷烙天在岚的身边守了两日。

　　岚未醒……

　　三日，晨，攻城战。

　　古玄罗国先行军趁夜赶至赤岩，在赤岩北集结，赤岩北面是一个天堑绝壁，赤岩城便是依势在崖边建起的，沟通天堑的是一道两丈宽、数十丈长的石筑桥，桥南端是赤岩北城门，北端则是天堑另一端一道不过丈许宽的平崖。

　　两侧绝壁都是寸草不生的石岩，因此当晨光将赤岩的巍巍城墙镀成赤红色时，萧墨书看着天堑另一端那黑压压的古玄罗国先行军并没有感到吃惊。

　　接下来的攻守战异常惨烈，一面是死守赤岩的轩龙军，一面是誓死夺城的古玄罗国勇士，两方一度僵持不下，直到早前潜入城内的古玄罗国敌兵从城内打开北门时，赤岩北门就此陷入混战。

　　同时，在与古玄罗国交战不久，桀虎莫国与古玄罗国的联军也从赤岩南面发起进攻，雷烙天两面受敌，一时间进入了两难境地。

　　为不打草惊蛇，又能一举夺取赤岩，半月前的夺城一战雷烙天只派了两万精兵。而经历了之前的夺城、守城之战后赤岩目前只有不到万余人。

　　北面来敌五千，南面敌军至少八千，两方兵力相差数千，虽然雷烙天一再死守，但随着北面沦陷局势是越来越不利了。

　　眼下局势不容人犹豫，雷烙天见北门失守便立即命令萧墨书放弃北门带余下守兵向台府后退，保存兵力。又传令，命卫言死守南门，以南门与台府为最后防线，他要在这里撑到援军到来。

　　一时间赤岩城陷入混战局面，然而就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赤岩台府却是从战起以来最安静的地方，但任谁也想不到在这看似安静的地方竟隐藏着八百精兵——这，是雷烙天为仍然昏迷不醒的岚留下的最后保障。

　　日已偏西，浴血一天的将士都露出了疲色。雷烙天的守军损伤过半，目前留在他身边的不到千人，同他守在台府外与古玄罗国敌兵交战，其余三千余人都留在了南门与古、桀联军交战。

　　一记旋身突刺，逼退了涌向身侧的古玄罗国敌兵。

　　一天的苦战，雷烙天右肩和左边小腿上都挂了伤。但这些伤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挥出的剑势，而那一身的杀气更是逼得敌兵连连后退。

　　突然，身后疾风阵阵，急急转身眼角瞥见几支强驽从巷角袭来。雷烙天忙向旁错开半步躲过两支，同时起剑格开一支，但就在此时，身旁相围的敌兵竟不顾余下袭来的两箭，纷纷向他冲了过来。

　　雷烙天手中剑势未收，眼看就要被敌兵手中的弯刀砍中。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旁里闪出一道白影，起脚便踢开了带着强劲袭来的弯刀，接着又见那白影迅速转身出肘撞开了跟过来的两个敌兵。而另一边一个敌兵由于被前面的人所阻，稍顿之际竟是被巷角的驽箭射中倒地不起。

　　“岚！”看清眼前来人之后，雷烙天不由惊呼。那白影不是别人，正是应在昏迷中的岚。

　　这边岚两招击退敌兵，虽是脚下站定却是如踩云端一般的虚浮，眼前一团模糊，勉强许久才稳下身形，可听到烙天一旁惊呼时却仍是向着声音的方向送上一个微笑。

　　见那微笑雷烙天心头一颤，眼见那人此时不但身形虚恍，几日来越渐苍白、消瘦的脸上已隐约可见沁出的一层细汗。心知不妙，却不等他上前，敌兵又攻了过来将两人隔开。

　　岚不过一刻前才刚刚醒来，知道雷烙天在外苦战，便不顾暮蔚阻拦强撑着赶了过了。刚刚救下烙天那两招已是拼上全力，眼下站着都十分吃力，又哪来的力气迎敌，不过是错着身尽量躲开来敌的攻击罢了。可几招下来，也终究是体力不支，在险险避过剌向后心那剑时还是慢了些，被那剑势伤了左肩。

　　从肩甲处传来的锥心剌痛激得岚浑噩的脑中一时间清明了许多，还不等来敌明白，就见他突然一个转身踢开身后那人，接着手刀起落削断左面敌兵持刀的肩臂，随之一推又将那人撞在另两人身上。趁几人撞作一团还没弄清时，岚一个跃势，右手在一人肩头就势使力跃出了战圈。

　　而烙天先前见岚出现就知道他此时情况不妙，便一面对敌，一面不时注意旁边的情况，可多次试图靠前却都被敌兵阻了回来，一时也被绊住无法脱身。

　　正焦急时，追着岚出来暮蔚赶到了身旁，一来便帮烙天挡下一刀。总算让雷烙天有了闲暇。可哪知余光一扫，正看到岚被剌伤，不由手上一抖险些偏了剑锋。忙狠刺了两下逼退敌兵，再抬眼正看到岚跃出那边战圈。

　　其实两人相距不远，只是被敌兵相隔，所以岚这一跃正是向烙天这边扑来。

　　烙天见状忙起手去接，但映眼的却是一遍腥红。岚被剌伤的肩伤深可见骨，又经他刚刚那翻折腾，此时伤口大开，血涌不止，一件白衫被染红了半面。而手臂传来的重量也告诉他，岚此时早已脱力，不过是挂在他身上才勉强站定。一时间心中绞痛难耐，不由得收紧左臂将岚更紧的圈在怀里。

　　而早在跃身那一瞬就已失去意识的岚，自是感觉不到烙天收紧的力道。直挂在烙天身上缓了一刻钟才恢复些神志，而此时不知是痛的还是脱力，只觉身上、额上直冒冷汗，正在此际却觉一阵温热印在额角。

　　岚抬眼正对上一双忧心的眸子，一时间竟脱口幽幽问了声，“你，怨我吗？”

　　怨？怨他不好好呆着，偏跑到这来涉险？

　　雷烙天承认，在看到岚那一瞬时他的确怨过，但随后却释然了，想来若是换作他，他也定会做出与岚一样的事吧！经历过一场生离死别，两人心中都有些改变，面对这种危机时刻，恐怕两人心中所想的都是“与其分开来担心彼此，不如就这样一起承担、一同面对更好吧！”

　　雷烙天一记深吻回应岚的疑问。

　　“有时，我会觉得也许我们相遇是一种错误。”相吻的唇慢慢分开，岚稍稍离开烙天的手臂，支撑着站开些直视雷烙天的眼睛慢慢说道。

　　“岚？”雷烙天有些糊涂，岚为何此时要说这话。

　　“你上圣山，寻御天，是为了可以御天降世，可我留在你身边不但从没帮过你，反而却总是状况百出拖累你。”

　　“岚，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看着岚脸上太过沉静的神情，雷烙天忽然有些心慌。

　　“还记得我们在温泉时你说的话吗？……”想起当日的初遇，岚苍白的颊边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

　　……想我雷烙天在世便是为了翻这个天，乱这个世，重定这个天下的！天道？那又是什么？……

　　当初那狂傲的每个字仍深深的印在两个人的脑中。

　　“翻天、乱世、重定这个天下？呵呵，老天！怎么让你来到这个世上？”岚忽然轻笑，却也让雷烙天更加不明白。

　　“狂妄的男人……却让我不由得想看看这场乱世风云。想来，我原本就是喜欢血腥的人……可哪曾想过，在看到你投注在我身上的神情时，竟会要把这样的自己掩藏起来。
　　从没尽力的努力、虚假的纯真，等到原形毕露……又开始逃避……”岚的声音渐说渐低，头也似无力般垂抵在烙天的肩上。

　　可就在烙天以为岚就要这样消沉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抬起头，一双晶亮的眸子直视烙天说道：“原来全部的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轻恍了恍头，努力让思绪更清晰一些。

　　“我嗜血、我邪恶……但那又怎么样？如果你不喜欢就听着你大声说出来好了，我干嘛要自寻烦恼……结果弄巧成拙，害得你吃那些苦。”

　　隔着战甲岚吻上了烙天的心口，那里有一道会让他心疼终生的伤痕……

　　“岚——”低沉的吟出这让他又疼又爱的名字，烙天的手扶着岚的后脑，真希望就此将他揉进自己的心中，谁也碰不到，伤害不到……听着那一句句自戳伤疤的话烙天可以明白岚在想什么了，胸口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烙天，现在你眼前的是一个嗜血的、一个邪恶的、一个总在不断欺骗他人的岚……但，不伦你是否还喜欢他，他都会抓住你一辈子，你明白吗？”岚抑着头，虽然声音越渐微弱，但却一字一字慢慢的坚定道出。

　　低头府视，将眼神中的无尽爱意传达给眼前这个正在吐露心底爱意的人儿。

　　看到那眼底最深浓的爱，岚唇角轻扬，慢慢的伸出左手握住烙天持剑的右手。

　　不断流出的血，流过苍白的左手，流过赤红的晶石……在剑身上走出一道蛟龙纹路，烙天不会忘记那时岚就是这样离开自己的，不禁收紧手臂紧紧抱住他。

　　感觉到腰上那似要将自己折断的力道，岚回给烙天一个安心的微笑。

　　烙天了然，突然大喝一声。“撤！”

　　得令！轩龙守军纷纷向台府内撤去，看着两方人马逐渐分开，烙天突然低头在岚耳呵了口气，“傻瓜，要抓紧了，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要放手，你可是将永恒都许给我了！” 说完，看着那突然放亮的赤瞳，忍不住低头在那苍白的唇上一啄，下一刻却带着人跃入敌阵之中。

　　几个侍卫见两人不但没退和院内，反到跃入敌阵，心下一急正欲回身跟上，却见敌阵中突然红光乍现，几人连忙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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