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剑》扬羽

31、三十、双印（上）

　　“四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雷烙天刚一进门就撞见了闻讯赶进宫的雷江睿，早就猜到这宫中必定是非不断，要不然也不会躲回府中，可这真到出了事的时候自己又怎么放得下这宫里的两人。瞧瞧现在天还没亮自己便急匆匆的赶进宫来，雷江睿心急之余也不忘在心中叫苦。

　　“是珠兰。”雷烙天见江睿似乎没听懂，才继续道：“我一直让你查的人。”

　　“……谁——？”似没听懂雷烙天的话，江睿难以至信的险些叫出来。但回应他的只有雷烙天因痛心与失望而显得有些疲惫神情，雷江睿不得不再转向无越几人来确定烙天说的话，但几人的反应却同商量好一样都是全然的麻木。

　　“珠兰？！那可是珠兰呀，想当年她闻家几十口可都是为了四哥你死的！”江睿无法相信那个珠兰会背叛烙天，因为珠兰是爱着烙天的，这个连那个岚都看得出来，他江睿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他更不能相信珠兰会背叛她爱的人。“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离开不过几个时辰事情就到这步田地！？

　　“她已经承认了。”这个发现已经让烙天痛心不已，被一个自己无比相信的人背叛的滋味他实在不愿再想下去。

　　“是你强问的她对不对？四哥我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珠兰刚还为了你挡了一剑，你不会就在这个时候去问的她吧？”看着雷烙天没有变化的表情，江睿头痛道：“四哥，珠兰喜欢你，你是知道的。这个时候你问她，弄不好是她一时堵气才承认……”

　　“江睿！”雷烙天摇着头打断了江睿的话，“现在的我还分的清她说的是真是假。”说着又看了眼身边的无越，显然他此时更相信江睿的话。

　　“就是因为我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所以我才信任她，信任她无论何时都不会背叛我。但我却忽略了她也是个女人，忽略了她是一个——爱我的女人！你明白吗？”先前的低吼渐渐却变得有些无力，他明白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给珠兰机会，他想要相信她，但事实却让他痛心不已。

　　看着雷烙天的表情，江睿终于不得不相信雷烙天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这一切都是真的，可让他如何去相信！想着不禁回忆起当初雷烙天派他调查内奸的事，记得那是遇见岚之前的事了，那时就觉得四哥似乎有些事还没有言明，但那时自己只当是四哥还有别的考虑便也没有多问，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到珠兰了？

　　“一直给她机会？四哥是何时开始怀疑珠兰的？”

　　“其实想来很简单，蓦归山一行，除了无越几人随我同去之外就只有珠兰知道我们的行踪，但这行踪却被罗启晨知道，之后缉拿时也被他从眼皮低下溜走了，而那时也是珠兰和无越他们同行的。
　　很简单但正因为太简单了，所以我才一直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更不愿相信珠兰就是那个背叛我的人。”

　　“不让我去查珠兰他们，也是因为……”你想要信任他们吧！想起那时雷烙天让他不必查无越和珠兰几人时，他还当是烙天对他们的全然信任，但现在看来恐怕并不是这样。因为信任才拒绝去听，拒绝去看吧，自己就曾被那个应称为亲人的人背叛过，所以他能够明白那种不愿去相信，不愿亲耳或者亲眼看到事实的心情。

　　“四哥，你打算怎么处置她？”眼下这才是最重要的，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无越几人听到江睿的话也都看向雷烙天，但等到的却是许久的沉默，几个人心里渐渐生起一阵寒意。

　　“四哥难道要杀了珠兰？”雷烙天艰难的闭上了眼睛，让江睿难以相信的再次高声道：“那可是跟了你十年的人？你怎么，怎么……”

　　“那你要我怎么做？”受够了雷江睿喋喋不休的质问，雷烙天再一次怒吼道。
　　难道他就是无心的吗？难道他不知道那是跟了他十年的人吗？好吧！被说无情就无情吧！原本他雷烙天就应是个无情无心的人……

　　“四哥？你……”看见雷烙天眼中闪现的一丝痛苦，江睿忽然发现也许一切并非他所想像的。

　　岚，真的改变了四哥不是吗？几个月来，雷江睿知道在烙天冷酷的外表下还藏着他没有见过的温柔，这些让他几乎忘记了那个被他叫做四哥的男人曾经是一个怎样的无情的人。

　　冷酷吗？如果是在过去也许雷烙天应该会留住珠兰的性命，因为会让一个人永远的活在痛苦中而迟迟得不到解脱才是真正的残忍……可四哥变了，因为变了他才会给珠兰一个解脱。
　　陷在爱里太深的女人已经无法再从这段感情中抽身了，仁慈对于她来说也许更像是一种毒药……

　　屋内变得越来越沉闷，无法再忍受这种气氛，雷江睿想要找着别的话题开口问道：“岚，还好吧？”

　　“还好……”同样不想再多做解释的雷烙天也顺着江睿的话答道，说着便向床内看去，但下一刻人却愣住了。

　　看着空空的床榻雷烙天疑道：“岚呢？”刚刚心里因烦闷所以也没注意到岚并不在房内，还想他是睡着了才这样安静。雷烙天走到了床边伸手探了探床褥的温度，已经冷了的床褥说明岚已离开多时。

　　看着雷烙天这一连串的举动，江睿也不禁疑道：“怎么他没被安排在别的地方吗？”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来就没看到岚，还以为是烙天怕岚再出事而把他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原来不是这样！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上雷烙天的心头，只见他突然转身走向门外，看他这样江睿自然会跟过去了。

　　雷烙天出了门便一路向相隔两个屋子的珠兰的房间走去，但离那大开的门还有几步的距离，空气中就隐隐的能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好的预感变得更强，几乎是飞奔着冲进珠兰的房间。

　　眼前的一切让赶来的所有人震惊的呆在了当场……

　　…………………………

　　已经是正午的天空了，初夏的阳光开始有些灼人，望着天空中无风自动的云，岚不禁自问飘动的真是只是云吗？

　　斜倚在窗傍的岚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他会坐在马车中，时间应该停留在他挥下剑的那刻……其它的都已不再重要，只除了远处骑在那匹棕红色马上的人。

　　想着岚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看向马车前的队伍中靠前位置上的一个背影上。

　　……“纯，如峰际之雪。但这样的你，和这玄美的圣山一样都太过于虚幻，虚幻会让人迷失。尘俗中虽是混沌污浊，但哪怕是惹来满身的血，那也是真实……”脑中又响起了那人的话。

　　烙天，现在我的手上已粘满鲜血，这是不是就是真实，真实都是如此痛苦吗？

　　像是感觉到被人注视着一样，雷烙天毫无迟疑的望向了载着岚的马车，但除了摇动的窗帘外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人。

　　放下窗帘的马车内不似外面那样明亮，另一端的角落里坐着秋棠和淑梅，不知道她们在忙着什么，马车里显得有些冷清。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岚轻笑，不过是自己不想去知道罢了。秋棠和淑梅的冷淡难道自己会看不出来，不止她们还有无越几人的沉默。岚其实很惊奇，他竟然可以看出无越看他时那不同于其他人的复杂眼神，哪里不同他不知道或者只是不愿去知道。

　　无法面对……
　　是他们？
　　还是自己？
　　懒的去想了……

　　岚让车夫停了车，不理会从周围传来的诧异的眼神，一路向雷烙天那边走去。
　　岚走的并不急，他知道时刻都在注意着自己的烙天不会不知道此时他已经下了马车。果然，岚发现红尘的速度变慢了，到最后几乎就是在原地走动。

　　岚走到雷烙天马旁，不必多言烙天的手已经伸向了他，握住那有力的手，岚只觉得手上传来一股大力自己便已经被烙天牢牢的抱在身前了。

　　“烙天，带着我跑一程好吗？”刚刚在雷烙天身前坐稳，岚便开口道。

　　“好！”没有丝毫犹豫，雷烙天转身向身旁的无越几人示意他们跟上，便甩了记响鞭先冲出了队伍，没一会儿便将身后的几十万大军抛的远远的。

　　看着那背影不断远去雷江睿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从出发雷烙天就一直冷着张脸害得自己一直不敢多话。知道他担心岚，可碍于身后跟着的这十万的大军，为了不必动摇军心他才不得不把岚一人留在车内。

　　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队伍，十万大军——一眼看不到尾！到现在雷江睿都想不通雷烙天怎么会突然决定和自己一同前往峡渡关。不过岚听了雷烙天的决定却只说了一句“带上我” ，不会是他们两个之间又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吧？

　　看向雷烙天跑远的方向江睿轻摇了下头，怎会？那时的岚怎么看都像是在说“别丢下我”一样。想到这里江睿不禁又想起了三日前的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岚会倒在那里？几次都想问四哥，可一看到他那摆明写着不要多嘴的眼神时，自己便很没志气的闭上嘴了。真的很没志气，想想这几年里自己何时有过这样的窘态？

　　想着雷江睿不禁又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感受着耳边掠过的凉风，岚觉得心中一根隐隐绷紧的玄渐渐松了下来。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在被慢慢释放，一切仿佛又回到第一次在马上驰骋的那时，不懂得爱，不懂得恨，无忧无虑的感觉身边的每样事物。后悔吗？不，只是彷徨，不知道对与错！

　　“烙天，为什么突然决定去峡渡关？”没有了拘束，心中的疑问便可以轻松的问出。

　　“还想你要什么时候问我。”如同被传染了一样，雷烙天也似松了口气一样。“原本我的确是不打算一同出征的，但有个人费尽了心机，甚至甘愿涉险也要让我出战，我若再不出战似乎有些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几天来雷烙天的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那样轻松，岚也轻笑道：“哦？是什么样的人？”

　　雷烙天减慢了马速，“先不告诉你，不久以后你就会知道。岚，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说着马已走到了一棵大树下，雷烙天把岚抱下马，两个人坐在树下休息。

　　身后的几个侍卫也在树旁停了下来，各自守卫着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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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手——明天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