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剑》扬羽

32、三十一、双印（中）

　　站在悬崖边上眺望远处的山峦与河川，岚心中有些不解，自己怎么会记得这个地方？如同很久前就来过的一样，可以知道这里有些改变，但那河川却应是和记忆的一样……究竟何时来过呢？

　　努力的想了许久但却仍是想不起什么，记忆如同被取走了一部分，脑中只有那很久前的景象不断的浮现。

　　沉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思绪不得不被拉回到眼前。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烙天还等着他呢，想着岚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那人。

　　沉静，还是该说成沉默？从前的无越虽然话不多，但给岚的感觉到并不冷漠。可现在的无越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完全的漠视，岚无言苦笑了：“无越，你恨我吧？”

　　就像在说着“你看天上的云……”一样，岚只是淡淡的说着，但那话却如同利器一般狠狠的剌到了无越，那看向岚的眼神说不出的迷惑与痛苦，还有被岚说中的——恨……

　　“为什么要恨我呢？”

　　沉默是在预料之中的，并不期望得到答案，继续着这种自问自答的方式：“因为我杀了你最爱的人。是吧？”仅仅是一刹那，无越的眼神变得不再复杂，所有的感情都汇成了一种，憎恨！

　　恨吗？岚不曾有过。刺向珠兰的那一剑心中只有痛，但却出奇的并不是为自己而痛的，就像是那一剑是剌在自己身上一样。而那之后便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同死去的珠兰一般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虽然不知道恨滋味，但岚可以看懂无越眼中隐忍着的杀意，这也许就是他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吧。

　　憎恨与杀意，岚不明白为什么无越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行动？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岚想只要他稍稍动一动手指自己便会坠入身后的崖底。但却为什么，为什么那眼睛里明明已经写满了杀意却什么都没有做。

　　“若恨我就在这里杀了我吧，如果此时你不动手我就断不会再给你动手的机会。” 说着岚转向河川看向远处的山峦。

　　许久，回应自己的只有崖边吹过的风。

　　……为什么要问？

　　……只是想要寻求在“生”与“死”之间游走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疯狂？

　　——这就是原本的自己……

　　……自己吗？

　　——原来是如此渴望着血，哪怕是自己身体中流淌的……

　　“……，大王还等着你，请回吧。”许久后冷硬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恍然间发现刚刚的自己竟然有些失神，却无论如何也记不得刚刚都想了些什么。

　　岚默默转身看着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无越只能无言的跟上。

　　不远处的树下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岚知道此时的他一定非常焦急。试探吗？既然担心自己那为什么在自己把无越叫来时不加阻止？

　　“试探”……“疯狂”……还有“血”和“自己”……究竟刚刚想起了什么，为什么脑中会出现这几个词？

　　无法继续想下去，因为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算了，不管怎样真正救了他的，正是雷烙天的这分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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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丘上站着三个身影，最前面的黑骏马上是一个青衫少年，清丽的容貌让任何看到他的人都不愿移开视线，可此时山丘下的人却远没有看他一眼的机会。

　　那里只有两个世界——生，或死。生的人注视着死去的世界，而死去的人却永远无法再看到任何世界……

　　注视着山脚下弥漫着的硝烟，空气中混合着血腥的味道，无法抑止的自己竟会贪恋这味道。

　　震惊吗？那只是第一次站在这片土地时才会有的感觉，那时的自己不只震惊，还很慌乱，为什么会喜欢血的味道？记得慌乱中的自己不知为何久久的看着烙天，他会知道吗？会怎么看这样的自己？

　　残忍，是自己在变得残忍，还是，那才是真正的自己？岚已经弄不清了，只记得那时的雷烙天眼中也同样充满着对血的的渴望。

　　残忍吗？呵，管他呢！至少——他和烙天是一样的。两个人都是可以向至亲的人挥刀的人，所以，两个人都是残忍的！

　　脚下的世界在变得安静，看来这场仗就快要结束了。岚将目光送向远方，再向远一些就是古玄罗国了。

　　上路的第八日，烙天突然提出要带着五万大军向北，前往与古玄罗国相邻的边境要塞——砂尾坡。听了烙天的决定除雷江睿外的几个将领都不同意——还不清楚敌人动向怎么可以将半数的兵力派往北边？

　　岚也不明白烙天究竟何意，但只记得当时江睿说过烙天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决定，自那后便再没人提出过担心。

　　江睿要带领余下的五万大军继续向峡渡关进发，所以第二日便不得不分开了。临走时江睿对岚说过，他信四哥，所以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再见面的……

　　见面吗？转眼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两天江睿正带着三万大军向这边赶来。

　　而一切正如雷烙天所料，桀虎莫国与古玄罗国联手，敌军从北而来。起初桀虎莫国从海上攻来几次，但那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敌人真正想要掩盖的是从北攻来的企图。

　　因为雷烙天及早调派了兵力，在敌军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在此筑起防线。当桀虎莫国大军压境时早已失了先机，剩下的便只得强攻，所以起初战事是十分顺利的。不过，最近战事却有些艰难，听烙天说对方似乎换了主将，用兵布阵都与先前完全不同，而且那人应该也很了解他，因为，近来不但几次突袭都没有得手，敌军竟还找到了几次反攻的机会。

　　不过，虽然眼下战事有些失利，但雷烙天到未显出不快，在岚看来这一切到像还在他的掌控中一样。现在，他按兵不动，一是为了等江睿的大军到来可以重新布兵，而另一方面却也像是想再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手段可耍。

　　既然雷烙天心中有胜算的把握，岚自然也不会觉得的心急，不然也不会明知这场仗会是一场败仗还跑到近前观战。

　　“公子，该回了。大王会心急的。”这场仗既然已经败了，相信这附近一定也不会安全了，常宵不得不催道。
　　岚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看着山脚下，那里的喊杀声已经听不清了，再最后看一眼还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们，那里只剩下几小堆还在战斗的兵士，更多的人已经长眠于脚下了……

　　“走吧。”不带任何感情看了脚下的战场最后一眼，岚收缰转马离开了这个开始充满怨魂的山丘。

　　没有策马飞奔，岚只是驱着马慢慢向营地走着。刚走下山丘没多久就听到后面传来了马蹄声，听声音只是一队人马，应该是被留下清理战场的吧。

　　岚依旧是慢慢的行着，但两个侍卫却已渐渐靠上了来。没有得到命令他们是不会强拉着岚离开，而且这些人也跟了他们有一会儿了，想来是看到只有他们三人才决定出手想再掏个功赏，若真要逃走也不会等到现在，看来两个侍卫也并未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过，来人似乎并不是几人所想的那样，身后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了，突然听其中一人口中喊道：“抓住中间的那个，他就是太子要的人。”接着不一会儿，一队人便把岚几人围在了中间，唯风、常霄自然是护在岚的身前，来一个斩一个，来两个斩一双。几个回合下来，来人也看出这并不是办法，干脆一拥而上想来个以少胜多。

　　然而，正在两方僵持不下时，却突然从处传来了更加纷乱的马蹄声。一直都如一个旁观者在旁观战的岚第一个认出了来人，忽然笑道：“来的好快呀。”

　　谁想只这一笑竟让敌军中的几个兵士不由得闪了神，也正因如此几人统统成了刀下亡魂。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岚刚刚还想起的雷江睿，只见他身后带着一队人马赶至近前不过三两下的功夫便把来敌统统解决。

　　“还好我及时赶来，真不知道四哥怎么就放心你这样胡来？怎么跑到这来了？”远远的就看到那三人被困在敌阵里，江睿看得心里都有些发慌，急忙赶了过来。可赶到了近前却发现岚竟是没有一丝戒备地置身在敌阵中，完全一如一个旁观者一般。

　　不知道他的人恐怕还以为那是淡定，但他雷江睿不会看不出来，岚那分明只是淡漠了生死，一副生死都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就像是在等着死一样。难怪之前见到四哥时会听他和自己说了那样一番话，不过既然知道他这个样子干嘛还让他出来，而且就只让两个侍卫跟着？

　　雷江睿还在自顾自的头痛，岚已在一旁看着满地的尸体感叹着生命的无常。就在刚刚这些人还在庆幸着自己在那样惨烈的战场中保住了性命，可现在……不过转念一想到也没什么可叹息的，这本就是万物规律，有生既有死。

　　“你什么时候到的？”说着岚驱着马继续之前的行程。

　　“你刚走我就到营地了，先去见了四哥。这不，知道你到这边来了就赶过来接你了，四哥也真是怎么就放心让你这样出来？……唉！等我一下。”不过啰嗦两句岚就走的那么远了，江睿忙驱马追上。

　　一路上只有江睿一人在那里讲东讲西，讲讲内海战局，讲讲一路上的趣事。岚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若听到有意思的地方也会一同随着大笑。

　　“岚，你还好吗？”看着岚因大笑俯下的身子，江睿有些担心的问道。

　　“好，很好，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岚终于停住笑看向江睿。

　　“嗯，我是说……珠兰的事，你……”江睿一面压低了声音，一面观察着岚脸上的变化。

　　不过还没等他看出什么，就见岚忽然挂起一个娇艳避日的笑容看向远方。原来不知何时已能看见前面的营地，砂尾坡一个用砂石在山地上建起的要塞。

　　远远的江睿就看到城门那里一个人影正在踱来踱去，岚自然也是看见了，便在下一刻抖开缰绳向那人奔去。看着飞奔向烙天的岚，江睿却在后面小小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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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度很慢～～～～但相信偶是八会弃坑地，因为偶讨厌坑——不过偶真的不会弃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