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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寒 急的眼泪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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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先生家的河东狮
吾独不觉/著
许是昨夜沈不声在窗边立得久了,夜风侵体,竟染了风寒。
待到第二日无音察觉时,人已烧得双颊通红。
无音本来在隔壁,今儿好不容易起一回早床,想着可以去骚扰骚扰沈不声,没想到推门进去就看到沈不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用手掌探了探额头上温度,烫的吓人。
无音心头一紧,先匆匆唤醒朝朝,旋即一阵风似的,径直往城外寻去——将还在义诊的李神医连人带药箱,一股脑儿提了回来。
一路风驰电掣,险些把李神医前晚吃的饭都颠吐出来。
入了屋,李神医搭脉片刻,眉头骤然拧紧,脸色沉了下来:“你家主子这是不要命了?旧伤未愈,又添新疾。”
“先前那副药还未吃完,如今又要重开一副。”
“不行不行,这次非得开得苦些,让她长长记性。多大的人了,还这般不知爱惜自己……”
李神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落笔写方,眼角还不忘狠狠瞪了眼床上烧得糊涂的沈不声。
朝朝自见到沈不声这副模样,眼泪便没停过,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
“李神医,我家女郎她……”
“死不了,只是受了寒,往后七八日怕是都下不了床。我话说在前头,你们若再看不住人,下次直接备棺木便是。”
无音听得心头火起,眼眶通红,厉声喝道:“你再说一遍!”
李神医本就脾气火爆,当即把笔重重一搁,吹胡子瞪眼:“怎么?说不得?有本事便打死我这老婆子!”
无音怒极,当即拔剑便要上前。
朝朝慌忙拦在中间,急声道:“无音!李神医也是忧心女郎,你莫要糊涂!”
说罢,他又转身对着李神医福身行礼,温声道:“李神医辛苦,麻烦您将药方给我,我这便去抓药。”
李神医斜睨了无音一眼,冷哼一声:“你不识字,抓错了药如何担待?让她去!”
不等朝朝再言,无音已一把夺过药方,运起轻功,转瞬便掠出门去。
朝朝忙为李神医搬来座椅,奉茶伺候,随后又快步奔到沈不声床前,将她额上早已温透的布巾取下,重新浸了凉水,细细敷好。
李神医坐在一旁,嘴里仍絮絮不休:“你们往后可得看紧些,长此以往,身子迟早熬垮。最好让方才那愣头青守着她睡,实在不行便绑在床上,总好过她自己寻罪受……”
朝朝跪在床前,望着沈不声苍白憔悴的面容,连呼吸都轻得可怜,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他伸手,轻轻为她掖紧被角,只想再多做一点,再多帮她一分。
李神医见他这般,想缓和气氛,便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她底子向来好,再加有我这老神医在,死是死不了,顶多烧糊涂些,变成个傻子罢了哈哈哈。”
朝朝一听,反倒更慌了,连忙抬头,满眼恳切:“求李神医务必救我家女郎!”
“呃……好,好,救,一定救。”
李神医最受不住这般哭哭啼啼,寻了个由头,匆匆脱身离去,只留朝朝一人在房中守着沈不声。
不多时,无音已抓药归来,风风火火将药交给朝朝去煎。
一碗药灌下,当夜热度便退了,脸色稍缓,只是依旧苍白无血色。
直到次日正午,沈不声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撞进两双熬得通红的熊猫眼里,一左一右,死死盯着她,一瞬不瞬。
沈不声哑声道:“……水。”
朝朝连忙起身去倒热茶,刚递到床边,无音怕沈不声无力,便伸手扶她半坐起身,夺过茶杯,一点点喂她喝下。
朝朝在一旁看得揪心:“无音,你慢些……洒了,洒了……”
沈不声饮下茶水,稍缓过劲,虚弱开口:“辛苦你们了。”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对不住,叫你们为我费心了。”
一旁正翻着话本的李神医闻言冷哼一声:“可不就是麻烦。”
无音一言不发,只拿那双幽怨的眼死死盯着她,直看得沈不声心头发虚,忍不住连声轻咳。
无音忙扶着她重新躺好,将厚棉被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
朝朝眼眶通红,咬着唇轻声道:“女郎,往后便让无音在房里陪着您吧。”
无音在一旁用力点头,那模样分明是——你若不应,我便直接睡在屋顶守着。
沈不声沉默片刻,轻轻点了头。
她本就刚醒,气力不足,此刻只觉倦意阵阵涌上来。
“朝朝,无音,李神医……有劳你们了。”
“女郎先安心歇息,我与李神医出去,让无音在此守着您。”
朝朝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被角,语声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沈不声还未及点头,便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