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约定 ...
陈伯轻轻敲了瞧病房的门,如他预料地,里面并没有任何回应。他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慕容云,如过去几天一样,安静地坐在窗台边,望着窗外,眼神空洞却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虚掩住门,转而问身边一直守在病房门口的部下,“今天有什么人来过吗?”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他安下心来,走进了病房。
“小少爷。”他叫慕容云。
许久,慕容云才调转回视线看向他,说:“陈伯,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刘医生说你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最好还是留在医院里再调养几天。老爷也是这个意思。”
“我不想再住下去了。”他负气地说。
“老爷的意思是想你这次把身体好好调理一下,要不然他怎么放心让你去出国读书?”
“已经定下来我什么时候走了吗?”
“老爷想给你办个生日宴会,然后就要送你走了吧。”一个星期后——8月17日,是慕容云十九岁的生日。
“爷爷……是认定我输了那个约定吗?”
“小少爷,别再提什么约定了吧。失去了少爷,对老爷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你还想让他老人家再承受一次吗?”
“所以我该乖乖地接受安排,走他为我铺好的路?”
“小少爷,你别这么想,老爷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慕容云呢喃,猛地,视线被窗外的什么给吸引了,神情一凛。
陈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楼下的医院中庭站着一个女孩的身影——他知道,小云一直等着的还是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要见她吗?”陈伯问。
“爷爷肯定吩咐过你们不让我见她的吧。”
“如果你想,或许我可以……”
“不用了!”慕容云猛地打断他的话,语气急切得仿佛害怕自己改变主意似的,“我不想见她。你叫她回去吧。”
“小少爷……”陈伯不无担忧地看着慕容云。这孩子何必逞强呢?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他这几天有多想见这个女孩,终于等到了为什么还要倔强地说不见?
慕容云将视线锁在那个身影上,贪婪地注视着;许久,才用一种几近绝望的语气说道:“我不能见她。陈伯,那个约定,确实是我输了。”
汪慈站在医院的中庭,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从祀坊回来已有三天,今天才过来看慕容云,已经是挣扎了许久之后的结果。等到她真的走到了这里,她又不知该不该进去了。
慕容老先生一定不会让她见慕容云的;这毋庸置疑。可让她不敢迈步的原因是她不确定慕容云还愿不愿意见她。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还虚弱吗,若是他不愿见她,她却硬闯进去,让他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难道到了现在来打退堂鼓吗?她问自己。不是已经决定要勇敢面对一切吗?不管如何,有些话她一定要当面跟他说。
正当她准备走入医院大厅时,她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向她走来。她认出了他,是慕容老先生身边的人。
“汪慈小姐,你不用进去了。小少爷不想见你。”陈伯走到汪慈面前,开门见山地说。
汪慈顷刻间懵了,虽说早有想过这个可能,可真的听到,还是让她心里难受万分。半晌,她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是慕容老先生不让学长见我,还是……”
“是小少爷亲口说的不要见你,请你回去。”陈伯的话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她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她用尽所用力气忍住泪,不愿在陌生人面前泄露自己的脆弱。“他身体好些了吗?”
陈伯在心里叹口气,说:“好多了,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谢谢您。哦,对了,这是我熬的粥。您能帮我交给他吗?”她说着,将手中的纸袋递到了陈伯的面前。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过来。他张嘴想说出实情,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突然,她猛地意识到陈伯会这么刚好出来阻止她绝不会是偶然,而是——“他在病房可以看到我,是吗?”
陈伯点点头。这女孩问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她仰起头,注视眼前这幢十二层的建筑,仿佛数不尽的窗里,究竟那一扇的后面站着慕容云呢?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她举起手,大力挥舞起来。这样学长应该看的到吧?她在跟他打招呼啊。
陈伯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笑着,却又在流泪的女孩,竟头一次觉得,如果她真能和小少爷在一起,小少爷肯定会比现在开心多了。但他绝不可能将这个想法与慕容云分享。
目送汪慈离开后,他回到病房,把汪慈送来的东西交到了慕容云的手上。
慕容云瞪着手中的保暖瓶,却不知道该不该打开。他可以若无其事地接受她的这份“心意”吗?他们之间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呢?这是否应该被解读为纯粹“好朋友”式的关心,而没有掺杂上其它情愫?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陈伯将他手上的保暖凭接了过去,自作主张地打开,盛出一碗放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一时间,病房里飘荡着米粥的清香。
“小少爷,你就尝一口好了。你这几天吃得太少了,换个口味也好。”陈伯说。
慕容云将碗捧在手心,许久,才舀了一口放入口中,味道很好,好到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刚才他一直注视着楼下她的一举一动,忽然看见她仰起头,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她看见了他——看见了躲藏在这里的懦弱的他。然后她的挥手又让他的心猛地收紧,虽然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孔,可他就是知道她那时是在微笑的。
那笑容一定是温煦如朝阳,却再不属于他。
距离汪慈去看望慕容云却无功而返已过了一个星期了。
汪慈回到家后,日子仿佛还是像往常一样。奶奶因为汪慈离家出走的事非常生气,可是在很严厉地对她说了两句重话之后,也就好像没再放在心上,又待她如从前了。
汪严歆在汪慈回家之后两天就出国了,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回来。开始汪慈还不懂他一个高中老师放了暑假怎么还要这么忙,后来才终于了解原来他竟是一家“很大很厉害的”保全公司的大老板。若不是王婶告诉他,她怎么也不会将汪严歆和保全公司联系在一起。可是,既然公司生意做得那么大,为什么还要去做老师呢?看来,严歆哥肯定也有很多秘密吧。
不过汪慈也没有那个多余的脑力去猜想汪严歆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她自己的烦恼就够她头大的了。
一个星期前去见慕容云,就碰了个软钉子。后来隔了两天再去,医院的人说他已经出院了。见不到慕容云也就算了,她竟然连徐阳草也断了联络。她一回到家,就打电话给徐阳草。打他的手机说是关机,打到他家,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他和他妈妈已经搬走了”。
她真的好担心徐阳草,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和她联系。这些问题每天缠绕着她,让她坐立不安。她现在才算体会到小草找不到她时的滋味,一定也是如此焦灼不安吧。
别无他法,她只能安静地在家等着消息。她相信,小草不会就此放着她不管。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可能,他一定会跟她联系的。
他们的命运从他们相遇开始,就注定要纠缠在一起,永不会分开。
这天,汪家才吃过午饭不久,家中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汪慈看到来人是谁时,更是惊讶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在这酷暑的午后,出现在汪家客厅里的,俨然是汪慈在祀坊与之结缘的柳石涛。
“干爹,你怎么来了?”她迎上去,不解地问。
可她对柳石涛的称呼让一旁的奶奶皱了眉头。这个老头和她年纪相当,怎么拐到她家汪慈叫他“干爹”的?
“干爹想你了嘛。”柳石涛说着便给了汪慈一个大大的拥抱,看到她涨红了脸,开心得爽朗大笑。十几天不见这丫头,还真是想得慌呢。
汪慈和柳石涛是一起离开祀坊的。虽说他和她的亲生父亲是挚友,可她并没有奢望这层关系会让他们之间产生更多的联系,所以今天柳石涛的突然造访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小慈,这位是……”奶奶打断他们的寒暄,插话说。
汪慈刚想说话给他们做介绍,柳石涛已经抢先一步开始自我介绍了:“汪老太太,初次见面,我姓柳,柳树的柳。我叫柳石涛。我和小慈是在祀坊认识的,和她投缘得不得了,就收她做我的干女儿了。汪老太太应该不会介意吧?今天来的匆忙,没有事先约好就突然拜访,不当之处也请汪老太太别见怪。”
柳石涛的一大段文绉绉的话一下子把奶奶满肚子的疑问给堵在了嘴边,最后只说了句“幸会”便回去自己房间了。
“奶奶一定不高兴了。”汪慈看着奶奶的背影知道她走入房中,心中不免担忧。
“不高兴?她这么小心眼的?她是不是经常要生你的气的?她对你好不好?小慈,你老实跟我说,这个家对你好不好?”柳石涛拉着汪慈在沙发上坐下,不停追问。
“干爹,你在说什么啊?奶奶对我很好,这个家也很好。”
“真的?”
她毫不迟疑地点头。
“那就好。我就怕你在这里受委屈呢。”他说,“哎呀,还是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小慈,你还是跟我去米兰吧?让干爹代替你爸爸照顾你。”
“干爹,我知道你真的关心我。可是,这里是我的家,有我的亲人,我怎么能离开呢?”
柳石涛想说“这里的人跟你又没有关系”,可怕伤汪慈的心,没有说出口。停顿了会,他说:“好吧。不过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我给你的电话号码有没有好好收起来?”
汪慈笑着点头。
“手机哪?买了么?上次要给你买你说不要,是不是到现在还没买?……我就知道,没关系,我准备好了,这一次我不准你不收……你不想干爹生气吧?……乖孩子,……哦,还有,我给你带了几件衣服佩饰什么的,你知道干爹的公司是干什么的是不是?这种东西多的是,……如果你爸爸没有那么早走,这些一定会是他亲手做给你的……”
柳石涛说到这,不觉哽咽了。汪慈看着手上的礼品盒,还有被柳石涛的秘书提进来的七八个硕大的袋子,听着柳石涛的话,眼睛也湿润了。
“谢谢你,干爹。”
“谢什么,傻孩子。不说这些了。”这时,秘书俯身在柳石涛耳边说了什么,让他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他说:“差点都忘了今天来的正事了。”
“怎么了,干爹?”
“小慈,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我?”
“对啊,我难得回国,在这里找不到女伴。你陪我去吧。怎么?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
“不是……可是我从来没有去过那样的宴会。我怕会给干爹丢脸。”
“胡说!我的小慈这么美,这么可爱,到时候就怕是我这个老头子要沾你的光了。”汪慈还是有些犹豫,柳石涛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没关系的,如果不喜欢,我们就早点回来,好不好?就当帮干爹一个忙,好不好?”
看着柳石涛真挚期盼的眼神,汪慈再找不到理由来拒绝。
灰姑娘的故事汪慈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听过,听哥哥说过,听幼儿园的老师讲过,后来渐渐看清几乎每个女孩都有一个“灰姑娘”的梦,梦想平凡的自己邂逅不平凡的爱情。
可汪慈从来都没有这么奢望过,即便是和慕容云真的相遇相恋,她也从未将自己划为“飞上枝头的麻雀”那一行列。可是今天,当她在柳石涛的刻意安排下,盛装打扮出现在慕容家接班人的生日宴会上时,她头一次发现自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灰姑娘”。
挽着柳石涛的胳膊,踩着不是很习惯的高跟鞋,汪慈走进了慕容家。这是她第一次来。原来一直听说慕容家如何如何有钱有势,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
今晚的宴会是慕容家办的这个事实,是柳石涛刚刚才告诉她的,原因是不想她瞻前顾后地徒增烦恼。确实,要是她早就知道这是慕容云的生日宴会,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来;就算决定来,恐怕也要自寻烦恼一整个下午不得安生。
“小慈,你今晚美极了。快,笑一个,我们的死对头来了。”柳石涛拍拍汪慈的手,笑着说。
汪慈抬眼一看,原来是慕容老先生,正朝他们走来。
“柳老弟,你来了真是难得啊。”慕容渊宏走到柳石涛面前,状似惊喜地说。
“难得回来嘛。只有慕容老大还老惦记着我这个小老弟啊。令孙呢?今晚的主角不是他吗?怎么没看见啊?”柳石涛说。
“哦,那小子这两天身体不适,还在休息,待会就会出来了。”
一直在一旁听着安静不语的汪慈一听到慕容渊宏这么说,一时着急,忍不住插嘴道:“慕容云身体还没好吗?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她的开口这才让慕容渊宏注意到她——柳石涛的女伴。刚才只是匆匆一瞥,得到的印象是柳石涛带了个小女孩来,也就没有再多想。现在再仔细打量她,才觉得眼熟,听她的问话,才猛地意识到她是谁。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慕容老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干女儿,叫汪慈。”
“幸会,幸会。”慕容渊宏迅速收起自己的惊讶,镇定地说着,伸出手与汪慈的相握。之后,他又和柳石涛寒暄了两句,便走开去招呼别人了。
“你看到他那表情了吧?肯定没料到你会出现在这里。”柳石涛满脸得意地说。
汪慈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的这个干爹肯定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可是她现在更担心慕容云。
“还是不开心啊?”柳石涛看汪慈不说话,刚才的兴奋骤减,说:“不觉得解恨吗?那慕容渊宏不是一直反对你和他孙子在一起?我今天带你来除了让你见见你的小男朋友,还有就是要挫挫他的锐气。”
“干爹,你知道的事情还真多耶。”汪慈听了,不觉失笑。干爹怎么跟个孩子似的,竟还会想着要在这种事上争强斗胜?
“我知道的事情肯定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了。”他神秘地笑。“好了,别担心了,你最想见的人出来了。”
汪慈顺着柳石涛所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慕容云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身白色礼服的他,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高贵王子。他没有看到汪慈,眼神淡然扫过大厅里的各色人群,重又回到空洞。
汪慈打量着他,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人曾经和她一同嬉闹,向她撒娇。对比上一次见到的他,现在的他瘦了,神色黯然,周身流露出了与这个宴会格格不入的忧郁气息。
他不开心。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吗?这么多人为他而来,为他庆生。可是现在宴会的主角一点也不开心,为什么大家还是在笑着呢?这样的生日宴会有什么意义?
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的慕容云,原来真的跟她“一样可怜,一样孤苦无依”。
慕容云站在慕容渊宏的身旁,听着爷爷说着那些客套场面话,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玩偶一样,由爷爷控制着每一步行动,配合着演出这一场戏。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都顶着一张相似的面具,微笑着,可他却看不到任何真心。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学园祭时,在舞台上看见站在最前排的汪慈的笑容——腼腆的,含蓄的,安静的——让那时的他觉得无以言状的安心。现在,同样的站在众人面前,他却觉得与世隔绝的凄凉。
他好想她。好想见她。
她说过,她是真的喜欢他。他应该相信她。他应该骗自己,或者由她骗他,只要能够呆在她身边,他应该怎样都无所谓。
只要可以有她陪在身边,他便可以不用如此孤单。
“……这个月底,小云就要去法国留学,同时他也将出任宏兴集团欧洲分部地区总裁。希望各位在场商场上他的前辈们可以多多提携。我作为他的爷爷,先谢谢各位,干杯!”
台下一片附和声。觥筹交错。
慕容云跟着慕容渊宏走下台。
“有个人你得见一见。”慕容渊宏说。
慕容云皱眉,说:“爷爷,我累了,不想应酬。”
“你是真的累了,还是在跟我怄气?气我把你跟那个女孩分开?”
“不是……”
“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记得。”那天,他在祀坊的第一个夜晚,本来要将他带回家的爷爷和他做了个约定,让他留了下来。“如果我能证明汪慈是全心全意爱我一个人,那么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否则,我永远都不能再见她。”
“很好。那你赢了吗?”
他不语,许久,他才摇摇头。
“好,我们的约定就到此结束。你可以不用管它了。”突然,慕容渊宏很干脆地说道。
慕容云显然没有料到慕容渊宏会这么轻易罢休,他不敢置信地轻呼:“爷爷……”
“现在可以跟我去见这个人了吗?”
“见什么人?”
“见一个你要想在欧洲立稳脚跟就必须结识的人。”
宴会厅旁的起居室里,此时只有两个人,一道房门将他们与外面的喧哗隔绝。
慕容云到这一刻都难以说明刚才见到汪慈时的心情。一个最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人,就那么突然站到了他面前——穿着乳黄色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像是她却又不大一样;仿佛是老天听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生日愿望,特意派了个和汪慈长相一样的精灵来安慰他。而爷爷口中他必须要见的人竟就是在祀坊认识的柳石涛,汪慈认的“干爹”。
这个“干爹”的身份背后所代表的东西,他立刻便从爷爷的言谈中意会了。他知道,他和汪慈之间的那道“家世”的鸿沟已经消失,爷爷再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可是,一切都晚了。
汪慈摸不透慕容云的沉默代表了什么。他是否还是不愿意见到她呢?
刚才干爹要她别担心,说很快慕容云就会乖乖来见她。她不相信,也不懂。干爹说:“慕容那老狐狸是个标准的商人,他懂我带你来的意思。”
然后,在慕容爷孙俩做完例行式的讲话之类不久,慕容云真的跟着慕容渊宏来到了她面前。一切似乎都在柳石涛的掌握之中。
她看见慕容云一瞬间来不及掩饰的情绪:有惊讶,似乎也是惊喜,或者还有心痛;而她也猛地从他复杂眼神的闪烁中明白了一个事实——
他给他们之间的未来已经判了死刑。
宴会厅旁的起居室里,此时只有两个人,一道房门将他们与外面的喧哗隔绝。他们——慕容云和汪慈对视着,因为彼此之间的那一份尴尬的缄默,竟觉得窘迫起来。
“你……身体好些了吗?”最后还是汪慈率先打破了那冰封似的沉默。
慕容云如大梦初醒,半晌才应了一声。怕自己的眼神会泄漏内心的眷恋,他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别处。
“上个星期,我去医院看你……”
“我看到你了。”
“粥……你喝了吗?”
“嗯。”
“其实……我后来还去了一次医院,可是你已经出院了。”
他没有回话。
“我今天来之前不知道是你的生日宴会,所以没有准备礼物……”
“没关系。”
慕容云的冷淡让汪慈觉得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心都凉了。可是有些话她一定要说,一定要当面亲口对他说。“我……那天,你突然倒下去,把我吓坏了。我真的好害怕。不仅仅是担心你的病,更让我恐惧的是,……你对我的爱。”
他惊讶的表情告诉她,他显然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爱竟会让她“恐惧”?
“你爱我吧?我一直以为我知道,可是事实上我却从没有在心里相信过;我感受到你对我的真心,却又自私地关闭了我的内心,不懂得在感情中要付出的道理。我真的好傻。那天发生的事,让我了解了你的爱,我这才知道我让你受到了怎样的伤害。我好怕我能给你的只能是无休止的痛苦。”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他问。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我只是想你知道,这整件事,我和你之间,犯错的是我,是我搞砸了一切。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听,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慕容云,对不起。”
“你知道我不喜欢听就不要说!”他陡的提高音量,直冲到她面前,用力按住了她的双肩。
“慕容云……求你,不要恨我。”她感受到他的怒气,颤着声音说。
“恨?”他怎会恨她?她怎会这样想?他只怕自己会爱她一生——她是他这辈子第一个真正爱上的人啊。
“你已经决定了我们的未来不是吗?那个你说过的我们一起的未来从现在开始应该就不可能再出现了吧?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的错,这个遗憾我却再也无法弥补。可是我希望留在我们彼此脑海里的是那些快乐的记忆,那些才是最真实的,最值得去回忆的,不是吗?”
“跟我在一起,你快乐过吗?”
“嗯,快乐,真的。慕容云,你要相信,虽然我不懂如何去爱,但我清楚地记得为你心动的感觉。你是第一个我为之心动的男生,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啊。”
他的心因为她的话而柔软了,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抱着,只想此刻化为永恒。“这样的你要我怎么放手?”
“你可以。你已经不再是那个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慕容云,记得你是怎么用你那温柔的心对待我这个不善言语而又怯弱的女孩。今后的路你会碰到更多更好的伙伴或者伴侣,用同样的心对待他们,你一定可以走下去。所以千万不要孤单一个人哦。”她不想再看到今晚那个落寞的他了。
她退出他的怀抱,仰着头,望入他的眼底,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心祝福。
“我真不想就这样放弃你啊。可是,我想,你已经了解了自己的真心了,对吗?”
“是。那个人,我一直在辜负他。现在我知道了,就决不能错过他。”
“好。我们正式分手了。”事到如今,他现在所能做的只能是放手,放手让她去抓住她的幸福。
“每一次都是你先说这两个字,可你每说一次,我就越懂得你的心。谢谢你,慕容云。”她主动抱住他,给他最后一个情人间的拥抱。
“你再说下去,我一定会后悔放开你。”他嘴上虽这样说,可是却露出了出事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不会后悔,永远不会后悔爱上了这个叫汪慈的女孩。
她也笑了,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这时,她注意到房间里的钢琴,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我可以弹这架钢琴吗?”得到他的首肯,她在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在弹奏之前,她说:“这首曲子是学园祭那晚,你和我说话时,舞台上放出的歌。后来每当我想到你,那个旋律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不断在我脑中回旋。所以我去找了琴谱,学着弹会了它。本来想等到我们交往一年或者别的什么有意义的日子弹给你听,没想到……不过,今天这日子也不错,就当作是生日礼物送给你吧。”
她温柔的弹奏着他们的爱情主题曲,从今天起,这首歌就不再属于他们了。可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那个把他看作“唯一”的人;在那一天来到之前,她会一直一直在心中为他祈祷,祈祷他得到幸福。
“慕容云,你答应我,放开你的心,找到你真正想走的路,你就会得到真正的快乐。这是我们的约定。”
和慕容云谈完,汪慈不想再在这个宴会里呆下去了。柳石涛也遵守承诺地立刻带着她告辞离开。反正他会来,也全都是为了汪慈。她要走,他便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
他们上车后,柳石涛问:“和慕容那小子谈好了吗?他爷爷你不用怕,干爹帮你搞定他。你们只管放心爱就好了。”
“其实……我们刚刚分手了。对不起,干爹,让您操心了。”
“看你说的,小傻瓜。干爹巴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你呢。既然你们分手了,那我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了。”他说着,向坐在他们对面的秘书使了个眼色,那秘书便立刻了然地吩咐了司机他们的去向。一切都好像是早就预先安排好了似的。
“干爹?你难道知道我们会分手?”汪慈不敢相信地问。
“我可不知道哦。不过总要有两手准备嘛。”柳石涛笑得神秘,汪慈怎么也猜不到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十来分钟后,车在一片住宅区停了下来。
“这里是?”汪慈不解地问。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小草现在在哪里吗?”柳石涛微笑着说。
“您是说小草他住在这里?”
他点头。同时,他的秘书递上一张纸,上面有徐阳草的姓名、地址甚至电话。
“干爹,你……”她惊讶地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
“乖女儿,干爹说过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得多了,现在相信了吧?快上去吧。你一定很想见他吧?我在这里等你。”
她确实真想立刻就冲上去见徐阳草,思念把她的心都拧酸了。可就当她要推开车门踏出去的时候,她却迟疑了。
“怎么了,宝贝?”
“干爹,您还是送我回家吧。”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见了吗?”他不解。照他推断,小慈和慕容小子分手,应该是为了徐阳草那小家伙啊。难道他也会有失算的时候?
“不,一定要见。可现在不是时候。我相信徐阳草决不会忘了我,他知道我在为他担心,他一定会来见我。我相信他。”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柳石涛在她脸上分明看到了恋爱的幸福。他安心地笑了。他的余生,倾尽所有,也要看到这个女孩每时每刻的幸福,弥补她的过去,她的父亲,还有他自己。
为了这个目的,任何事都不能成为阻碍。
加长豪华轿车驰离了那条平静的街道。
从拐弯处走进来的徐阳草正好看到它的离去。他只好奇地打量了它两三秒,便被跟在身后的母亲快速地拽进他们所住的单元楼里。
“小草,快进来,被别人看见,就糟了。”母亲焦虑地轻声说。
“妈,已经好几天了,那些人找不到我们的。你让我和汪慈联络吧。她该担心我了。”徐阳草尾随母亲上楼,再一次地提出请求。
“不行!小草,再忍耐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妈妈最不想你有事啊。”
母亲的安抚已经不能再对他起任何作用——明天,对,明天,他一定要去找汪慈。
看着我这里日渐冷清,真得好难过啊
心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实在太懒,更新超慢,让大家都失望了
不管怎样……还有两章就要结束了
所以还是要坚持写下去!!一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约定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