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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秘密 ...

  •   祀坊,一个人口不过三百的海边小镇,有着迷人的沙滩和夕阳,和不同于都市人群的朴实的人们。
      三天前,下了从美国返回的飞机,汪慈没有跟着汪严歆回家,而是来到了这里。也许是命运的巧合,她从飞驰的车轮下救了一个小男孩,本能的善行使她获得了一个栖身之所。
      那个小男孩叫平远,妈妈叫他远远。他六岁。他的妈妈姓夏,她在汪慈的请求下答应让她住下。他们的家是毗邻的两栋房子,一栋自己住,一栋作为家庭旅馆租给来海边度假的人。这也是他们一家子的主要生活来源。
      这个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儿子。他就是那天与汪慈擦肩而过的男生,远远的哥哥——平定,比远远大十岁。可他一点都不人如其名。他的一身傲骨似乎都可以从他斜插入鬓的剑眉中看出来。
      那天他似乎是要离开这个家的,和母亲大吵一架,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可是最终却因为弟弟的追逐而发生的惊险插曲没有走成。
      “是哥哥把你抱回家的,就像王子抱公主一样。”远远告诉汪慈这话的时候,她从他的眼睛中看见了满满的崇拜。
      但是很明显有人根本不领情。
      平定就像是这个家里的幽灵成员。他不发一语,不和家里人同桌吃饭,三天里他不是呆在房间,就是出去。偶尔有一两次,他在家里的院子里看着汪慈晾衣服,用一种灼人的目光注视着她,却依然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汪慈到今天才算是见识到比自己还要自闭的人种。而她依然不习惯与男生打交道,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奇怪到极点的男生。因此,他们虽然已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三天,她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汪慈离家的第四天。傍晚时分,突然暴雨倾盆。
      “远远,哥哥在家吗?”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夏依萩问正在客厅看动画的小儿子。可是半晌也没有回答传来。她苦笑着摇摇头,对在她身旁帮忙的汪慈说:“这小家伙就是这样,一看动画就入神了,谁跟他说话都听不见。”
      汪慈笑笑,说:“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平定他好像下午的时候就出去了。”她代替远远回答。平定出去的时候,她正好在院子里。
      “这孩子就是要让人担心,现在下这么大的雨也不回来。”夏依萩叹口气,说道,“小慈,你帮阿姨个忙,去给那小子送把伞好吗?你看,我现在也走不开,客人们该要开饭了。阿姨就只有拜托你了。”他们家的旅馆是供应三餐的。
      “可是阿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他一定是在海边啦。那孩子身体也不好,回来又该生病了。”

      汪慈按着夏依萩告诉她的路,果然在海边看到了独自坐着,淋着雨的平定。
      此时的海边,一个游客也没有。只有豆大的雨点硬生生地砸在沙滩上,海面波涛翻涌。在这样的背景中的平定的背影,孤单无助得让人不由升起一丝心疼。
      汪慈走到他身旁,用伞替他挡去一方风雨。
      平定虽感受到身边有人的靠近,却依然沉溺于自己的世界,连正眼也没有看汪慈一眼。
      “夏阿姨希望你回家去。”她实在忍不住还是对他说了话。此刻,在她眼中,他只是个任性的孩子。
      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你这样会生病的。你妈妈会担心的。”她再接再厉。
      这句话让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却依然无语。
      看出来他丝毫没有悔改之心,汪慈的脾气不知怎地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撑开手中为他带来的伞,弯腰抓起他的手,硬是塞进了他的手中。
      他愤怒地看她,她也就回瞪过去。确定伞已在他手中,她就要转身离开。可没等她退后一步,他就将手中的伞朝着海扔了过去。一眨眼,那把伞已被风刮进了海水里。
      她再没有见过比他更坏脾气又难捉摸的人了,她想就算是慕容云也不会这样不可理喻。她觉得语言已经对他没有用了,所以她没有再跟他废话——反正她也不喜欢说话——而是索性将自己的伞再次放进了他的手掌。
      而她,不理会他的反应,径直走向眼前不安定的大海。她要把那把伞捡回来。
      那是妈妈的爱啊,他怎么可以不要?

      平定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正一步一步走向前的女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好像是特意从天而降来管他们家的闲事的。前两天她救了他的弟弟,他可以感谢她;可是现在,她出现在这里,充当那个女人的传声筒,简直就是自讨没趣。
      可是当他意识到她的企图时,他的理智像是瞬间被人抽离了似的。看着她的脚踝已经没入海水中,而她还是依然故我地向前走去,他的脑中不自主地将她与另一个背影重合——
      海水已经到了她的腰部……一个浪打了过来……
      他的梦魇!
      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他甩开手中的伞,朝她狂奔而去。求你,上天,不要让那个悲惨画面再次在他眼前上演!

      汪慈艰难地在水中前进,水虽然不深,却因为浪的缘故,让她有些站不稳。眼看着就要抓住漂浮在水上的伞,她突然被一个很大的力道从身后抱住了,使她几乎一个踉跄就要跌倒。
      她知道身后是谁,除了平定不用做他人想。她挣扎着想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雨无情地下着。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厚重的呼吸在她的耳边,而圈住她的手臂同样散发着灼人的温度,绷紧的肌肉让人生疼。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她脑中的念头只有一个——他在发烧,他必须回家!
      她不再挣扎,而是紧紧握住他的手,柔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你可以放开我了,我哪里也不会去的,我不会离开你……”
      几分钟后,他不再那么紧抱住她,使她有可能转过身面对他。
      他的面色苍白,满脸是水,可她还是知道那其中有他的泪水。他的目光迷蒙,她知道他看到的不是她。
      “我们回家去,好不好?”她对他轻言细语,开始后悔刚才不该那么冲动。
      他的嘴唇颤抖着,张张合合。他在说话,可是他的声音似乎一出口就立刻融化在了空气中,化作呼啸的风声。
      她看着他,语言已不能用来形容她此刻的震惊。
      这个在她眼里任性胡闹不懂体贴不爱说话的男生,竟然是一个……哑巴!

      汪慈看着躺在床上,发着高烧却依然紧抓住她手不放的平定,真不知道该是可怜他还是讨厌他。
      在一旁的夏依萩拧干了毛巾,替换掉平定额头上已经不再冰凉的那块,然后把冰枕放在他的脖子下面。
      “小慈,谢谢你把阿定带回来。”她眼神无奈地注视着平定,对汪慈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管这个孩子。我对不起他死去的父亲。”
      “阿姨,你别这样。”汪慈用没被平定拉住的手握住夏依萩冰冷的手,试图安慰她。
      “也许不是自己生的真的会不一样。”
      “你不是……”汪慈真的没有想到事实会是如此。或许她会觉得她有个十六岁的儿子,显得有些年轻,却没有往这个原因上想过。
      “对,我只是他的继母。所以他恨我,恨我抢走了她妈妈的地位。所以他宁愿坐在海边淋雨也不回家。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的亲生妈妈就是在那里自杀的。他看着他的妈妈走进了海里,却没有办法救她。让一个孩子独立承受这些,是我们大人的错。也就是那一天,他生了场大病,醒来之后就再也不能说话了。医生说,是他受的刺激太大,身体做出的一种自卫反应。我们想他会好的,可是转眼五六年过去了,他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他没有学手语吗?他怎么和外界沟通?”
      “他就是想封闭自己,怎么会在乎可不可以和外界沟通呢?他病了的第二年,他爸爸想把他送进特殊学校,可是他死也不肯去,没有办法,我们只好继续让他留在普通的学校继续读书。他在学校不说话,所以常有同学欺负他,他从来都是打回去,学校没少为了他打架的事找他爸爸去挨训,甚至还转了一次学。
      “可是好歹以前有他爸爸管着他,他还会稍微收敛点。可是两年前,他爸爸出海碰上风暴,整条船的人都没事,就他爸爸没再回来。镇上人都说是他妈妈做了海神娘娘,要了他爸爸去陪她。”她说到这,苦笑了一下。汪慈看见她眼里泛起的泪。
      “还好他爸爸留了两栋房子下来,我还能靠着家庭旅馆的收入勉强维持这个家。可是对这个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管。我训他骂他,他要么不理不睬,要么就在外面呆上个一整夜不回家。我知道他在怨我。我也想疼他,像对亲生儿子一样,可是他……实在太伤人心了。”
      “只要你是真心爱他的,他有一天一定会明白的。”
      “我想要不是他不能开口讲话,他肯定早就离开这个家了吧。”
      难道你希望他离开吗?汪慈在心里不自觉地冒出这个问题,可她没有说出口。“阿姨,你也累了,你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照顾阿定。”
      “那辛苦你了。”
      汪慈摇摇头,微微一笑。
      其实,就算现在她想走,也走不了,她的手还被平定抓着呢。其实,他原来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啊。
      夏依萩离开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阿定和汪慈,心里暗自希望着,这个女孩的到来或许可以改变他。

      汪家。客厅。
      徐阳草把自己在网上能找到的周羡岳的图片都打印了出来,拿给汪严歆看,期望他可以看出些什么,起码为他们现在已毫无头绪的寻找提供一丝线索。
      汪严歆看着那些图片,有他的独照,还有他和他的妻子,他觉得他眼熟,却丝毫想不出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
      “你们还没睡啊?”说话的是奶奶。她已在楼上注视了他们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下来看看他们。
      徐阳草和汪严歆急忙站起来,让她坐下,她摆摆手拒绝了,表示自己没有意思多留。
      “小慈有消息了吗?”她问,神情中透露出不加隐藏的焦虑。
      “还没有,”汪严歆答道,“妈,您别担心,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小慈的。您去睡吧。”
      她缓缓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什么忙也帮不上,只有照顾好自己,才不会给孩子们添乱。可就在她要转身上楼的时候,桌上的一张图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拿起那张图片,仔细打量上面的人,然后指着那个女人给他们看,说:“这不是……”
      “奶奶,您认识她吗?”徐阳草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是小慈的外婆啊。”她肯定地说。
      “外婆?妈,您是说,叶知慧是大嫂的妈妈?”汪严歆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啊,你大哥的婚礼她来了,不是吗?不过那时候你还小,可能也记不得了。”她回忆起那时候那个亲家母故作高贵的样子,现在都还觉得受不了。
      “可她是周羡岳的妻子啊。我看的那些资料上都说他没有子女的,那怎么会……”徐阳草觉得难以理解。
      “周羡岳是谁?亲家母的丈夫?清媛原来不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吗?她的妈妈说是十七岁就生了她了,也没有结婚。等等……现在为什么你们会找到这些?这和汪慈有关系吗?”
      汪严歆沉思了片刻,似乎想出了些头绪,却没有说出来。
      “没有,这和汪慈没什么关系。只是徐阳草在做一个调查,随便找了些图片研究一些名人。不过却发现了些我们以前不知道的事。看来大嫂的妈妈背着您偷偷嫁人了,不是吗?”
      奶奶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好了,妈,时候也不早了,您去睡吧。”他扶着她走上楼梯。
      “那你们也早点睡吧。再怎么着急还是要顾着身体哦。”她嘱咐完,便上楼回房间去了。
      而汪严歆直到听到母亲房间门关上的声音,才转过身走回到徐阳草身边,对他说道:“我想,我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周羡岳了。”
      “在哪里?”
      “就在这里。那是我来到汪家的第一年,我看见周羡岳和大哥在院子里说话,后来他打了他一拳。”
      “谁打了谁?”
      “周羡岳打了我大哥。”
      “原来周羡岳真的跟汪家有关系。他的太太是汪慈的外婆,而他和汪慈的爸爸似乎也认识。可是汪慈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离家出走和这有关系吗?”
      “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得比我们谁俩都清楚。”汪严歆说完便向电话走去。
      徐阳草缓缓在桌边坐下,他知道汪严歆要给谁打电话。如果说世上还有谁可以给他们解答的话,那么除了商清媛之外,他们不用再做第二人想。
      他只希望,他们是朝着正确的方向,朝着汪慈所在的方向。

      平定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听见隔壁房子有人正招呼着同伴去晨跑。他想坐起身来,额头上的毛巾滑落下来,他这才发现有个人趴在他的床沿边睡着了。
      是那个叫汪慈的女生。
      慢慢地,他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暴雨……伞……海水……泪水……梦魇……奇怪的是,他还记得这个女生对他说的话,她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哪里也不会去,我不会离开你。”这些话清晰地留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仿佛是第一次,在回忆起那个恶梦后,没有那么难受。
      而此刻她真的还在他的身旁。
      他缓缓躺下,不想吵醒她,只想好好看看她的样子。
      第一次看她,她也是睡着的,准确地说,是晕了。那个时候的她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实在难以想象她刚刚才飞身救人,做了有些男人都做不到的事,可下一秒说晕就晕了。
      真是个奇怪的女生。这是他对她的第一感觉。
      这两天,在房间里偶尔看到她和远远在院子里玩得很开心,或是一脸满足地帮那女人干活,那让他更加看不透她,也只有那个笨蛋欧巴桑会把她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留在家里。万一她是个……逃犯?骗子?或者是……他试图在心里猜测她可能“不堪”的过去,可是每想到一个,他都会不自觉在这个猜测上画上一个大叉。
      他没有办法让自己相信她会是个坏人。
      此刻的她睡得很安静,不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一种感觉——就像是沉睡着的公主,只有王子的吻才可以将她唤醒。
      她可能是个落难的公主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嘲笑自己的无聊。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对她,他有了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感觉。
      此时,汪慈的睫毛动了动,他知道她要醒了。可在他决定该保持现状还是装睡避免尴尬之前,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他注视着她的视线。
      可刚刚醒来的汪慈脑子还有些糊涂,并没有注意到他所受的“惊吓”。她坐正身体,四周打量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方。
      “你醒啦?烧退了吗?”她说着,便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另一只放在自己的,比较一番后,嘟囔着说:“好像不烧了,就是脸还有些红。”
      深怕被她看穿心事似的,平定一把甩开在他额上的手,摆出一副你别招惹我的表情。
      她了解了似的点点头,站起身,捏了捏自己有些酸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地,离开了他的房间。这让平定看着有些傻眼。
      她是被自己吓跑了吗?他有这么可怕吗?

      汪家。
      “我们在等什么?”彻夜未眠的徐阳草不耐烦地问汪严歆。
      “等她给我们下一个线索。”汪严歆疲惫地回答。
      昨天晚上,当他拨通了商清媛的电话,当他将他已知道的事实说给她听后,如他预料地,她什么也没有正面回答他。她不否认他说的是事实,可她很明显不想让他知道更多。
      “我已经犯了一个错误。”她在电话里这样说。
      “什么错误?”
      “我不该让她知道这整件事。”她的声音充满了懊悔。
      “她?小慈?她就是因为知道了这所谓的‘整件事’,才要离家出走的?”汪严歆觉得自己似乎就要抓住这整件事的核心了,只需要再多一个暗示。
      “我没有想到她会离家出走。我不想如此的。那件事我不该告诉任何人,它该跟着我下地狱。”她说着,听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了。
      “大嫂,你别激动。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可你能不能想一想,或许你会知道汪慈会去的地方?”
      商清媛答应他说她会去想,如果有结果就会立刻打电话给他,所以他们现在只有等。
      徐阳草受不了地冲了出去,妄图逃离里面压抑的空气。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就要爆炸了,再也不能承受再多一分钟的等待。
      “汪慈,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相信我?”他在心底不停地问着相同的问题,而这一切只有在见到她之后,才会有答案。

      平定躺在床上生了三十分钟闷气未果,决定起来去看看她到底去干什么了,就在此时,礼貌的敲门声响起,然后她便端着早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平定席地坐着吃早餐,汪慈隔着一个矮桌,坐在他的对面。
      “阿姨的手艺很好吧?”她话音刚落,便立刻换来他一个眼神警告,像是在说你别影响我的食欲。
      “对不起。”她道歉道得突然,出乎他的意料,让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的原因了。”她解释道。
      意识到她知道了些什么,他的身体不觉有些僵硬。她知道他不能说话了。她会怎么看他?
      “也许你并不想让我知道,对不起。也因为知道了,还要为我昨天的任性举动不小心勾起你不好的回忆,对不起。”
      他听了,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多余表示。
      “所以,为了补偿你,也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好不好?”她祈求似的说。
      他没有回答,却暗地里希望知道更多她的事。
      知道他不可能给自己任何回应,汪慈继续自己的“独角戏”,说道:“我是离家出走的,可是我离开的那个家其实不是我的家。我的妈妈不想要我,所以其实我可以说没有家。所以我来到这里,因为这里是我爸爸的故乡,或许只有他会欢迎我。可是我也不可能知道了,因为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去世了。你可以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他听完她的“秘密”,其实并没有听得很明白,却只听懂了一点,那就是她无处可去,或许要在这里停留很久也不一定。
      突然,一张纸和一支笔被推到了他面前,他不解地看向她。后者吐吐舌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说:“你知不知道,我也不爱说话的,可今天我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多话了?所以,你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随便什么都好。”
      他愣了一会,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草草几个字——“你不回去了吗?”
      她看了,牵起一抹无奈的笑容,摇摇头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你会替我保守秘密的,对吗?”
      他低下头,继续吃早餐,过了好一会儿,才快速地点了个头。
      她笑,好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可是她没有。因为她不配。
      她在心底偷偷地觉得愧疚。她告诉他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此时需要有个倾诉倾听的对象,而他就像是她小时候曾暗暗期待拥有的小狗,会安静地听她说,却绝不会把秘密说出去。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坏,她怎么可以利用一个同样受过伤的无辜的人?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做了。所以——
      阿定,对不起。

      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的夏依萩听到门铃声,一时腾不出手,便叫远远去开门。可是两分钟过后,门铃声还在继续。
      “这臭脾气的小家伙!”她匆匆洗干净双手,确定厨房里没有什么问题,才走出厨房去开门。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一脸气呼呼的远远,用手指指他,皱皱眉头表示不满。而他倒好,嘴巴撅得更高了。
      她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吧。她开了门,问:“请问,是要住宿吗?”
      “噢,不是,我来找人。”年轻人说着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问道:“请问,你见过照片上这个女孩吗?”
      她接过照片。那是张男女合照,男生就是眼前这人了,而女生不就是此时正暂住在他们家的汪慈吗?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应该是她的家人或朋友吧。
      她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已被他看出了答案。“你见过她,对吧?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拜托,这对我很重要。”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汪慈的男朋友,你好,我叫慕容云。”
      “哦,这样啊。她这两天确实是住在这里。”
      “太好了。”他舒了口气。
      “不过,她现在不在哦,……”
      “她去哪里了?”
      “我让她和我大儿子出去买东西了,是去市区了,可能要傍晚才能回来哦。”远远就因为她不让他也跟去,现在还在生气呢。可她没想到,汪慈原来已经有男朋友了啊,她怎么不早说呢?
      “买东西?”他一时有点还不大能接受。她不是在离家出走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在home stay呢?
      “对啊。我没别的意思哦,就只是买东西而已。”她不自觉地解释,说完才觉得自己像傻瓜。“你……要不要进来等她?”
      “嗯,谢谢。”
      慕容云走了进去,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不懂为什么汪慈要逃开所有人的注视和关怀,躲在这样一个地方。据他所知,这里并没有她的亲人,更与她的成长没有关系。选择这里是有意义的抑或只是一个意外?
      当他从陈伯那里得知这个地点时,他什么也没有多想便来了,可是却扑了个空。不过也好,这段等待的时间可以让他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说服她回家?如果她不愿回家,他可以带她去哪里?
      总之,这一次,他不会让她再离开他的身边。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汪严歆和徐阳草一直在等的电话终于响了。
      短短数言,似乎已给了汪严歆想要的答案。
      “她说什么?”徐阳草问。
      “她让我们去一个地方试试看。”汪严歆边说边拿上车钥匙准备好出门。
      “哪里?”
      “祀坊。一个海边小镇。”
      “祀坊?为什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徐阳草打赌他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地名。
      “旅游杂志上看过?最近这个地方已经变成度假胜地了。”
      “不,”他想起来了,“这一切果然跟周羡岳有关。他被人称做‘从海边小镇走出的服装大师’,而祀坊正是他的故乡。”
      汪严歆发动汽车,驰上去祀坊的路途。
      希望,他们的汪慈正在那里等着他们的到来,为他们解开这一切谜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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