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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思 ...

  •   汪慈失踪三天。汪家上下天下大乱。
      三天里,汪严歆不止一次在心里自责,为什么没有看出汪慈的不对劲?为什么连她已经被逼到只能逃离都没有发现?为什么会又一次让她从自己眼前消失却连试图抓住她都做不到?
      三天了,他动用自己一切的人脉要找出汪慈的行踪,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没有宾馆入住记录,没有银行刷卡记录,她可能会去的每一个地方也都没有她的影子——她仿佛就突然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似的,在对他说了那句“我去下洗手间”后就消失在了人海茫茫中。
      而此刻,他只能枯坐在客厅沙发上,旁边是另一个同样心急如焚的人。
      “徐阳草,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这两天你一直到处找小慈,几乎没有合过眼……”他没说完,便自己停了下来。他知道小慈在徐阳草心中的份量,现在要他去好好休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恐怕在汪慈回来之前,他们谁都不能安心睡觉。
      徐阳草垂着眉眼,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脑中被一些混乱的思绪给充满了,他知道自己是故意不去理会它们,因为一旦厘清了,他怕自己会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惧而崩溃。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小慈会这样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会连一点暗示都不给他地,彻彻底底的消失。他忍不住要恨起她的无情来,可是——
      他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在田峪山的山间小路上,他似乎阻止了她的第一次出走。她为了他,留了下来,面对一切。可是这一次,她连他都放弃了……
      “小慈不会这样的。”徐阳草突然对上汪严歆的视线,满是血丝的眼睛混杂了疲惫与心痛的情绪,“你们在美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汪严歆沉默了,他不想再去回顾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可他也知道,徐阳草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从他对小慈的执著就看得出来。
      他尽量不带任何情绪地诉说,他们在美国发生的一切,他知道的一切。当说到在医院汪慈听到那些足以将她摧毁的话后却是选择离开时,他听见徐阳草轻声的呢喃。
      “对不起……我失信了……”
      汪严歆不懂他的抱歉。他只看见他刻意扬起脸,试图阻止眼中就要涌出的泪。

      汪佑二十岁生日那天,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医院不同意大家都进到病房里为他一同庆祝,所以他们只能像以往探视他时一样,一个或最多两个人一起进去。
      最先进去的自然是商清媛,她带了自己亲手做的生日蛋糕,虽然明知汪佑是不可能吃的,可她还是做了,像过去的每一年一样。
      因为前几天的那一次争吵,小佑对她那天所说的话依然不能释怀,当见到她捧着插了二十支蜡烛的蛋糕走进病房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看见他的脸上出现一丝不自在的表情。她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正是他的善良正直让他无所适从。
      她将蛋糕放在他面前的台板上,再温柔地将他扶起,靠坐在枕头上。
      “小佑。”她唤他的小名,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拨开他覆在前额的发,“你都长这么大了……”
      汪佑的身体没有移动,眼神却避开了母亲的视线。他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那天之后,他似乎已无法单独与她相处。他不愿如此对待深爱自己的母亲,可是一想起小慈,他却又不能再无动于衷地独享母亲的宠爱。
      “小佑,妈妈一直都知道,你早就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能力去实践你的想法。”她转而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道,“妈妈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你小小年纪,就硬是被我带到异国,被迫适应这么一个陌生的环境。可是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真正懂得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和幸福。我生你的时候才十九岁,要怎么当一个好妈妈我完全没有头绪和把握。可是在当时这并不打紧,因为有那么多人可以帮我——你的爸爸,奶奶,外婆,他们把你照顾得非常好,好到我都要自惭形秽了。
      “可到了这里,就再没有谁来帮我。但我从没有后悔过当初拼尽全力,离婚时什么都不要而只要你,因为你是那么棒的一个孩子,可以让我骄傲一辈子的孩子。这十几年来,你才是妈妈唯一的支柱。妈妈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也只能给你。
      “我知道你为什么如此跟我怄气,我了解可我却没办法说服你。因为那些事情让我无法启齿,我也不愿意再次记起。所以你可不可以试着理解妈妈,不要逼我去做我根本无法做到的事?”
      汪佑许久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坐了这么一会,就觉得累了。
      妈妈那天脸上的疯狂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句话仿佛现在都还回旋在他耳边。那时他内心的震撼让他几乎要放弃自己的初衷,可是当他想到汪慈,想到他钟爱的妹妹竟注定是如此的命运,他的心就忍不住揪作一团。他简直无法想象,她如果听到妈妈那天的话,会怎么样得伤心。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他可能就要死了……
      这个破碎的家也许早在十几年前就碎了,可他还依然暗自希望着有一天他们能团聚在一起,而他会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保护他此生最爱的两个女人。可如果他死了,汪慈和妈妈该怎么办?又有谁来保护她们?
      所以,他该找个可靠的人来托付这个重责吧。万一接下来的这场手术依然不能拯救他,那么他该为她们做好打算。

      汪严歆此刻坐在家中的客厅里,还依然清楚记得汪佑生日那天,他在病床上跟他说的话。他慎重地将汪慈托付给了他,恳求他,如果他发生了什么不测,一定要好好照顾他那可怜的妹妹。
      他答应了他。没有丝毫迟疑。即使汪佑什么事情也没有,他也依然会竭尽所能地保护呵护汪慈的。
      可是现在不过半个月后,他就把她弄丢了。
      “我真不知该怎么跟汪佑交代。”他靠在沙发上,无助地用手耙了耙头发。
      “所以你还没有告诉他们?”徐阳草问。
      汪严歆摇摇头。“汪佑的病情才刚刚稳定,我不能让他担心。不过就算我想说,也只能联络到他们的妈妈,而她,是不会把实情告诉给汪佑知道的。”
      “汪佑哥的病没问题了吧?”因为汪慈的失踪,让每个人都焦头烂额,所以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关心这个问题。
      “嗯。手术很成功。我们离开的时候,医生说汪佑只要再一个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汪慈也很开心。那次她独自离开医院,我真的很担心,怕她出什么事。可是那天晚上回到家,她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甚至也只有在汪佑生日那天看到她掉了眼泪。拍广告的事情也尽心尽力地完成了。我以为……我知道她肯定伤了心,可我完全忽视了那个伤口会这么深。”
      徐阳草沉吟片刻,说:“不,一定还有什么事。如果只是因为那件事,她既然可以在她妈妈身边掩饰自己的伤心这么久,也就没有必要连这个家也不回。毕竟这里的人都爱她。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严歆哥,你再仔细想想看。”
      “是啊,还有什么事呢……对了,有一天她从摄影棚回来时的神色有些奇怪,我问她怎么啦,她就向我打听了一个人……”

      那是汪佑手术后的一个星期。汪佑终于从术后的不断高烧等的排斥反应中存活了下来,手术到这时才能说是成功了。这也让汪慈还有所有人放下了一直高悬着的心。那天,她去摄影棚拍了最后的几个镜头,这一工作就此告一段落。
      晚上,只有汪严歆和汪慈在家里吃饭,商清媛还留在医院。他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今天的拍摄还顺利吗?”他尽量显得随意地问道。
      她无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严歆哥,你知道‘洛丽塔’这个服装品牌吗?”
      “嗯……好像听过吧。”
      “那你知道创立这个品牌的设计师吗?”
      “不知道,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真的不知道吗?他叫周羡岳。你真的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吗?”汪慈的表情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好像他应该知道,不知道的话就有违常理了似的。
      “周羡岳?”汪严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细细回想,似乎确实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他来说,这个名字的曾经出现绝不是因为它代表的是什么服装品牌的设计师,而是真实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代表的是一个真实存在他生活中的人。可那可能是实在太久远前的回忆,现在难以记起了。
      “想起来了吗?”汪慈似乎很急切想知道答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他摇摇头,说:“这很重要吗?”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许久之后,她才轻声问出了一个他没有料想到的问题:“寄人篱下是什么滋味?”她像是丝毫没有期待他的回答,而是慢慢地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走进了厨房。
      汪严歆愣在当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汪慈早不在他面前了。
      “寄人篱下?”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这其中的苦涩,他不想自欺欺人。可是,汪慈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是纯粹的感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汪慈没有为他解答,之后她便逃避与他深谈,直到他们坐上回国的飞机,直到她抛下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留给他们的除了心痛心焦,还有理不清的谜团。

      不可能放过任何线索的徐阳草,立刻便上网查找关于“周羡岳”的资料。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个名字,不到一秒钟,便有了几百条结果。他随便点了一个网址进去,看到了一段介绍他的文字——

      “……周羡岳,‘洛丽塔’品牌的创立者兼首席设计师,带领着这个品牌在短短五年时间里打入国际市场,至今仍为业界人士称为服装界的奇迹。而当他站上他事业的顶峰时,他还不过三十二岁……
      “他的设计包括各季女装以及配件,从鞋帽到首饰,一应俱全,……他所设计的女装充满了一种介于少女与成熟女性的暧昧气息,这其中的微妙差异能够轻易打动处于每一个年龄层的所有女性,也难怪有人要好奇他如何可以做到这一切……
      “……这样一位传奇人物却并没有精彩纷呈的情史。他在二十八岁时与他的妻子叶知惠结婚,直至他四十岁去世,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他为人低调,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神秘感更加增添了他的个人魅力,吸引了大批忠实支持者,其中不乏名门淑媛……
      “……周羡岳一生没有任何子女……
      “周羡岳去世后,他的妻子将其两人名下的所有股份都卖给了他的合伙人柳石涛——也就是现在‘洛丽塔’集团的董事长——从此便逐渐淡出世人的注意。”

      短短不过千字的文章,没有花他很长时间。可是他却想不出,这和汪慈会有什么关系?
      这个周羡岳,算算他去世的时间,离现在也有十八年了,也就是说,是个在汪慈出生前的名人。汪慈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呢?
      他想不透。汪慈会离家出走,本身就是一件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更何况现在这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
      可是他不能放弃寻找汪慈的希望。也正因为如此,他甚至会去找慕容云。带着一方面希望汪慈是和他在一起,一方面却又怕是这个结局的心情……
      汪慈的消失让他的心乱作一团,再无法正常思考,而此刻他唯一清晰的念头便是——
      找到汪慈,紧紧抱住她,再也不放手。

      就在汪家一片愁云惨雾的同时,慕容家同样是乌烟瘴气。
      慕容云愤然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的身体随意地丢向了硕大的床。
      他刚才跟慕容渊宏大吵了一架。大概从他出生到现在,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公然顶撞他的爷爷。不是毫无怨言,而是习惯了听从爷爷的安排,因为他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唯一的依靠。可是,今天,为了汪慈……
      事情该从下午徐阳草约他出去讲起——

      星光学园附近的咖啡店。
      慕容云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坐在角落里,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的徐阳草。后者同时也看到了他,向他挥手示意。
      他坐下,向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便开门见山地问道:“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他和徐阳草虽说在一个篮球队里也相处了有两个月的时间,可是他们的关系实在说不上融洽,这其中的缘由他们都心知肚明,更何况他们还曾经大打出手。
      所以,今天他赴约得莫名其妙。他想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好唠家常的,放假了还得见面。
      “汪慈有和你联络吗?”徐阳草也不兜圈子,径直问道。
      “汪慈?没有啊。她回国了吗?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慕容云一听问的是汪慈的事,立刻把所有疑惑不爽都抛到了脑后,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没有就算了。”徐阳草不理睬他的提问,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慕容云哪会让他就这样离开,他一把拉住他,强势地问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回国了,跟不跟我联络为什么需要你来过问?”
      徐阳草叹口气,重新坐下,据实以告:“汪慈失踪了。”
      “失踪?你说失踪是什么意思?她没有回来,她还在美国……”
      “不,她回国了,她和严歆哥坐一班飞机回来的。可是下了飞机,她便失踪了,或许说出走更恰当,她到现在也没有回家。我以为,她不想回家,或许会想到去投靠你。她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你是我最后一个希望。”
      慕容云完全理解徐阳草会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他身上的个中缘由。换作是他,他也绝不会首先相信所爱的人直奔了别人的怀抱。可是,汪慈并没有联络他的事实同时也将他击溃。
      如果说她碰到了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只能逃避,为什么她没有将他当作她的避风港?他不该是她除去家人外最亲近最可依靠的人么?
      徐阳草看出他的挫败,并不点破,继续说道:“你也许可以去问问你的爷爷。或许汪慈曾试图联络你,却被他挡在了门外也说不定。我这样怀疑你的至亲,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但请你给我个你怀疑他的理由。是因为他曾经派人强行把汪慈带走?”
      “不单只是因为那件事。还有汪慈出国那天,在机场,你爷爷也来了。你大概知道,你回国的那天正好汪慈离开。我不觉得这是巧合。他那天和汪慈说了些什么,应该不是些什么友善的话。”尖酸刻薄倒是非常可能。
      慕容云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想承认,却不能否认,再一次地,像以往无数次一样,他的爷爷替他决定了他的人生。
      徐阳草再次站起来,他知道他们的谈话已没有再继续的必要,可他还是忍不住对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对方说:“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放心地将汪慈交给你,可是汪慈的这次离开,再加上之前的种种,才让我看清一个事实,我不能没有她,也只有我能给她幸福。所以我一定会找到她,等我找到她,我就绝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徐阳草不理会慕容云的反应,兀自离开了咖啡店。
      被独自留下的慕容云很快也离开了。他要回家去。他现在没有时间理会徐阳草对他的“宣战”,他有一大堆的疑惑需要人来解答,他要知道那个可以轻易改变他人生的人究竟对他的爱情做了些什么。

      回到家,慕容云边翻箱倒柜地找自己曾经“借”给汪慈的手机。那支手机他是想要送给她的,可是还是被她还了回来。迟雨转交给他的时候,他心里有些不爽,就随手把那支手机扔在书橱里,没有再想过要用它。
      现在想想,或许汪慈会想到要联络他,而她会打他原来的号码也说不定。
      十分钟后,房间里已是一片狼藉。
      这时,有人敲门。房门其实没有关,慕容云转头看见家里的女佣玛丽正站在房门口,怯生生地向里面张望。“小少爷,您在找什么吗?需要我帮忙吗?”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
      “您是在找手机吗?”她又问。这一问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他冲到她的面前,抓住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手机?你是不是看到过?”
      “是在书橱里的那支吗?”玛丽有点被吓到了,惊恐地问。
      “对,就是那支。”
      “那天,我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它突然响了。我没有在意,可是它一直响个不停,我不敢接,却又怕是重要的电话,就拿着手机去找陈管家……”
      “然后呢?”
      “他说他会处理,就叫我去干活了。手机如果不在这里的话,应该是他忘了还您了。”她主动帮陈管家解释道。她非常了解管家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其实不用她说,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会中饱私囊。
      “那那个电话他接了吗?”慕容云问。
      “接了。我走的时候听见管家说‘喂’,后面就没听见了。小少爷,要不要我去帮您去问问陈管家?”
      “不用了,我自己去。”

      慕容云冲出房间,在楼下书房找到了管家陈伯。
      没有任何铺陈,他单刀直入:“陈伯,我的手机呢?”
      “什么手机?”陈伯眼中一个闪烁,继而故作镇定地转身背对慕容云,佯装在整理文件。
      “就是我去法国之前用的那支。玛丽说她给了你。你帮我接了电话。现在呢?手机在哪里?”他问得很急,显得口气很冲。
      陈伯一时语塞,思索着不知该如何应答。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插进话来——
      “放肆!这是你对长辈说话该用的语气吗?”
      慕容渊宏站在书房门口说道,显然他已听到他们之间刚刚的对话。
      “对不起,陈伯。”慕容云不得不道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没关系的,小少爷。我明白。”陈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说实话,他很担心他们爷孙俩之间的问题。今天恐怕不会太平了。
      在慕容渊宏的示意下,他无奈地只好退出书房。
      慕容渊宏则慢慢地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他的孙子,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你刚刚问的手机,我见你不用了,就给了陈伯了。”说完,他便低下头看文件,表明今天这个话题已经结束。
      慕容云当然不信。陈伯虽说是他们家的佣人,可是这么些年一直跟着爷爷,现在在家里的地位已经等同于另一位主人了,怎么可能会要他不用了的手机?他知道,爷爷在敷衍他。越是如此,他越想知道事实的真相。
      “爷爷。”
      慕容渊宏依然专注于他眼前的文件,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说:“你可以回去你的房间了。没什么事做的话,就查查资料,看看你马上要去读的学校。”
      不理会他的话,慕容云没有丝毫回房的意思。“爷爷,让我去法国出差是您特意安排的吧?”
      慕容渊宏此时才正眼看慕容云,说:“你已经像我一样上了年纪吗?那时是你自动请缨要去的,才多久你就忘了?”
      “是,是我自己要去的。可是也是爷爷您设计好让我主动去的。”这是个肯定句。他是由爷爷调教出来的人,所以他绝不是个单纯的傻瓜。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为了把我和汪慈分开。”
      “你认为我会为了一个黄毛丫头拿我的生意开玩笑?”慕容渊宏不觉失笑。
      “是,为了一个普通女孩您不会。可是让您的孙子爱上的女孩,就不一定了。您怕我赴上我爸爸的后尘,对吗?”
      “你爸爸的后尘?你以为你现在对那个女孩就称得上什么爱了吗?你现在才十八岁,还不是谈爱情的时候!”
      “这和年龄才没有关系!在爷爷心目中,我只能爱您中意的女生,不是吗?就算我现在已经三十岁、四十岁了也一样!我永远只能做您的傀儡,弥补您没有控制住我爸爸的遗憾!”
      “是,我是很后悔当初没有留住你爸,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早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不是亲身经历,又有谁能够体会?
      “那是意外!”
      慕容渊宏看着眼前和自己据理以争的慕容云,突然有种时空错乱的幻觉,仿佛他又回到了二十年前,他的儿子和他争得面红耳赤,然后被他从这里赶出了家,从那以后再没有回来过。
      现在,难道这样的剧情又要再次上演?
      “我今天很累,不想和你争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慕容渊宏主动休战。
      “爷爷,您是不是还对汪慈做了什么?她现在失踪了,您知不知道?”可慕容云却不想就此罢休。
      他的问题很明显把慕容渊宏给激怒了。他猛地拍案而起,怒斥慕容云:“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去绑架一个小丫头的地痞流氓吗?你是不是还要怀疑我已经把她给杀了?”
      一直守候在房门外的陈伯听见里面的巨大声响,急忙冲了进来。他扶住慕容渊宏有些摇晃的身体,对慕容云说:“小少爷,你先回房去吧。老爷的身体可经不起这些折腾的。你要是懂事,就什么也不要再说了。”
      慕容云没得选择。今天对爷爷的顶撞已经不像他一向的表现了。继续雪上加霜,他还是做不来。不管怎么说,爷爷的身体大不如前是事实。
      胸中的疑惑不平依然,而他只能离开。

      慕容云躺在自己的床上,思前想后,试图将这段日子的一些事串起来。
      虽然爷爷没有承认是他故意让他出国,但他可以八成肯定就是如此。在法国的那段时间,他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和汪慈也只通过两次电话,都是他打过来的。
      可是,迟雨在还他手机的时候,跟他说汪慈打过电话给他,留了言在答录机,可他却从没有听到什么留言。
      还有,他回国的日子本来已经定下了,后来却硬是被推迟了两天,说是爷爷希望他去法国的几所大学看看,比较一下,更想去哪一所。当时他觉得无可厚非,可现在想想,这肯定又是爷爷故意想让他和汪慈错过才这样安排的。
      他真后悔那个时候没有给汪慈打个电话,他原本想就要回去了,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可以给她个惊喜,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
      “汪慈啊汪慈,你到底在哪里啊?我不会就这样把你弄丢了吧?”他自言自语。
      这时,传来敲门声。慕容云不想理会,可门外的访客却不肯放弃,他只好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是陈伯。
      “小少爷,还在生气啊?”陈伯慈爱地笑问。
      慕容云摇头,欠身让他进来。
      “小少爷,陈伯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老爷可气得不轻啊。”
      “陈伯,你告诉我,爷爷是不是还对汪慈做了什么?他一定不会瞒你的。”
      “你真是不了解你爷爷,他会对一个小女娃做什么呢?如果你还是不相信,那我用性命担保,老爷是绝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我相信。可是……”
      “喏,给你。你要的手机。”陈伯说着,把一支手机塞进了慕容云的手里,“玛丽告诉你的没错,她是给了我。我帮你收起来了。”
      “那个电话?”
      “是那个女孩打来的。”
      “汪慈!她说什么?”
      “她没说什么。我说你不在,她就挂了。”他没有告诉他,那女孩像是在哭,鼻音浓重。
      “就这样?”慕容云难掩失望。
      “小少爷,你还是别对那女孩执著了,老爷是不可能同意的。”陈伯劝道。
      慕容云不想和陈伯探讨这个问题,反正他永远都是站在爷爷那边。不过,如果陈伯够疼他的话,或许事情不会那么糟。
      “陈伯,爷爷是不是一直在调查汪慈的事情?”
      “那是为了……”
      没有否认,那就是他猜对了。慕容云不等陈伯为爷爷辩解,便继续问道:“那现在呢?你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汪慈失踪的事,对吗?”
      陈伯停顿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那她在哪?”
      “还没有查到。”
      “不过快了,对吗?陈伯,我求你,如果你查到了汪慈的下落,也请告诉我,好吗?”
      慕容云的样子让陈伯想起这孩子小时候可怜兮兮地求他带他去游乐场玩的情景,便很难硬起心肠拒绝他了。
      “如果我们找得到她的话吧。”
      “一定的。我们一定找得到她。”他信心满满地说。
      汪慈,你等我,我就要去你的身旁。
      不管你我遇到任何的坎坷,我们都要一起闯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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