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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事 你很健康 ...

  •   医修处明显比正堂的剑修处安静许多,只能听到低低的交谈声与草药摩擦的声音。

      流真白穿过连廊,走到医修处的内部,绕出弟子们住的屋舍,终于来到了姚长老的房舍处。

      她抬手敲了敲门,朝里面说道:“姚长老,是我,流真白。”

      念自己名字时,她突然觉得口中的名字有些奇怪。流真白睁大眼睛,呆呆地用手捂住脸颊:奇怪的梦已经厉害到影响现实了吗,姚长老速速救命啊。

      姚长老推开门,看着流真白捂脸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把她拉进内室,将她摁在椅子上。

      她自己也坐下来,朝流真白问道:“你是如何?你娘刚刚和我说了你的情况。”

      流真白眨了两下眼睛,把双手慢慢放在膝盖上,端正坐姿,朝姚长老一板一眼地解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奇怪的梦,梦境是可以续上的,梦中的事物很奇怪,感觉……不像咱们灵头山会出现的东西。”

      她没说全,何止是灵头山,流真白都觉得她梦里的不像是世间会出现的景象。不过她自知自己很少下山,下山也都是去山脚下的镇子,说不定世间某个角落的确有她梦里的东西呢?

      姚长老听完她的叙述,第一反应是让她躺到,拿出针灸布袋,开始往她身上施针。

      “我需要确定你身上没有被下毒或是下蛊。”她一边施针,一边朝躺着的流真白解释道。

      金针刺下去,流真白没有一点感觉,等全部针都布好之后她也没有丝毫痛楚,大大的眼睛灵动地看着姚长老。

      姚长老皱着眉头又等了一会,才把针都收回:“没有被下毒,也不像是被下蛊,按理说你没有事情,应该是近来思绪过重。”

      流真白慢吞吞地把衣服拉起来,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地回答道:“好吧,多谢姚长老了。”

      她背上配囊,离开了姚长老的住处。

      现在已经接近酉时,夕光洒在整个灵头山上,弟子们也准备下学去用膳了。

      传过连廊的时候,身着素衣的医修们正在把药材归类。他们拿着竹篓,几人合力把药材倒进去。

      流真白一面向前走,一面侧头看着这幅场景。她的视线略过亭中三三两两的医修,突然定在了其中一名医修的身上。

      那是一名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温润,他穿着素衣,修长的手指伸进竹篓里把药材中的灰尘挑出来。

      这本是一幅很常见的画面,可流真白的脚步几乎被钉死在连廊中,眼中泛起无限惊讶地盯着对方看。

      这个人在她那些奇怪的梦里出现过。

      可她在今日看到对方前的将近二十年中从未见过他。

      不是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吗?就算是她也知道梦到过从未见过面的人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宋思徽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身上,他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抬眸顺着这道目光看去,他看到了今日中午思索的对象,那个门主的女儿。

      流真白?他分神想起来对方的名字,就见对方朝他走过来。

      流真白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依存着身体的本能走到男子面前:“请问如何称呼?”问出这句话之后,她才恍然自己做了什么事。

      宋思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在身旁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回答道:“在下宋思徽,思念的思,徽墨的徽。”

      他也带着惊讶看向流真白,流真白后悔于自己刚刚草率的举动,连忙说道:“幸会,幸会。我就是见你比较眼熟,一时冲动过来询问,实在是失礼了。”

      说完,流真白抱拳做了个道歉礼,离开了。

      留下宋思徽一人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沉沉地思索,道友在旁边轻轻撞了一下他,调侃道:“你怎么认识的她,人家专门来问你?”

      宋思徽看向道友严肃又认真地说:“我们不相熟。”然后走回刚刚整理药材的地方,继续捡灰。

      道友莫名其妙地看向他的举动,嘀咕道:“至于这么严肃吗。”也走到他身边整理药材。

      宋思徽的心情远不如他表现出淡定,或许两人之前真的见过呢?不然为何她主动上前询问。

      可是怎么会见过?

      生活不是话本,他也清楚地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他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和流真白这样的人认识的。

      ……

      流真白匆匆走回了自己的屋舍,进内室一下子倒在榻上。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刚刚的事情,又坐起来,从榻上离开。趴到塌下,从里面拖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着许多零碎的东西。

      有从山下偷偷买的话本,吹一下就能吸引鸟儿的骨哨,还有师姐游历回来带给她的竹蜻蜓……都是一些她很宝贝的小东西。

      流真白在木盒里翻了几下,从木盒最底下翻出一个本子。本子的封面灰扑扑的不起眼,不过里面倒都是崭新的白纸,所以被她顺手拿过来记事。

      她盘腿坐在地上,把本子打开,里面一页一页的记录着的都是她那些奇怪的梦境。虽不是从第一天就开始记,但也记了有几页了。

      流真白翻回第一页,重新看着自己之前的每次记录。

      梦里都是红光蓝光,天空在印象中大部分时间都是黑夜,但望不见星宿与明月,只有大片刺眼的红蓝光。

      梦里的房舍不是灵头山的砖瓦房或是竹房,流真白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墙壁是非常光滑的,偶尔撞上去很疼,部分墙壁则亮得可以照出自己整个人,比她屋中最清晰的铜镜还要清晰万分。

      梦里的自己好像不会术法,生活得像山下镇子里的凡人一样,不对,但是梦里的自己会运用很多器具。

      有非常先进的传声符,只要对着手腕上的东西摁两下就能和千里之外的人联络,还不限时间;也有非常先进的灶台,印象中只要触碰两下就能起火,但不知为何梦中好像很少饔飧,一直在喝一种剂药;包着剂药的袋子也很特别,摸起来滑滑的,可以看清剂药的颜色,也不会被剂药浸湿,比纸袋好用多了……

      梦中的她长相和现在无异,但是瘦了许多,脸颊都凹进去了。她一次都没有梦到过爹娘,家中还有一人,那人倒是今日在医修处看到的那名男子。

      那名男子应该和她关系亲密,不然两人也不会一同住。只是自己好像很穷,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堪堪能避风的小屋,甚至还没有自己在灵头山住的房舍大。

      梳理着每一次的梦境,流真白翻到最后一次记梦的那页纸,那是前天做的梦。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梦中那个地方很混乱,不过经常能听到烟火炸放的轰隆声。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屋中,男子总是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剂药,偶尔会拿回来一些用和剂药一样的袋子包着的菜,他们会把菜洗干净,然后使用那个灶台饔飧,两人坐下来慢慢地用膳,而不是喝剂药。

      本子被合起,重新放回了木盒里,随着木盒一起被推入塌下。

      从年后她就断断续续地做了这个梦,最近越来越频繁,几乎达到两日一次的程度。梦中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每次入梦梦到的也都是寻常的生活。

      其实细细说起来,做这样的梦并没有严重影响到她的生活,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今日去见了姚长老,她也说自己无事,流真白只得告诉自己,或许是自己从师傅走后修行压力太大,又要迎接接下来的即将开启的洞天福地,压力重重造成的。

      她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前往公厨用膳了。

      ……

      “师妹!这里!”师姐应霜舟朝她挥手,流真白端着食盒走到她身旁坐下。

      今日晚上公厨供的是灵鱼面与莲花茶,陶碗中素白的面上搁置着一条灵鱼,周围是一些菜苗。不如山下的面油水多,但在灵头山也相当让人可口了。

      她坐下来吃着面,听师姐喋喋不休和她说话。

      “师妹,我今日被师傅叫过去,她给了我一粒灵丹吃,吃完我感觉识海都清明了不少。”应霜舟已经用完膳,她把竹筷搁回食盒里,把食盒合上,“她说北安城竹林里的洞天福地快要开启了,让我这段时日多加练功,到时候去里面历练一下。”

      “那师姐多多加油哦!到时候我们俩结伴去。”流真白咽下一口汤,笑眯眯地朝应霜舟说道。

      “对对,我要加倍练功,这次可是小师妹你第一次去洞天历练,我一定要保护好你,还有你大师兄也要保护好你。”应霜舟使劲点头,顺便转头看着林呈宣。

      林呈宣微笑着点头,提醒应霜舟:“还有越言,我们四个一起结伴。”

      应霜舟听闻后咬牙说道:“对哦,还有他呢。”

      流真白吃了一口面,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灵力流进身体内,听着周围师兄师姐的交谈,感觉自己放松了许多。

      肯定是因为马上要开始第一次洞天历练了,所以这段时间思虑过重。

      流真白愈发肯定着这一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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