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开始 美好的灵头 ...
-
春光明媚,草长莺飞。
又是一年三月时节,整片灵头山呈现春意盎然之姿。
身着素白灵袍的弟子成群结队从各处来到公厨用膳,每人灵袍的腰间都挂着一枚铃铛,步伐碰撞之间,叮叮当当的声音夹杂在弟子们的交谈声中,好不热闹。
公厨里早已散坐着些正在用膳的人,其中用膳的一名少女在不算年轻的师兄们中分外出众,下学后前来排队领取膳食的前几人纷纷向她问好。
她也全身素白,只是在光华流转间能看出衣上精细的暗纹,比寻常弟子们穿的白衣精致许多。
“小师妹,午安。”排在最前面的一名年轻男子微笑着看向她。
流真白也笑着回应道:“大师兄,午安。”
“师妹,让我瞧瞧今日公厨供些什么食物?”腰间挂着一把桃木剑的女子探头凑过来看她的食盒。
“师姐午安。”流真白笑眯眯地把食盒捧起,略微向对方倾斜,“今日午间是百合灵草饭,红丹果,还有翡翠玉露汤。”
倾斜的食盒正中间放着一盘素饭,饭中混着百合片与从后山采摘的灵草。左上方是一整颗红丹果,也是从后山采摘的,右上方则放着用陶碗盛的清汤。这些都是增补灵力的好东西,只是味道只能称得上清淡。
探头的女子撇嘴,生动地翻了个白眼,说道:“怎么又是这些东西,我都要吃瘦了。”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师妹,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一趟山下吧,我想他们做的馄饨和糖人了。”
流真白还没来得及回应,又冒出一道声音来:“小师妹,你们上次偷偷下山都没和我说!”
声音的主人就在师姐身后,应霜舟转头,敲了下身后男子的头:“什么都要带着你吗?我和师妹两个人看看些姑娘家的东西不行啊!”
“小师兄,莫生气。”流真白也赶紧补救道,“上次我和师姐就是去买些帕子饰品之类的东西,没有故意不告诉你的。”
“就算是不告诉你又怎样?”应霜舟一句话就把流真白刚刚的安抚驱散掉。
“你……你!”方越言指着面前的女子气得说不出话,偏偏应霜舟还对他做了个鬼脸。
最前面的男子无奈转头,说道:“行了,霜舟,你别气他,快来领膳食。”
这一切都发生在公厨中央,自然也能被坐在角落的人收入眼中。
“你别看了,他们都是灵头山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和我们不一样。”角落里一名弟子大口吃着饭,对坐在对面的友人说道,“快吃,今日的食物灵力充足,感觉上午练功的疲乏都减轻了。”
见友人还在看,他盯上对方面前几乎未动的食物:“你还吃吗?不吃给我。”
宋思徽思索一番,把自己的食物向前推去:“那你告诉我他们都是何人?”他的眼神在四个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在坐着用膳的流真白身上。
男子大喜,忙把他推过来的食盒接住,一边吃,一边回头看了眼中央,使劲咽下一口饭之后说道:“那个刚刚坐下的男子,是我们这一辈的大师兄,也是现在正在闭关的流门主的大徒弟。听说,他不是和我们一样上灵头山参与层层选拔之后才留下的,而是门主某次历练时专门带回来的,从小就资质超人。”
男子喝了一口汤,继续说道:“现在正在领膳食的那名女子,是二师姐。据说从小就被副门主带在身边,她是剑修,副门主就为她寻了许多宝剑。副门主无子,她随副门主姓,对她待遇如同亲女。天下不是说唯云和与玄霜双剑合称第一吗?其中的玄霜剑便在她手中。”
“她身后的那名男子,资质倒是不如前面两人。不过他是方长老的儿子,所以……”男子把红丹果拿上,红丹果的果实被表皮严密地覆盖着,男子剥皮一时无话。
宋思徽没听到对方提起自己最想知道的人的信息,眼神从中央收回落在对方身上,把红丹果接过,几下就给剥好了皮,再还给对方。
“多谢啊。”男子乐呵呵地啃上一口果,终于谈起了流真白,“她能说得可太多了,不过你居然不知道吗?”
他又吃了一口红丹果,在宋思徽疑惑的目光下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对,我忘了你上月才进灵头山。这位小师妹可不得了,她是门主唯一的女儿,你懂了吧,门主道侣二人的掌上明珠。”
“不过她确实也很厉害,她本身资质很好,可她不练术法,却主修符。符修在之前都是以进攻为主,但她开创了疗愈的符画法,现在隐隐有些医符双修的倾向。”一颗红丹果很快就被吃得只剩果核,不过还有宋思徽给的另一颗红丹果,男子拿起另一颗果子感慨道,“门主的女儿有选择的自由,和我们这种资质一般只能修医的不一样啊。”
知道了所有信息,但宋思徽仍觉得疑惑。
与自己同舍的这位道友在很小的时候就在灵头山修行,听他诉说,这四个人,尤其是最中心的流真白,应该与底层出身,一步步走到灵头山的自己在之前从未见过才对。可为什么,他感觉对这位流真白,这么熟悉呢?就像是曾经一同生活过好多年一样。
……
那名男子说对了一点,流真白现在确实有往医符双修的倾向走,不过她现在更想开创另一种符画法,一种在一段时间内贴上就增强法力的符画法。
作为门主的女儿,流真白不需要和寻常弟子一样挤在两人一间的屋舍,而是拥有自己独立宽阔的屋舍。
屋舍的前方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用木头雕刻出一个架子,上面挂着许多刚刚画好未试验过的符。
屋舍的主人却少有的没有将自己沉浸在修行中,流真白坐在木架子对面的石凳上,用手撑着头望着前方发呆。
这间院子是她的父母自行设计建造而成,在东西两个角落里各栽上一棵灵樱树。现在正是灵樱盛开之时,树上点缀着许多美丽的小粉花。偶尔有风吹过,有些灵樱就会顺风飘落,落在树下的石桌石凳上。
流真白坐在石凳上,部分灵樱就落在了她身上。素白的衣服上落下几朵小小的粉花,让这件衣裳多了几分颜色,衬着流真白也可爱许多。
秦观容进来时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女儿拖着脸看着前面挂着的符,微风把灵樱吹落,也吹起她额前的三两碎发。
这样的画面不由让她感觉心头一软,她带着微笑走到女儿身旁,帮她理了理头发,说:“真儿,冷的话就进屋画符。”
母亲走过来,流真白也收起心头所有的思绪,拉着母亲的袖子,撒娇道:“不冷,画符进屋了就没有灵感了,我可是立志要开创新的符画法的人。”
秦观容亲呢地捏着她的脸:“好好,我们真儿最有志向了。季长老快回来了,马上我们真儿有他带着修行就不会那么苦了。”
季长老是灵头山少见的符修,也是流真白确定修符之后拜的师傅。
“真的吗,师傅不是说要出去两月余吗?”流真白心头一震,忙问道。过年后,季长老就匆匆去了东湖岛那边,说是要寻觅新的符画法。也正因如此,这段时间流真白都是自己跟随季长老走之前留下的书籍修行,虽时间较众多弟子更为自由,但无人带领修行起来也确实更为艰难一些。
“真的,因为你爹出关时间也提前了,他说要赶回来庆贺。”秦观容摘着女儿身上的灵樱说道。
流真白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秦观容把落在头发与衣服上的所有灵樱摘下去,然后才起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行了,别让自己太累,早点休息啊真儿。”
流真白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偷偷半夜画符被母亲发现了,不好意思地朝母亲傻笑着。
秦观容也无奈地笑着,起身离开女儿的屋舍。
在踏出大门的石槛前,流真白忽然说道:“娘,我近来总是做些奇怪的梦,想去见一下医师。”
秦观容听后快步走过来,把流真白前后左右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才松口气说道:“看起来没有染疾,不过还是小心为上,你去找姚长老看看吧。”说了之后见流真白一幅出神的样子,她语气严肃地又补了一句:“现在就去,刻不容缓。”
“好,那我现在就去。”流真白答应下来之后把母亲送出院子,她回到内室,换了件淡粉色的襦裙,收拾了一下佩囊才出门。
灵头山规定,弟子练功修行时都必须穿统一的素白功服。若不处于修行状态,如告假或是休沐,则要换下功服,穿自己的衣裳区分开来。
现在是申时,穿过正堂时还能听到堂外练功的弟子的声音。
流真白将佩囊挂在身上,向前方医修处走去。
姚长老是医修大能,想必她一定能解出自己身上这段时间的奇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