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7、007 同居生活

　　“我带你去客房。”
　　林夏转身就走，心底开始后悔。
　　为什么和程济明争论这个？
　　他只是一个租客而已，往大了说，也只是认识一天的陌生人，不是吗？

　　林夏待人永远是和煦的平静的，他不会和朋友老师同事争论对错问题，那他也不该和程济明讨论既定的事实。

　　想到这里，他逐渐平静下来。
　　林夏往房间里拿了被子，手指笔画：“你挑个位置，我放床了。”

　　就算程济明说他能睡地板，他也不会让对方睡这么寒酸的，他的教养和人格都不允许。

　　他当初答应时就考量他有间杂物室。

　　想到这，林夏又有些不是滋味，原本他……是有些说不清的期待的，没想到后来竟变成如此。

　　程济明：“我要靠窗的位置，搞不好能看星河呢！”

　　林夏猛然抬头，看见少年双手握着窗栏杆，瞳孔映照着天空，比星子都璀璨，似乎完全不受刚才的对话影响。
　　他恍惚：“噢……噢，那我们一起铺。”

　　程济明正好回头，对着他的视线一笑，“嘿”了一声。

　　他铺到一半又高兴起来，分享道：“哥，我听说着附近的房型有两种。一种是有天台的别墅，到时候我要弄个天窗，半夜躺在天台上，还能野餐。”

　　“啊……这样吗……”林夏心不在焉：“会冷死吧……”他心想少年果然年轻，没心没肺的，事情在他身上留不下痕迹。

　　这是好事吗？

　　程济明：“倒是。”

　　他失望道：“那只能在买的房子里装潢了，我到时候弄个全玻璃房，我躺在地上，以大自然为背景，月亮为光照，是不是很有氛围感。”

　　林夏被充满想象力的描绘逗乐了。
　　“你想幕天席地的睡觉？不开灯吗？如果邻居经过怎么办？就算是装单面玻璃，那心理压力岂不倍儿大？”

　　程济明恍然大悟，摸了摸后脑杓：“哦，那我弄一个小隔间，小隔间是封闭的，连接着玻璃房卧室。”
　　他觉得这点子简直聪明透了。
　　“我要做温室里的花朵，被大自然的精华浸透。”

　　“那我过去岂不是园丁？”林夏开玩笑：“去裁剪浇花？”
　　他说完没发觉什么不对。

　　倒是程济明多看了他一眼。
　　“哥。”程济明咳嗽：“我们快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呢。”

　　林夏情绪微微冷却：“行啊。”

　　插科打诨中，两人那点不愉快的情绪很快就冲淡了。

　　林夏把房门关上前，最后看了一眼少年，一片浓黑滑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丝滑的融入黑夜，看不分明。

　　林夏阖上房门。

　　晨曦微亮。

　　林夏弄完自己的黑暗料理，就看见程济明在客厅咬着个饼吃，他包子脸鼓鼓囊囊的，配合蜷曲的头发，就像个仓鼠。

　　程济明像是忘记昨天的事一般，高高兴兴和林夏打招呼。

　　视线又落在林夏手中的一团焦黑：“哥，你这是……？”

　　他的目光太过质疑，让早早吃贯了黑暗料理的林夏浑身不自在。

　　林夏干巴巴：“嗯……早餐。”

　　林夏一口咬在新做的三明治夹蛋上，被苦出了新高度：“煎蛋太难了，火用过了。”

　　程济明也咬了口饼，苏香味扑面而来。

　　两人相比谁比谁尴尬。
　　在大眼瞪小眼中，程济明试探道：“要不我给你做早餐吧哥。”

　　他诚恳：“比较健康。”
　　林夏：“你以前做过？”

　　程济明理直气壮：“没，但我可以学。”
　　林夏怀疑的看着他。

　　两人谁也没想过交给家政机器人。

　　林夏是习惯了不靠小N这个人工智障，而程济明则是压根没拿出来过。

　　两个分别走在基因时代前沿的人，不约而同选择在最“古早”的生活方式。

　　不过今天吃都吃了，林夏面不改色将一整坨不明“黑色”硬生生啃干净。
　　程济明的表情，从欲言又止到瞪大眼睛，到震惊赞叹。

　　那种非人哉的怜悯刺痛了林夏的内心。

　　林夏心道：好歹是做饭六年以上的人，他明天就苦练厨艺，拿当年卷的劲头，死磕一道菜！他就不信他会一辈子黑暗下去了！

　　不过吃完喝水，再喝了原液后，林夏回想过去，合理修改自己的目标：大厨太难，至少早餐看上去“正常”，总该行吧？

　　等到准备出门换鞋的时候，林夏再度修改目标：算了算了，人贵有自知之名，他就拿点半成品糊弄一下也不是不行，反正胃这些年也练出来了。

　　一早上，两人就在古怪的氛围中，早赶慢赶地抵达了仓库。

　　到了工位上。
　　程济明主动坐在旋转椅上，炫耀道：“嘿，我昨天熟悉了流程，今天肯定能多整理出两倍的出货单。”

　　林夏不得不道：“你忘了，我们昨天说今天务必要学会摸鱼的，不能再做这么多了。”

　　程济明眨巴眼：“对噢，这工作弄的快不加薪，久了还得能者多劳。”

　　他瞬间扔下手套：“那我们还配它干嘛，先玩一上午，等下午再说。”

　　碰碰，哐当——！
　　原本还潇洒恣意的程济明立刻飞也似地朝货架后逃跑。

　　年轻男人推开门，惊奇道：“你昨天竟然真没加班，可以啊，根本人形封装员嘛！这我不得想法子给你加工资？”

　　“对了，我进来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新员工下个月会到，你可以慢慢做，没关系。”

　　他镇重其事：“我明天早上也会检查你的离开时间，千万不要超过七点啊。”

　　*
　　接下来两天。

　　方择已经从震惊变成赞叹再变成麻木，林夏=3方择，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不知道，这还是林夏收敛后的结果。

　　林夏也确实越做越上手。

　　不用程济明都能达到一人干三倍活的效率。不过他收着做，只比最开始快一点点。

　　程济明第一天说他要看房子，但三天，一周过去了，他还赖在林夏家里。

　　他白天偶尔会离开，没有特意说哪，但晚餐前必会回来。他回来就笑嘻嘻的打招呼，林夏也笑着答应，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程济明还是接手了林夏的食物。

　　他实在看不下去，在林夏理所当然要把联盟卖的“预制早餐”往嘴里塞时，一把夺过，换成自己的喷香小酥饼。

　　“……”
　　林夏在吃过一口后，说不出拒绝的话，顺理成章接受下来。

　　从此，程济明每天都会帮林夏弄早餐，有时是简单的豆浆油条，包子馒头，有时是蒸馏咖啡，番茄土豆泥，再偶尔会给他带点零嘴。

　　他煮饭的动作确实很生疏，但学习力惊人，说不会浪费食物就再也没丢食材。从新手的一煮两小时到翻炒行云流水；食物赏心悦目不说，还弄的真・色香味俱全。

　　两人几乎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少年的活动范围也从仅客房，扩展到客厅，厨房，阳台，除了林夏的寝室，他几乎哪里都去过了。

　　小N也在某次煎鱼时，意外被林夏拿出来，它再没藏过，程济明只是稀奇了会，就继续炒菜。

　　家政机器人的存在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生活。

　　程济明依然神出鬼没，在吃饭时间定期出现，上班去仓库帮忙林夏。

　　两人就像是错开时间生活的室友。话并不多，但总能理解对方的需要。

　　上班第三周。
　　林夏拉了椅子在食堂吃饭，方择端了拉面在他面前坐下。

　　方择永远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用叉子在面体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嘀咕：“最近时局太乱了，原本要来的员工被中途捷胡了。”

　　他充满歉意道：“小林啊，你可能要多做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