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8、008 时代的限制

　　混乱是必然的。

　　自从人类基因保存法上线，联邦局势一直动荡而混乱。

　　大批民众批评政府脑子被外空陨石砸了，法令执行，人类文明将直接倒退八百年。一部分三不管地区，民众直接红了眼，冲进当地政府，上演武装暴力，新闻很快上了热搜……

　　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数字，伤亡的人数，进入基因优化的人数，适应不良哭嚎遍野的人数，失业的增长率……

　　政府不屑于造假胡弄，同样，它也同样不掩盖它雷锋厉行的手段和野心。现任总理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时代只能前进，绝不后退。

　　林夏舀了一口汤，微微皱眉，汤有些咸了。

　　挑食是林夏半个月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就是程济明做饭太好吃了，媲美大厨水平，林夏已经对黑暗料理失去了容忍度。

　　他现在都不开伙，而小N，更是只剩下吉祥物的作用。

　　林夏一口口抿着汤，喝了一大杯水：“有说改期的时间吗？”

　　“就是不知道。”方择继续抱怨：“政府甚至说，我们这里完全不缺人，叫我们自行调度处理。但我们有几个仓库都没人整理，货单早就堆积如山。”
　　“我不可能让你同时做其他仓库的活，这太压榨了，也不符合规矩。”

　　林夏：“……”

　　方择：“我甚至看不到员工名单，整个人事都不掌握在我手上。”

　　方择叹了口气：“原来的员工好像调到新区了吧？《基因法》后，基因潜力优秀的人都强制去做进一步基因检测了。还规划什么，基因优化示范区，到处都缺人。”

　　他挠头：“我是觉得高级基因的人多是好事，但我们仓库就只能牺牲了。”

　　林夏把汤杓放下，他已经放弃喝汤了。
　　他拿纸巾擦嘴：“我知道了。”

　　方择明显陷入让林夏管理多个仓库的两难，他既担心堆积的货单，又担心林夏的负荷，表情纠结，开不了口。
　　所以他今天才会来和林夏吃饭，试探林夏的态度。

　　他整个人看上去更灰暗，明显没睡好。

　　林夏知道方择的困境，但他本身对仓库工作毫无热情，更不会主动提出加班。

　　现在就看方择什么时候撑不住，屈服在规定下。
　　一个连政府都放弃的地方，人为的努力非常有限。

　　今天程济明没来仓库。
　　他们早在第一周，就还清了人情债，两人后来关系在几天房租中变质转化，现在谁也说不清他们现在算什么。

　　除了第一天，程济明每天都给林夏付房租。
　　价格就是附近的价位，挺公道。

　　林夏没有拒绝。

　　傍晚，他独自下班，锁上金属门，套上风衣，拄了一把黑伞，亦步亦趋的沿着小径往外走。
　　现在是入秋十分，天气转凉，还时不时下雨，猎猎凉风吹着他的衣袍翻飞，在满地的落叶下，多了几分萧瑟。

　　林夏把外袍紧了几分，脚步加快，今天那爱笑的少年没有来，这段路无趣许多，不过这也是他早已习惯二十多年的日常。
　　小N担心地看着他：“主人，要不我联系小程……”
　　林夏：“我没事。”
　　想了想，他说：“不用联系。”

　　隔了一段时间，林夏又道：“你不要这样称呼他，私下也不许。”
　　小N懵懂：“好的，主人。”

　　林夏走了一段路，他看见脚下的土壤多了湿痕，他仰起脸。

　　阴沉的天空电光轰鸣，很快落下雨丝，冰冰凉凉的触感落在瞳孔中。
　　林夏眨了眨眼，亲眼见到远处的巨木被乍然亮起的雷电劈开木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