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16、016 平稳

　　晚上到家时，程济明已经提前到了家里。

　　之前的“五人”只是小小的插曲，两人丝滑的回到原来的“租客”关系。

　　林夏一打开门，闻到客厅里充斥的焦香。
　　那是一种混合着核果，甜腻熬糖，和果肉清香的繁复香味，让人想到秋天的温暖，和森林里飘散的落叶。

　　林夏怔然，他第一次闻到这么复杂，又这么吸引力的味道。

　　这是……？

　　程济明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咪咪道：“回来啦？”
　　他看了时钟一眼：“再十五分钟焦糖核桃挞就出炉了，我第一次尝试，看来很成功。”

　　他脸上带着兴奋的晕红，和客厅里肆意的香气，组成一幅色调明快的浓墨画。

　　林夏不禁醺然，轻声：“好。”

　　卷毛一溜烟从门口缩回去了。

　　没几分钟，伴随着轰然炸开的气味，程济明端出瓷白的容器。
　　“红烧牛腩，蒜蓉青菜，番茄炒蛋，蒸鱼汤，还有一道最后的甜品……”

　　他笑道：“这下齐了。”

　　他略带得意：“你看，我从星网的犄角上，找了半天才挖出来，古蓝星的华夏菜谱。”

　　“花了三天学了点，今天做给你尝尝，不错吧？”

　　林夏好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夏取了碗盘。
　　两人对坐在餐桌上。

　　程济明还挺有格调，今天换了餐桌布，是明黄和棕纹的搭配，他人坐在那儿，简直是他本人的翻版复刻，无比合适。

　　林夏手指抚过桌布：”费心思了。”
　　今天怎么这么有心？

　　程济明解释：“他们终于回去了，我这才敢订这么多新鲜的食材，都是附近出产的，运过来不久，收到时还能触摸到菜叶上的露珠。”

　　“这些玩意，也是在附近古玩市场淘的，一部分是旧区的人送的。”

　　林夏站起来，参观了一圈，这才发现，不止是桌布，客厅林林总总也多了很多小装饰。

　　高脚葫芦型的花瓶，随手画的简笔贴纸，门上的铃铛……琳琳总总，不一而足。
　　他进门时，目标明确，竟是忽略了。

　　林夏看了看，一点小改装是情调，全面换新，就多了几分意味。

　　更别提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快两个月。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质询程济明。
　　而是享受少年好不容易盛出来的晚餐，并且……享受氛围。

　　林夏回到座位上，在程济明期待的目光中舀了一勺蛋花，还记得将熟番茄拨了一些过去。

　　番茄酸甜的滋味，伴随着炒蛋的温润，在味蕾上徐徐炸开，再嚼一口翠绿的葱花，它们不止是点缀，脆嫩的口感更综合了热菜的腻。

　　里面还放了些……芝士？

　　林夏边吃边赞叹。
　　程济明笑：“喜欢？明天再弄给你。”

　　他瞇了瞇眼：“我看食堂的午餐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我明天帮你带便当吧。”

　　林夏停下咀嚼，一秒后，这才吞了下去。

　　他抬头看了程济明一眼：“太花费你时间了。”

　　程济明也坐下舀了番茄炒蛋，含糊不清道。
　　“旧……旧区那里最近比较稳定了，平常不需要我，我多出来很多空闲。”

　　林夏：“嗯？你回去看了？”
　　程济明笑道：“总是得回去的，不是吗？我可是当地高效率的志愿者。”

　　两人同时盯上一块番茄。
　　筷子在半空中交错，清脆的哐当声传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程济明：“吃不够电锅里还有多的，我原本打算让哥你明天带。”

　　林夏失笑：“那我更不至于抢你的东西了。”

　　他把盘子推向程济明。
　　程济明的梨涡亮了一瞬：“这么好。”

　　林夏轻咳：“你煮的，客气什么。”

　　程济明鼓着腮帮子，嚼嚼嚼，更像仓鼠了。
　　他评价：“下次可以多放番茄，我喜欢这味道。”

　　他是第一次吃到真实番茄。
　　帮林夏做饭看似吃力不讨好，其实让他多了不少学做饭的动力。

　　然后他才问：“对了哥，你仓库那里来新人了？”
　　这是两人昨天睡前讨论的话题。

　　林夏筷子在牛腩中停住，挑了一块软烂的。
　　他道：“对啊，他今天刚到实验室。”

　　程济明笑道：“干嘛？他不好相处吗？”
　　林夏慢慢：“不至于，他底子还行，肯干，懂分寸，能做出来。”

　　有把柄在他手中怎么不算肯干？
　　从不和领导聊天，忠实执行陌生人界限，怎么不算懂分寸？
　　有上面几点，还不能做出来？

　　左右方可翻不出水花，林夏从底层出来，生长过程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
　　方可连小儿科都称不上。

　　程济明：“那就好。”

　　林夏仓库的工作上了正轨，程济明旧区的接济暂时没有后续，政府也拿出了缓和的对策。

　　他们的生活进入了难得的平静期。
　　似乎没有什么能打扰的了。

　　沉默在两人中蔓延，一时间餐桌上只剩动筷子的声音。

　　林夏静静享受难得的宁静。

　　他扒了半碗饭，抬头一看，程济明也在看他。琥珀色的眸子在白灯下折射出光辉。

　　程济明道：“你听了今天的新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