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翅天使》五两心

5、第 5 章 现在+过去

　　付立婉走了，刘付懿和阿发看着她进的站。

　　南方温婉的风终是适应不了北方的冷。

　　“我也好想跟着婉婉回去。”

　　一阵寒风吹来，阿发喷嚏不断，不禁感慨，才入秋，燕城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吸进的都是冰锥子。

　　“怪不得燕城的冬天没有一只燕子会留下，因为这里不止是冷还没有快乐王子。”

　　刘付懿白了她一眼，把外套递过去，“快乐王子可救不了你的老寒腿。”

　　“你好意思说，每次送东西不是裙子就是项链，有没有点新意？还当你爸妈的面送，搞得我不穿不是，穿也不是，总觉得就这么放着也不是回事。”

　　“不是你自己说最喜欢裙子的吗？你就不能挑季节穿？不然你说你要什么？我给你买。”

　　“买p买，我们已经分手了，别跟着我，那些衣服行李你就当垃圾扔了吧。”

　　两人吵吵嚷嚷惹得路人注视不断。

　　“我再说一遍上车。”

　　“不上。”

　　“刘小天，你是一天不闹腾你就不得劲是吧？”

　　“对，不得劲。”

　　阿发的声音不见起伏，目光穿过来往的人群，最后落在青年的脸上，“你不是喜欢婉婉吗？我成全你不好吗？”

　　他们在一起本就是稀里糊涂的。

　　初三那年，付立婉家因姐姐在工厂里吸进了毒气，弄坏了肺，得了一笔不小的赔偿。

　　在治疗了一年多后，还有余钱，爸爸妈妈在城里开了一家面馆。

　　开业那天，付立婉很高兴，甚至故意称病请了假在店里帮忙。

　　阿发放学就给寻了过来。

　　“婉婉，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等你病好了再吃。昨天都怪刘付懿那傻子，弄湿了我衣服，你把外套给了我才感冒的，等我回去，我一定不放过他。”

　　“没事，没事，不严重，就一点小咳嗽，我其实是想留在家里才故意请假的。”

　　因为新店开张打折，客流量不少，付立婉担心爸妈忙不过来，所以正好趁着有点不舒服就请了假。

　　因为大姐闻不得一点烟味，所以一直在大堂收钱或点单，爸爸妈妈则在厨房里忙碌。

　　有个客人抽烟，被大姐制止了。

　　“先生，禁止吸烟，谢谢。”

　　墙上的禁语很显眼，付立娜的声音也不大，总是莫名地让人折服。

　　“那是谁？你大姐？长得和你真像啊。”

　　看着店里头拿着抹布擦桌子的身影，她含笑，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

　　“就是气质不一样，感觉有点严肃，像教导主任似的，她刚看我一眼，我就觉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心里毛毛的。”

　　“不凶的，我大姐最好了。”

　　家里头，大姐是她最最最喜欢的了，虽然有时候确实凶。

　　现在客人不少，她俩便只聊了一会。

　　“我真的没事，我要进去洗碗了，明天学校再说。”

　　立婉见大姐要进小厨房，怕她又呛得咳嗽不止，便催促阿发先回去。

　　等付立娜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发现二妹的同学已经走了。

　　“你那个同学呢？”

　　立婉察觉到大姐脸色不对，嗫嚅着开口，“店里忙，我，我让她先回去了？怎么了？”

　　“再忙也要招呼人进来坐下吃点东西。”

　　“她吃过了的，她每次放学都会买很多零食。”

　　立娜看了她两眼，不由得叹了口气，“二妹，你现在虽然不在家里面，但你生病了同学过来看你，就相当于客人上门了，你还拿了人家的东西，却连杯水都没给人准备。”

　　“饭吃不吃，茶喝不喝那都是别人的事情，但你作为主人家该做的是准备好这些，这是礼貌，难道什么都要别人问你要，你才给吗？”

　　付立婉攥着手里那袋糖，羞赧地低着头。

　　“我知道了。”

　　“好了，你赶紧把这面吃了，就回家看书去吧，这里用不上你，待会立莹和小杰也该放学了，你回去也能看着点。”

　　立婉家的面馆就在一条美食街，附近有不少店面。

　　有个身材稍显臃肿的阿姨往门口处倒了些废水，恰逢一个寸头骑着自行车经过停在了路边。

　　阿姨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两声，“小伙子，这里刚倒了点水，小心地滑。”

　　男生点了点头，单脚撑地，拿出手机若无其事地刷了两下，像是在回复信息。

　　见阿姨马上就要进到店里面去了，男生才半蹲下身捡走踩在脚底下的钱。

　　阿发在旁边看得火起。

　　“喂，你有没有点素质，亏人好心提醒你地滑，你还贪人家的钱。”

　　刚才那个阿姨腰包的拉链根本没拉好，弯腰倒水时，掉了张毛爷爷出来。

　　男生回头瞥了她一眼，弹了弹毛爷爷上的灰尘，揣进兜里，“关你什么事？在大马路上倒水，还好心？我要是摔了谁负责？”

　　“那你也不能...”阿发见他不理人一副要走状，一把扯住自行车的尾架，边使劲边大声喊。

　　“阿姨，有人偷你的钱~”

　　嗓门挺大，但老板可能进了很里面，没听见。

　　“喊什么偷，‘捡’字你是不会拼吗？j~i~a~n~”

　　“多事。”

　　男生长腿一伸挪开半边身子，用巧劲直接将车往后移，阿发收力不及，哐啷一声摔在水坑里。

　　满身泥泞不堪。

　　男生倒是笑了，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你看，她还好心不？NO BB，看你这么倒霉的份上，我分你五十块，一人一半。”

　　污黄的水渍染了大半的裤子，身上的衣服也零星溅了不少。

　　此情此景，阿发气得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将这人咬下两块血肉来。

　　还没来得及做出点什么，便被身后的一只大手拍了下肩膀，然后拉起。

　　手被拽得有点疼。

　　阿发扭头，看见了刘付懿那张拽b的脸，脸色一黑，狼和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这副景象，被贱人懿看见了，还不知道要笑多久呢，心里是又委屈又难堪。

　　下一秒，那先前还嬉笑的男生，便在她诧异的眼神中被反手抵在了墙上，‘砰’的一声，还伴随着沉闷的痛呼。

　　“疼~疼疼~快撒手。”

　　好吧，收回先前的话，刘付懿这人还是有点优点的，比如这欠揍的语气对着别人的时候格外舒心。

　　“你欺负别人的时候就没想过别人也会疼吗？一个男孩子欺负人女孩子，你丢不丢人？”

　　“她自己摔的好吧？不关我事，不信你问她。”

　　双标狗，自己不也经常仗势欺人吗？阿发正感叹着贱人懿也有见义勇为的一天的时候，被男生龇牙咧嘴注视了半晌才突然反应过来，狠怼。

　　“不是你故意松手，我会摔？不管你主观上是否故意，你都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讲真，尾椎骨现在都还有点痛。

　　“不是你故意扯我车，我~”

　　这时店里老板好像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跑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两小年轻的，打什么架？”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刘付懿让那男生给阿发道了歉，也给阿姨还了钱才放他离开。

　　那男生长得挺高头大马的，力气倒不大，人也怂，就是有点不服气，钱掏得不情不愿的。

　　还得碎念两句，“我不是打不过你，我只是不想跟你计较，我女朋友不喜欢我跟人动手。”

　　阿发怼了回去，“你有个屁的女朋友，有也马上就分手。”

　　长得高头大马的，内里却装了个叽叽喳喳的小鸡。

　　“嘿，你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男生看了旁边的刘付懿一眼，话给转了个调，“算了，我不跟女的计较。”

　　“不跟我计较，那你跟他计较吧，把他给狠狠揍一顿，敢不敢？”

　　她指着刘付懿，把话说得很流利，刘付懿也毫不客气地剜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有病？”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若是横，有本事就一直横，欺软怕硬算什么？”

　　阿姨把阿发带进店里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搓衣服。

　　“妈呀，丑死了。”她都不敢想这一路回去得有多羞耻。

　　“像尿裤子了一样。”

　　刘付懿的笑声漫不经心的，没有嘲笑的意味，却戳中了阿发的痛处。

　　沾上的黄泥不多，位置却很尴尬，配上湿透的裤子就更像粑粑了。

　　在阿发跳脚前，他忙收回笑意。

　　阿发恼火地使劲擦干净身上的泥，却仍然留有不少痕迹。

　　阿姨开口道歉，“也是我不好，店里的下水道有点堵了，今天也没开张，厨房里还放着一点脏水我怕臭就倒了出去。”

　　“下次你们也不要太冲动了，钱丢了就丢了，过两天我也就忘了，打架可不可取，很多时候气上来了大家都不知轻重，牢里关着的可都是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年轻，倒没几个穷凶极恶的。”

　　“当年有个小伙也在这附近开了间店，和人有了冲突，一冲动…欸，算了不说了。这一百块你们就拿去换件衣服吧。”

　　刚弄脏衣服时是生气比难堪居多，现在阿发倒是开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摔倒其实她自己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说不得都是别人的错。

　　还没整理好思绪就见刘付懿跟着点评，“就是，见义勇为，过犹不及，纯属没事找事。”

　　她是见阿姨念起这些事的悲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敢多言，可对刘付懿就没那么耐心了。

　　“我是多事，那你呢，你不多事你在这？”

　　她知道她做事不够妥帖，可她也见不得刘付懿以长辈的态度讲她，他自己还不是幼稚得很。

　　明明就不爱吃零食，又总是指使婉婉去跑腿，虽然在她的打抱不平下，后来都有给婉婉跑腿费。

　　还以为按照刘付懿的个性会骂回来，没想到他看都不看她一眼。

　　“阿姨，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冲动行事，这钱你就拿回去吧，今天你都没开张也没啥生意，而且我们自己本身就有不少零花钱买件衣服还是够的。”

　　阿姨见他们穿着也不像是那种贫困的孩子，当即点了下头，把钱放进包里，忙自己的事去了。

　　装货。

　　阿发心里暗骂，过了会，又默默低下头，有些心虚。

　　“这片都是吃食多，买衣服还要转好几条街，你先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买好看点的，要是故意整些千奇百怪的衣服，等回校我可不跟你客气。”

　　阿发明明想说点好听的，可平时与刘付懿争执惯了，嘴巴总是比脑子快。

　　说完她又低下了头，掩饰般地又抽了张纸搓那些已经没法搓干净的泥印。

　　感觉已经没法直视刘付懿了，也许今天这个不是刘付懿，是刘付懿的双胞胎弟弟刘付旨。

　　总觉得他今天特别不一样，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很温柔。

　　想到这，她又摇了摇头，在心里狠狠tui了一句，吐出一口陈年老痰。

　　刘付懿算个球的温柔。

　　上周她来姨妈不想上体育课，他到处去吹，说她腿短跳不远，故意请的假。

　　明明上一次跳远时，他故意在不远处拍球，最后做出个要砸过来的动作吓她，害她摔了，跳了个半米的成绩。

　　这个贱人。

　　刘付懿本来是想去看看生病的立婉的，最后还是选择去给阿发买了衣服。

　　衣服码数有差异不好挑，尤其是裤子，他便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付立婉以前也有一件类似的，原本是蓝色的，洗得掉了色，发了白，但布料还是好的。也没长什么个子，因为瘦，小学穿到初中，高中就有点短了，而且平时也有校服。

　　直到有一天阿发去找立婉，发现了立婉小妹立莹的穿着。

　　“你妹那条白裙子，我也有一条很像的。”

　　立婉的脸微微泛红，“那是我穿旧的，本来是蓝色的，不过白色也很好看，不过我穿不了了。”

　　“你喜欢这种裙子吗？我们关系这么好，可以买一样的穿，就像隔壁班那对双胞胎一样。”

　　立婉顿了顿，有些难堪地别开了眼，“我，我不能乱花钱的。”

　　“好吧。”

　　然而阿发兴起的要和立婉穿姐妹装的念头并没有褪去。

　　她打算过几天立婉生日的时候就给她送一件。

　　阿发明里暗里的地探过很多次，问立婉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

　　她说，校服就挺好，我很喜欢。

　　同学这么久了，阿发其实也知道立婉家境不太好，她姐姐好像身子特别弱，干不了重活。

　　她爸之前干活好像伤了腰，后面没办法才开的面馆。

　　家里还四个娃，一家六口现在就靠着那家小面馆过活。

　　校服就是穷学生最好的奢侈品，是遮挡贫富差距最优质的布料。

　　阿发穿着刘付懿买的那条裙子在立婉面前转了几圈。

　　她说，很漂亮，很好看。

　　确定她很喜欢后，阿发才下定决心去问刘付懿那天是在哪买的裙子。

　　“不告诉你。”

　　“切，无非就是在那几条街，大不了我自己找，反正今年我要和婉婉穿上一样的裙子。”

　　谁知道刘付懿上秒那么嚣张下秒突然就换了态度，“喂，那啥，店有点偏，我去给你买。”

　　阿发挑了挑眉，泄出一点笑意，最近发现这b货还挺有趣的。

　　“嗯，也行吧，裙子多少钱？”

　　“一百。”

　　阿发给了他两张毛爷爷。

　　“先说好，这是给婉婉生日买的，你可不要恶作剧，喏，连同上次的钱一起给你。”

　　刘付懿只抽走了一张，“给一半就可以了。”

　　第二天塞到阿发抽屉里的就是一个精致包装好的盒子。

　　有不少同学看见了。

　　“都说天天吵的是冤家对头，你们这看着走向不对啊。”

　　说完还暧昧地笑了笑。

　　阿发给了她们一人一个白眼，“小说看多了吧你们，这是我托他帮我买的，是给婉婉的礼物。”

　　见付立婉背着书包出现在教室门口，她赶紧噤了声，藏好礼品盒。

　　寿星不能提前见礼物，要把惊喜藏到生辰那天。

　　刘付懿这小子虽然嘴臭了点，做事还挺周全的，包装盒都给她弄好了，她也省得费心思。

　　在立婉生日的那天，阿发便把礼物盒给拿了出来。

　　“婉婉，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明天把它穿过来，我们一起穿姐妹装。”

　　“谢谢。”

　　立婉看着阿发白皙的面颊晕出一层淡粉色，心里头一片滚烫。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在家里过生日都是买多点鸡鸭鱼肉，菜吃好点，也没人会跟她说生日快乐。

　　一回到家后，付立婉就忍不住偷偷在房间里试穿。

　　一袭曳地长裙，出尘脱俗，将少女发育好的腰身凸显得淋漓尽致。

　　她把盒子里配对的银蓝色发夹，别在了头上，灿烂的颜色与裙子上的珍珠相辉映，像是银河中凝聚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