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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现在 ...

  •    晚上风有点大,付立婉喝了酒,有些醉醺醺,和公司里的大家说再见之后。

      何新铭才姗姗来迟。

      倪深司亲眼看见那个戴眼镜的青年,扯下脖子上的围巾给付立婉裹上,两人举止很是亲密。

      “她结婚了?”

      “没有,但听说谈了很多年了,怎么?你感兴趣?”

      “嗯,安排我去你们公司。”

      “不是吧?你来真的?”杨宇坐在副驾此刻酒都醒了,他只是喝了酒不好开车,叫倪深司来接一下人而已。

      这就和人看对眼了。

      杨宇从脱口而出的惊讶,又觉得倪深司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坐在副驾上还在试图说服他,“这不道德啊,哥,要不就算了,咱们什么女人找不到,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倪深司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路灯亮起的两条斜线,“再啰哩啰嗦待会就让你体验下碰碰车的乐趣。”

      杨宇霎时攥紧了安全带,“擦,你不会玩真的吧?”

      第二天付立婉听说又来了个新职员,她还不是很在意,直到那个人站到了她的面前。

      “付组长,这是我们新员工,安排到你们2组,你这两天多带带他。”

      倪深司就站在那里,一如往昔在话剧社的后台,含着春风,笑得一脸的恬静美好。

      “付组长,你好,我叫倪深司,请多多指教。”

      她还以为燕城那么大,那天之后就不一定会再遇上了。

      新员工第一天都不用怎么认真,只是打一下杂,认一下人,杨经理自己就是个走后门的,不过有能力大家也不好说什么,这会他又给别人走了后门,这人连正常的面试流程都没有,也没哪缺人,就这么被塞了进来。

      这样公司真的不会倒闭吗?

      因着不知底细,大家也不太敢给他活干,除了付立婉,她是真把倪深司当实习生使,最好能把他赶走。

      但倪深司总是做出一副被她掌控的状态,很乖很听话。

      哪怕叫他帮办公室换水,给大家手磨咖啡,打印复印送文件更是没停过。

      做得多了,也有人想使唤他。

      “小倪啊,你帮我也倒杯水吧,在茶水间那个粉色的派大星,你先帮我冲洗一下,再帮我泡个茶。”

      “好的。”

      付立婉回来看见倪深司端了一杯水过来,不禁眼皮一跳,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喝了下去。

      “挺好喝的,你还挺会泡茶,辛苦你了。”

      倪深司见付立婉脸色发白,偷偷挨近她,“你不会怀疑我下毒吧?”

      付立婉没说话。

      倪深司看着乖巧,其实不过是一条拴不住的疯狗。

      下班何新铭来接她一见到她就朝她招手,付立婉笑着加快了脚步。

      刚握上车把手,便听到有人唤她。

      回过头发现是倪深司正站在公司大门口。

      “组长,这是你男朋友的车吗?”

      付立婉不知道倪深司想做什么,脸色有些防备,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送送我吗?不远,很近的。”

      “打拼了这么多年连车都买不起吗?”

      话一说完,付立婉就钻进了车里,狠狠关上了车门。

      车上又接了个电话。

      “喂?”

      她最近很频繁地收到妈妈的电话,话里话外不是让她回去工作,就是让她早点结婚。

      “快三十岁的人了,总说忙不回家像什么样?交了男朋友,也不把他带回来看看合不合适。

      你是唬妈妈呢,还是真的有?你大姨家有个邻居和你年龄差不多,是个公务员,长得也不错,你小时候去你大姨家还见过呢。

      不然你回淮州找个工作吧,妈妈不要求你赚很多钱,回来能见多几面就可以了,就像立莹当个老师就挺好的,也有假期,不用那么累。”

      撇开一如既往的开场白,这一次说得比较长,听得有些腻烦。

      她在网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当一个女孩被父母逼婚,就是要将你驱逐出这个家庭的意思。

      那她都已经不回去了,自己将自己放逐了,为什么妈妈还老是给她打电话呢?

      她是不是可以相信他们心中有爱呢?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哽咽说出,“…妈其实有点想你了,你可以回来看看吗?”

      付立婉捏紧手机,半晌没说话。

      是想要彩礼吗?毕竟也算养育她这么大。

      “你可以~”妈妈的声音有些沙哑。

      “句句不着重点,给我,我来说。”那边通话窸窣了两声,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它又多了些沧桑,“…大妹埋的那块地被征用了,我们打算月底前给她迁个坟,你要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就算了。”

      讲完电话就被挂了。

      “怎么了?”

      何新铭敏锐得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

      付立婉摇了摇头,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额头,“没事,没睡好,过几天可能得请个假。”

      何新铭是她在大学时期谈的男朋友,温柔体贴,实在是合格过头了。

      哪怕他刚创业那会天天加班,只要付立婉加班超过*点,他都会亲自来接。

      他说,我未来的老婆我不疼谁疼。

      她没有安全感,他就努力给足她,不惜贬低自己。

      和她的数代贫农家庭不同,何新铭的父母都是高知分子,最初对她说不上很满意,但也尊重儿子的选择。大学到现在这些年,也是从不慢不急到抱孙心切,时不时催促两人赶紧安定下来。

      只是立婉一直在犹豫,新铭也愿意等。

      这两年,见他们迟迟没有结婚的意思,新铭的妈妈也在劝说无果后开始不经意地介绍一些女孩给新铭,只是被明确地拒绝了。

      “除了小婉,我不会娶别人的。”

      她也会感动,也会有结婚的冲动,只是很快便冷静下来,热度褪去后,她又变成了那个心里头空落落的付立婉。

      就像水银温度计的刻度最高只有42度,而一旦超过,人的身体内的各种酶会发生变性,细胞的正常结构和功能也会遭到破坏。

      每个人的社交温度都是不同的。

      42度,在常人眼里的不冷不淡,满满的距离感,却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高温度了。

      新铭妈妈曾经和她说过,“女人的青春很宝贵,你愿意用你最美好的时光来陪他这么些年,我相信你对他有一定感情基础。

      婚姻确实是很复杂的东西,它可能是步往幸福的阶梯,也可能是迈向万丈深渊的悬崖。

      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望而却步的,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但我希望你们能给自己设立一个期限,而不是任岁月蹉跎,相互损耗。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你们能修成正果。”

      新铭的父母都是知识渊博的人,尤其是母亲,能说会道,明明热衷于后代香火延续,却不让人反感,她是燕城当地一所重本大学的教授,说话总是文邹邹的。

      “阿铭,我不是要逼婚,也不是非得要抱孙,我和你爸算晚婚晚育,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年,你要面对的就是我们垂垂老矣的景象。生命凋零的过程往往伴随着痛苦,而孩子则能给你们,给这个家庭带来新生和期待。妈妈只是希望你能早日体验当父母的乐趣。”

      “妈,我们又不是不结婚,也不是丁克,只是再等两年,等我事业有成的时候,再让小婉风光大嫁不好吗?”

      毕业后何新铭和朋友创业,以事业为由拖了两年,等到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他又说,再等等。

      知子莫若母,明明说着拒绝的话,却带着委屈。

      新铭妈妈开始意识到,不是儿子的问题,他从小就知书达礼,有爱温和,不会故意吊着女孩子不放。

      于是她开始找立婉谈心,因为她不曾提过父母兄弟,只说是南方一个小县城的,目前自己一个人在燕城,再加上阿铭提起过的立婉大学期间还常常出去兼职挣学费,寒暑假也不例外,从不回家,她便以为对方是个孤儿。

      阿铭和她说不要在立婉面前提起她的父母家人的时候,她还脑补了很多,心疼这个小姑娘。

      可眼下立婉高高挂起,自己的儿子却是一头热,她也不得不放了狠话,“小婉,这几年阿姨也算看着你们过来的,阿铭待你的真心,日月可鉴,我希望你也能真心待他。”

      “如果不能便早日放手。”

      这话刚好被新铭听到,为此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他责怪母亲的多管闲事。

      两人一路走来从友情到恋情,一直都是他在努力,在靠近,立婉现在也想尝试一下给这份感情升温。

      “你下周有时间吗?要不和我一起回去?”

      下周?何新铭有些犹豫。

      为风风光光迎娶付立婉,他大学没毕业就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广告公司。

      虽然没有如日中天那么夸张,但也算顺顺利利。

      现在却遇上了一个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广告公司嘛,说好听点是夸张宣传,说难听点就是虚假宣传。

      两者的定义能直接决定公司的起伏。

      “这几天公司比较忙,要不~”

      “那你就忙你的吧。”

      付立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内心里有些许不满,但她没表现出来,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很久以前好像有个笑笑的女孩和她说起过,家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压力的来源,他们给我的爱不足以支撑我的灵魂和思想,而我对他们的恨,也不足以让我抛下一切,远走高飞。

      她好像也是一样的,飞了这么久,其实并没有飞远。

      她想回去。

      想回家。

      想那个她从小长大,充满她童年、少年时期回忆的地方。

      她曾因为原生家庭而破碎,但现在她也有想尝试自己组建一个温暖家庭的冲动。

      “小婉。”

      新铭看出她在生气,跑过来帮她一起收拾衣物,“哪一天走?买票了吗?定的哪一天?我送你。”

      “不用,你忙你的就好。”

      “那我先给你备些礼物带回去等我忙完这阵子,再和你一起回去好吗?”

      付立婉不说话。

      何新铭看出她的别扭连忙抱住她,在她额上亲了一口,“真的。”

      付立婉把脑袋埋在他胸膛,声音瓮瓮的。

      “你不是故意不想去见我爸妈?”

      何新铭哑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想和你结婚想疯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松口,何新铭真想抛下一切和她回去,只是公司里那么多张口等着吃饭,他得处理好事情。

      “好吧。”

      付立婉踮起脚尖学他平时待她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发,也往他脸颊亲了一口。

      “那你等我回来。”

      何妈妈说得对,他们家确实是个有爱的家庭,所以才养出了何新铭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真是便宜她了。

      她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出发,懒得做饭,打算在外面吃一顿。

      才刚坐下就听到不远处吵吵嚷嚷的,声音还很熟悉。

      “不是,我先点的菜,凭什么给他先。”

      旁边有个服务员出来解释,“你好,抱歉,是这样的,&$:@*”

      店面这里靠近高铁站,客人来往很多,店里一次只能出十碗面,她是121号,而129号需要打包,店里就优先打包129号的了。

      “你们觉得你们这样合理吗?我的面若是要四十分钟才能好,而他的只要十分钟,那你在煮我的时候抽空打包她的我就不说啥了,但我的号在她前面,同时出锅,为什么不能先给我们端上再给她打包?不是我们先来的吗?”

      社会愤青阿发,永远都是那个她,受不得一点不公。

      “这位小姐,拜托,面人家都已经给你端上了,何必得理不饶人。”

      哪都有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拉偏架的人。

      “无理都要争三分,得理为什么要饶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吃你的面去。”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咋这么说话咧~”

      “就是,年轻人咋这么没礼貌。”

      “这位大爷,事情要是发生在你身上,你自然可以选择原谅的,但发生在我身上,您无权替我选择。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压制别人的,我争取我的合法权益,怎么就是没礼貌了?”

      刘小天口若悬河的同时,不经意对上了前面明亮的视线。

      “婉婉。”

      声音很响亮,一身的运动装,仿若回到了高中时代,与那天相逢的穿着宛若两人。

      两人坐到了一起,见到她的行李箱,阿发有点诧异。

      “这是去哪?出差?”

      “不是,回家有点事情。”

      “啊?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一时的植树活动?听说现在那片都开发了,树全给砍了,建起了高楼大厦。我前年回去的时候还在,很茂盛来着,可惜了。”

      谈话间,付立婉又想起当年大家一起挖坑挖得灰头土脸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

      当年她上完厕所回去后,发现不少同学正在啃雪糕。

      班主任见他们那么辛苦,自费买了54根雪糕放在一个泡沫箱子里让他们自己去拿,班长在旁边看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数错了,少了一个。

      阿发的雪糕刚好拆开袋子,就听到班长说,“老师,少了一根,付立婉还没有。”

      “那我再去买。”班主任顶着烈日,即便戴着草帽也是热汗如流水,寻思着是不是自己和老板说买雪糕的时候,只说了学生人数,忘记数自己嘴里的那根了。

      “姜老师,不用去了,我经期,吃不了凉,把我的给婉婉就可以了。”

      付立婉柔柔一笑,“谢谢,但我才刚拉完肚子,还是你吃吧。”

      她把雪糕递回给阿发,她知道她的经期只是借口,谁知道阿发直接把开了袋后的雪糕塞了她一嘴巴子。

      付立婉拿出这根香芋味的雪糕,轻轻地咬了一口,“很甜。”

      眼睛弯弯的像月亮一样明艳动人,她靠在阿发的肩膀上,慢慢地吃着雪糕,很庆幸,很庆幸交到了这么要好的朋友。

      阿发被她搂着,觉着有点热,推了一下,面前出现了一个新的没开过的雪糕,“给你。”

      是刘付懿,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拽拽的模样。

      “没吃过的。”

      这小子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嘛。

      阿发一把接过,开袋子的时候手里化了不少。

      “喂,我说你,就不能早点给,都化了?你看,滴了我一手?”

      刘付懿没想到她这么能作,满脸黑线,“爱吃不吃,不吃给回我。”

      “你吃屎!”

      “白眼狼。”

      “贱人懿”

      “刘麻子。”

      “好了,好了,别吵了,放学我给你俩都买一根。”

      那时候两人吵起来,刘付懿甚至想把阿发种的那棵树给拔出来,好在大家出来制止了。

      立婉被她勾出了年少的情怀,“你那天就和现在穿得差不多。”

      阿发也嘻嘻笑,“我就喜欢运动装,你是不是那天看我穿得很淑女,就以为我这几年变淑女了,我还是我,不一样的烟火,我前两天和刘付懿分手了,再也不要穿他送的那些破裙子了。”

      “你们——”立婉的话很快被打断了。

      “和你没有关系,那个人才,我早受不了他了,他爸升迁到燕城后漂了,天天跟我提分手,不过这次是我提的,他可生气了。”

      阿发不停地数落刘付懿的种种不好。

      不管是不是因为她,她也没有资格为他们的感情置喙?。

      眼看距离上车的时间差不多了,付立婉打算上个厕所再走。

      出来外面又是一阵嚷嚷,一如当年。

      “每次一生气就往外跑,有本事你倒是带上行李啊?”

      “上哪偷的别人行李箱,还装模作样跑这来,害我到处找,螺蛳粉是不是很香?臭不死你。”

      青年一副讽刺的嘴脸。

      “我吃的面又不是粉,你给我一边去,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俩已经分手了。”

      “你再作试试?”

      “试就试,怕你?别扯,这是婉婉的行李。”

      刘付懿的手一顿,看向了前方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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