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魔法部部长

20、打架 他往林凌侧

　　林凌皱了皱眉，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红白相间校服的女生，踉踉跄跄地朝滚动的杯子冲过去。
　　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又哭又笑，头发一边披散着，一边松松垮垮绑着一个辫子，白色板鞋沾满了泥巴。
　　裴雨晨认识她身上的校服：“阳光学校的。”
　　阳光学校是本市一所特殊教育学校，里面的孩子有盲人，有聋哑人，还有智力低下的人。
　　不知道这个女孩属于哪种。
　　“疯婆子！”一个个子只有一米五的男生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拿脚蹭了蹭，扯着嗓子吼：“今儿个疯进我们学校来了，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晦气呢！”
　　“就是！”一个满脑袋炸毛头发的男生冲上去，猛地踢了水杯一脚，杯子瞬间滚出去老远：“这破杯子有什么稀罕的？！跟条狗一样追着不放？！”
　　林凌站的这个角度能看清他们的脸，很面熟。
　　就是今天早上对她阴阳怪气的那俩货。
　　林凌早就忘了后排女生给她介绍的“唐浩”和“李强”这两个土得掉渣的名字，为了分清人只能现场起名。
　　一个叫矮子，一个叫炸毛。
　　“干什么！”王奕宁指着他们：“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是吧？”
　　“放你娘的狗屎篮子屁！”矮子冲王奕宁竖了个中指：“这女的智力本来就有问题，疯进我们学校你就不怕出事儿是吧？”
　　“老子告诉你，这种人把人杀了都不负法律责任呢，亏死！”
　　林凌冷冷地说：“我只看到你们在打人。”
　　炸毛继续踢着杯子，把那个女生当猴一样耍，矮子双手插腰跟他们骂架。
　　他刚要开始，看到林凌的脸愣了两秒，然后又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呦呦呦，是你呀，幸会幸会，哥哥还就喜欢性子烈的……”
　　王奕宁实在看不下去了，正准备抡起自己的运动双肩包砸过去，林凌直接一步上前，揪起他的领子就是一拳：“吃了狗拉的也咽下去，吐出来熏死人。”
　　矮子嘴唇下巴瞬间被鼻血浸染，惊得眼睛瞪老大，看着怪吓人的。
　　林凌看着白白净净，细胳膊细腿，好像风一吹就要倒，动起手来简直令人猝不及防。
　　王奕宁和裴雨晨也愣住了。
　　“我……靠？”王奕宁盯着她。
　　“夏夏，”几步远处的炸毛放轻了声音，对那女孩说“你裤子脱了在操场上跑两圈，就把你的杯子给你。”
　　她眉毛拧成一团，使劲眨着眼睛，嘴角扯得很高，不知道听没听懂面前的人说话。
　　这女孩看着呆傻，但其实年龄和林凌他们相仿，脖子上居然还挂着红领巾，皱皱巴巴的，已经被她的口水浸透了。
　　她始终默不作声，只是扯起红领巾一角，又塞进了嘴里。
　　这姑娘是什么情况？
　　裴雨晨终于跑到了水杯旁边，捡起来拎在手里，挡在女孩前面：“想怎么样?”
　　“小丫头管的还挺多，我看你是没吃过亏……”炸毛抬起胳膊要扇人，面前闪过一道黑影，一记凶狠至极的侧踢上脸，把他一脚踹翻在地，兜里的手机也飞了出去。
　　剧痛让炸毛的一声“我草”都卡在了喉咙里，耳边只响起顾宇惯常的冷淡平稳的声音：“连这点重力加速度都承受不住，也配当垃圾？”
　　林凌猛地一转头。
　　顾宇居高临下看着炸毛，他眼型本就修长英气，这个俯视的角度更显得神色淡漠。
　　本来满满嚣张的气息，突然被人一把撂倒，从生理本能的角度，就会带来一种巨大的威慑感，甚至盖过了气急败坏的恼怒。
　　再加上顾宇周身的气场，更让他觉得这人不好惹。
　　“给夏禾道歉。”顾宇指了指红色校服的女孩。
　　“你认识她？”旁边的裴雨晨低头望着缩在她怀里的人：“……什么？”
　　顾宇没回应，只是不耐烦地加重了声音：“快点！”
　　炸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凌看地走了神，全然忽视了面前朝她扑过来的矮子。
　　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一记凶狠的巴掌砸在她脸上，酥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覆盖全身，林凌顿时感觉眼冒金星。
　　她晕乎乎地没站稳，腿猛地软了下来，栽在了地上。
　　好在她反应快，用手撑了一下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手掌传来温热的触感。
　　好像有血。
　　林凌处于劣势，矮子得寸进尺，想再给她两下，被王奕宁一把推了出去。
　　“顾宇!”他喊了一声：“这家伙不要命了！”
　　炸毛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被踢的肩膀，龇牙咧嘴，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顾宇放下他冲了过来，抓住了矮子挥过来的胳膊，反手就是一记回击。
　　矮子身高劣势，反应力也不够，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都没用手撑一下。
　　搞事的两个人全都趴在了地上，疼得不停吸气，周围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这时间学校里空空荡荡的，没人围观他们。
　　裴雨晨瞥了一眼顾宇，明显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急剧却又细微的变化。
　　刚才打炸毛的时候，他很恼火不假，但还是比较冷静的，情绪处于可控的范围内。
　　这会儿气得想发飙。
　　他往林凌侧脸迅速扫了一眼，气息都不稳了，有些乱乱的，隐藏在了初春阵阵的寒风里。
　　顾宇似乎忘了刚才让他们道歉的事情，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矮子从指缝里瞄了一眼，对方不仅人多势众，战斗力还不容小觑，而且透着一股高冷的匪气，狠辣逼人。
　　信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准则，他们俩一边喊着“你们等着”，一边落荒而逃，一溜烟就没了影。
　　“垃圾们跑得到还挺快。”王奕宁说。
　　“看校服是我们学校的，是高一的嘛，哪个班？”
　　“不知道啊。”
　　“我也不认识。”
　　“就高一的，”林凌说：“一个叫……叫什么来着？”
　　她真想不起来了。
　　除了林凌之外，这场冲突自己人再没谁受伤，那女孩也没什么事，除了杯子被折磨得惨不忍睹。
　　“林凌你怎么样啊？”裴雨晨蹲下来问她。
　　顾宇手腕挨着林凌下巴，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盯着伤口的目光格外专注：“伤得不轻，你们赶紧送……”
　　“嘶，”林凌咬了咬舌头，在他碰到她的一瞬间，身体猛地往后缩了缩，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干嘛？”
　　这场景似曾相识。
　　顾宇：“……”
　　“你乱动啥呢你。”王奕宁说：“我们带你去医务室上药。”
　　“……哦，”林凌松开了顾宇：“你不送我？”
　　那阵眩晕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林凌听人说话都是模模糊糊的，还偏偏就听到了“你们”这俩字。
　　“我把她带回她奶奶那里，”顾宇冲夏禾抬了抬下巴：“我们认识。”
　　“你说什么？”王奕宁瞪大了眼睛,微微张了张嘴：“你们咋认识的?”
　　“以后告诉你，”顾宇说，转头看着林凌：“赶紧的。”
　　几秒钟的功夫没人注意，林凌脸颊上的血不停地往外冒，顺着耳根流到了脖子，猩红覆盖了她白皙的皮肤，色彩有点渗人。
　　“我去……”裴雨晨吓得声音都没了。
　　这个地方离校园医务室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三个人见状手忙脚乱翻衣服裤子口袋，结果半张纸都没发现。
　　没人带。
　　顾宇把羽绒服和校服外套脱了，里面穿了一件白色衬衣。
　　他用手揪住袖口，指头摁住使劲一扯，就是一阵布料撕碎的声音，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得就像切菜。
　　这衣服买了有好几年了，当时他没什么钱，图便宜，质量着实不怎么好。
　　“宇哥你干什么？”王奕宁瞪着他。
　　顾宇白色的长布条扔给林凌：“止一下血。”
　　林凌把布条简单折叠了一下，捏着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然后盖在了伤口处。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纸，然后很快就分辨出来了这是衬衣布料的触感。
　　她微微抬眼，顾宇弯曲的手肘处衣服袖子残破一片，露出小臂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拎起地上的校服外套搭在身上，又重新恢复了干净整洁帅的样子。
　　“走了。”顾宇冲他们挥了挥手，还不忘提醒一句：“照顾好伤员。”
　　裴雨晨架着林凌往医务室走，王奕宁准备骑车去取餐，管它有没有冲突，午饭还得记得吃，不然下午的数理哪有体力考。
　　夏禾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动作由于不协调显得很笨拙。
　　她把杯子搂在怀里，眼泪汪汪地仰脸望着顾宇：“……脏了。”
　　顾宇看了一眼杯套上的图案，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帮你洗，不告诉你奶奶。”
　　林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宇和夏禾的身影，不知道这两人神神秘秘在干些什么，心里莫名泛起了一股酸水。
　　……你还知道我是伤员呢。

　　医务室的陈倩一见到她就问：“小姑娘怎么搞的？”
　　她那副文静含蓄的样子，说是打架打的，估计也没人会相信。
　　“摔了一跤，”林凌抢在裴雨晨之前回答：“蹭到脸了。”
　　“能蹭成这样？”
　　“地上有石头。”
　　“行吧，”陈倩叹了口气，拿出消毒药水和纱布：“下次注意点，挺漂亮一小乖乖，要好好爱惜自己嘞，破相了多不好啊。”
　　林凌：……
　　一拳把别人打得满脸鼻血的小乖乖。
　　“破相了？”她转头问裴雨晨，满脸惊恐状。
　　“……没。”裴雨晨的表情僵住了。
　　“那就行。”
　　陈倩给林凌做了常规的处理，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不能碰水之类的，然后她们俩就到花坛那里等王奕宁。
　　这一通折腾完已经不早了，数学两点开考，一般都要提前二十分钟到，三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汉堡，披萨一共六片，一人两片刚刚好。

　　这天下午和晚上的考试间隙期间，只要是见过林凌或者听说过她的人，包括几个监考老师，看到了都得问一句“你脸怎么了？”。
　　她感觉同样的话自己回答了无数遍。
　　直到十点整，最后一门收卷的铃声响起时，她才有了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脑子高强度运转了一天，终于能歇口气了。
　　附中考试周实行双休制度。
　　回去的路上，林凌感觉自己整个人轻快了不少，开心地盘算着星期六该怎么玩，每次考试完，她都要给自己放一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