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魔法部部长

19、拜神 ……她好像

　　上课，做题，复习……林凌按部就班地过了几天，不过临近考试，心里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星期四晚上，杨晓敏把第一次月考的座次表贴在了教室后面，是根据开学考成绩排的，大家瞬间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第一排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顾宇，一如既往的1——1。
　　林凌的目光在他名字上停顿了好几秒，然后迅速往下扫，到自己那里愣住了。
　　她上次总分排年级第九，有同分的按照语文排，也不会有太大偏差。
　　但她居然被分到了15考场。
　　“怎么回事啊，你上次考那么靠前，给你排到这儿来了？”裴雨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弄错了吧。”林凌说。
　　“应该是，”裴雨晨说：“不知道学校怎么搞的。”
　　林凌无奈地笑笑，重新回到座位上掏出物理整理本，虽说她不是太所谓，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学校整这个按排名布置座位的制度，意图之一正是为了刺激成绩靠后的，激励考得好的，白纸黑字的座位号可以最直观地证明实力。
　　林凌过来没多久，已经有了不小的知名度，别人多少听过1班有个漂亮转校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走后门进来的。

　　为了严格执行高一高二考试周双休制度，附中把月考压缩在了星期五一天，早上考双语，下午考数理，晚上化生合场。
　　语文早上七点半开考，林凌六点半就来了，去15考场的路上经过了1班教室——也就是第1考场。
　　考试单人单桌，林凌和顾宇的座位被分开了，隔着一条过道，已经坐着两个陌生面孔，大概是物化生次清北班的。
　　顾宇有几本草稿本没拿走，放在桌兜里，写的有名字，那个男生立刻就认出了主人是谁。
　　他双手合十挨在胸前，闭上眼睛，虔诚地拜了三拜，鞠了3个45度的的躬，嘴里还念念有词：“顾神啊，我知道你就像一座神像一样，太遥远，太冷静，太完美了，但还是请你保佑我这次考试进年级前十吧……”
　　“你干甚呢你，”他旁边的人实在忍不了了，拧着眉毛看着他：“人顾宇还活着呢，你把人当个神像拜来拜去的。”
　　他有些不高兴地嘀咕起来：“你懂什么，这叫……”他一抬头，就对上了顾宇的目光。
　　顾宇经过讲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书包从肩上滑落下来挂在手肘处，根本没有正眼看这两个人。
　　“……仪式感。”那男生脸涨得有点红，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
　　另外一个人低头偷笑。
　　林凌咬了咬嘴唇，正准备抬脚走，就听见了含混不清的一声：“早啊。”
　　林凌转身，刘奇嘴里叼着三明治：“进去啊。”
　　“学校把考场弄错了，我在老后面呢。”她说。
　　“啊？”刘奇把三明治捏在手上：“好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
　　他挥了挥手：“回见。”
　　刘奇又把三明治塞进了嘴里，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停在了顾宇座位旁边，掏出卫生纸擦了擦自己油乎乎的手，指尖在顾宇写名字的地方点了一下。
　　正经过教室后门的林凌满脸问号。
　　“吸吸学霸之气。”刘奇自言自语道。
　　林凌无语地偏开了目光，对上了顾宇的眼神。
　　刚才几个人作法拜神的时候，顾宇埋头复习古诗文，一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她就无意间望了他一下，他就看到了。
　　真见鬼了。
　　……那我也不放过你。
　　林凌鬼使神差地走到顾宇座位那里，打算学着刘奇的样子在顾宇名字上点一下，突然觉得嘴唇有点痒。
　　她右手食指揉了揉嘴唇，然后顾宇的字迹便多了一抹浅浅的豆沙红色。
　　……她好像忘了，今天早上抹了带颜色的唇膏。
　　还好座位上的人正在转身借东西。
　　林凌从桌兜里又掏出顾宇的另一个草稿本，盖在这本上，把两本一起塞了回去。
　　她低头走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一些，没再回头看一眼。
　　顾宇指尖夹着的笔“啪”地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有人问。
　　“……没事。”他说。

　　林凌进了15考场，找到位置坐下，打开作文素材看，才觉得心里重新平静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几声嘀咕，似乎是在议论她。
　　“这就是从外校转到一班的那个女生？”
　　“不会吧，就这成绩，六七百名了吧？”
　　林凌抬了抬眼，她上次考了年级前十，班里的人全都知道，虽然她算引人注目，但别班有人不知道，也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她。”那男生抬了抬下巴：“表白墙照片都挂了一个月了，不可能认错。”
　　“那就是家里有关系呗。”
　　“不一定，”他扯了扯嘴角：“没准儿长得好看，校长喜欢呢。”
　　林凌皱了皱眉头，她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也没必要。
　　学校把座位排错了，怪不得这两位，产生误解很正常，但最后这话着实让人上火。
　　“考了年级第九，结果学校排错座位了，本来已经无语死了，还有嘴碎怪来扫我的兴。”林凌把A3双的作文素材翻了一面，没有正眼瞧这两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说谁嘴碎怪呢？”一个男生冷冷地说。
　　“这次月考完了，学校要开表彰大会，合并开学考一起，我是主角，你是陪衬，你说我怎么进的1班。”林凌说。
　　两个男生顿时说不下去了，又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气得够呛。
　　七点二十分，监考老师抱着卷子和答题卡进了教室，“嗡嗡嗡”的声音弱了一大半，吃瘪的那两位急得直瞪眼。
　　林凌实在没忍住，无声笑了笑。
　　“姐们儿，”林凌后面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背：“你刚才够刚的呀。”
　　林凌没说话。
　　“不过你也得注意点儿，那两个人一个叫李强，一个叫唐浩，是出了名的小混混，小心他们找你麻烦。”
　　林凌耸了耸肩，从前排手上接过试卷，递给提醒她的女生。

　　无论早上发生了什么，林凌从看到议论文阅读文章的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完全进入了考试状态，连铃声都是模模糊糊的。
　　这种能力也许是天生的，她记得小学的时候参加演讲比赛，那会儿她和童宁穷得要命，她穿着几十块钱的杂牌衣服，在门口和一起比赛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林凌在一众全套妆造礼服的对手里显得格格不入。
　　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人，往台上一站，幻灯片一打开，说话干脆利落，逻辑清晰，末了所有评委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别人只有服气的份儿。

　　英语收场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二十，下午的数学两点开始，时间相当紧张。
　　前几个考场有人为了节省时间复习，直接在教室里掏出自带的饼干面包饮料，边吃边翻笔记。
　　抢食堂的人到底还是占了大多数，林凌正盘算着去食堂吃米饭还是油泼面，就看到了裴雨晨和王奕宁站在走廊上。
　　“你们怎么在这儿？”
　　“等你呀。”裴雨晨说。
　　林凌愣了愣，越过栏杆朝下看了一眼，一帮人马已经出了楼梯间，正浩浩荡荡往食堂冲。
　　“等我？不怕食堂只剩空盘子了么。”她说。
　　“不去食堂，”王奕宁看了一眼手表：“平时累成狗，考试当天组内团建整点好吃的，状态也会好一些，不能委屈了自己。”
　　“……哦，”林凌说：“有道理。”
　　“那我们吃什么？”
　　“必胜客吧，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AA制，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林凌说。
　　王奕宁掏出手机：“那快点单吧，拿我手机各点各的，到时候我骑车去取，给我现金就行。”
　　“就我们三个？”林凌问了一句。
　　“对，刘奇跟张波回家吃，顾宇喊了不来。”
　　下单的时候，王奕宁看了看购物车：“四个汉堡？谁要吃两个？”
　　看到两个沉默的女生，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刚没别的意思哈，问问而已。”
　　还是没人说话，给王奕宁整得实在尴尬，突然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我刚说了刘奇不来呀，”他努力憋笑：“没听到啊，裴雨晨？”
　　“哈？”裴雨晨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过了三秒钟，才爆发出一阵叫嚣：“你什么意思啊？！谁想着他了！？”
　　“您继续。”
　　裴雨晨顾不上仔细想想，只是抄起扫帚，绕着教室追了王奕宁三圈。
　　林凌望着这惨不忍睹的场面，心里蓦然涌上一股愧疚感。
　　王奕宁真的把裴雨晨冤枉了。

　　“别打脸别打脸……”王奕宁实在跑不动了，只能求饶。
　　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瞬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饭好了饭好了，我去取！”
　　裴雨晨看了他几秒，没好气地把扫帚扔在一旁：“放你一马吧这次，我都快饿死了。”
　　“你们跟我一块下楼吧，教室里不让吃带味儿的，今天好像还有巡查的，花坛那里有椅子，你们过去等我。”王奕宁安排着。
　　三个人一出楼梯间，就被砸在脚边的水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