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魔法部部长

13、草莓糖 只一瞬间，

　　GY：？
　　L:我干的那些傻事你就别一直记得了呗。
　　GY:这话几个意思？你想怎么样？
　　她的意思不是明白得很嘛？
　　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凌快要挨上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好气地回了几个字：想你失忆。
　　GY:那你给我灌迷魂汤吧。
　　林凌一口气不顺，但是只得憋着。
　　她抬眼看了看旁边的人。
　　这家伙一只手记着语文笔记，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飞快地转着魔方，时不时抽个空打字回消息。
　　沉默。
　　过了一会儿，微信终于又蹦出一个小红点儿。
　　GY:不就是想让我删视频么？
　　林凌愣了愣，她本来打算用迂回的方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没想到对方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便顿时有了一种心思被拿捏了的愤愤不平。
　　林凌本来想怼他几句，又觉得大丈夫能屈能伸，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
　　反正吧……又不是大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丢人现眼的。
　　眼一闭，心一横，自己掉的脸皮，只能自己捡回来。
　　L:还真被你说对了。
　　GY:真的假的？
　　林凌默默叹了口气。
　　L:你就说行不行，别啰里吧嗦了。
　　GY:不行。
　　L:算我求你了呗。
　　L:好不好嘛。
　　顾宇喉结处轻轻滚了滚。
　　你别误会，大丈夫能屈能伸这话听过没有？！
　　嗯，对。
　　她往旁边微微一瞥，顾宇低着头，天地无我地写着古诗词阅读，全然没有打算理她的意思。
　　喂！
　　问你话呢！
　　你什么态度！？
　　林凌终于憋不住了，打算开口喊他的一瞬间，讲台上写板书的徐茜突然转过了身。
　　于是美女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打算暂时就此作罢。

　　林凌一边听着徐茜在讲台上慷慨激昂，一边低着头，死死盯着聊天框，把马上准备发出去的一个奇妙的字又退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放在大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凌手忙脚乱地打开微信。
　　GY:好。
　　GY:自己来抢。
　　然后他把手机塞进了远离林凌的一侧裤子口袋里。
　　林凌：……

　　正准备老老实实听徐茜讲课，手机又又又振动了。
　　又怎么了？
　　不答应就算了，又整什么幺蛾子？
　　有完没完？！
　　GY:抢到了奖励你糖吃。
　　语塞。
　　沉默。

　　他把手机塞回书包，在口袋里掏了掏，修长的胳膊朝桌角伸过来，带来了一方浅浅的阴影。
　　林凌正低头记笔记，余光瞥到了桌角。
　　敞开的笔袋里，似乎出现了一颗粉红色的草莓味旺仔牛奶糖。
　　林凌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瞬，一时很难描述自己郁闷又无语至极的愤怒。
　　但她迅速偏头，朝旁边的两对儿同桌望了望。
　　……会被别人看见。
　　一时间脑袋里竟然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十一点十分，倒数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最后一节是体育，附中对高一的学生还是比较友好的，一周两节体育课，音乐美术心理各一节，通情达理的1班老师们绝大多数情况不会占用。
　　陶冶情操，发展学生综合素质的高站位似乎只能停留在纸面上，其实更多的也许是休闲娱乐放松，有一些学生会用这些课的时间来写作业，也从来不会被说什么，但林凌基本不这样做，一天在学校呆十几个小时，不差这一点时间，少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怪题偏题上消耗一些没意义的精力，回家少吃会儿零食，少刷会儿手机……这些时间加起来跟体育课的时间其实也差不多。
　　1班的人已经聚在了操场上，短暂的整队过后，准备开始两圈的热身跑。
　　或许是一整个寒假都没怎么锻炼的缘故，再加上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还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平时很轻松的热身跑显得格外吃力。
　　脚步越来越沉，大脑发胀发晕。
　　林凌不得不借着假装系鞋带，两圈休息了三次。
　　准备活动进行到一半，林凌突然眼前一黑，脚底一软，差点没站住。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以为能回教室趴桌子上休息一会儿，新来的年轻实习体育老师却格外较真：“我看每次早上大课间跑操。你们班的队伍都是最不整齐的，这两天连续被点名，好歹也是个清北班呢，别说你们班主任张老师，我脸上都挂不住。”
　　“我们挂得住就行。”队伍最后一排的刘奇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
　　周围一片附和声响起。
　　“所以啊，我们这节体育课先练队列队形，就按照跑操的队伍站好，沿着百米直道来回走几次。”实习老师站在最前面，背着手看着1班。
　　“练多久啊？”有人问。
　　“表现好的话，十分钟以内就能结束，不好好练的话，我可就说不好了。”他微笑道。
　　尽管在1班人眼里，体育课神圣不可侵犯，但老师的权威多少还是有的，再说走几下，也用不了多久。
　　队伍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嗡嗡”声，很快就在跑道上站好了。
　　“一，二，一……”他中气十足地喊起了口号。
　　“噗……”一波低低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整个队伍终于懒洋洋地开始行进。
　　“笑什么呢，严肃点！”他冲队伍扯着嗓子吼。
　　但笑声只停止了一瞬，然后又爆发出来，一直从百米起点持续到终点。
　　转身的时候，林凌有些莫名其妙，这帮人笑点怎么这么低。
　　走到主席台对面，林凌越发觉得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比口号更好笑的事情。
　　她边继续朝前走，边朝左右望了望。
　　这一排人的脚步都非常整齐，非常同步。
　　……除了她。
　　林凌赶忙努力调整，但脚就像不听自己使唤了一样，别人迈左脚，她抬右脚。
　　场面格外尴尬又荒谬。

　　“喂，你们俩怎么回事，协调能力这么差的！？”
　　你们……俩？
　　林凌好奇地张望，心里莫名涌上了一丝安慰的感觉。
　　“看什么看，说的就有你一个！”实习老师气得嘴都歪了，用手指着她。
　　“……抱歉。”林凌小声说。
　　“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二个女生，还有第五排从右往左数第八个男生，出列！”
　　林凌听话地往出走，然而眼前的景象差点没让她一口气抽过去。
　　顾宇的身影在队伍里移动。
　　虽然有几个人挡着，但恍若空气墙一般。
　　有的时候，世界就是这么神奇。
　　两人的视线越过了所有，相遇在一起。
　　林凌极不明显地咬了咬嘴唇。
　　然后他们俩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顾宇的动作静止了一瞬，但是持续时间很短。
　　他很快就漫不经心地走过来，站定了脚步，和林凌相隔了差不多有半排人的距离。
　　“我说你们两个，都是握笔杆子的人，像我这种都属于一介武夫，你们领悟能力比我强吧？就走个队列队形这么简单的事情，照猫画虎跟别人动作同步不就行了嘛，怎么就学不会呢？”一顿狂轰乱炸朝着他们俩输出。
　　没事儿，林凌心想。
　　你愿意说什么就说吧，我都接受，没有任何异议。
　　只要……
　　然而下一秒，让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算了，说你们也不是办法，这样吧，先练习一下，你们俩并排走。”他朝不远处的绿茵草地扬了扬下巴，使劲晃着手指：“两个人走，两个人，能走整齐吧？”
　　林凌的心跳瞬间有些梗塞。
　　“老师，罚站可以吗？”
　　“嗯？”他愣了愣。
　　“老师，”林凌笑道：“我们知道错了，你换个惩罚措施吧，我们就在这一直站到下课，一边观察他们走，一边学习。”
　　林凌五官生得格外好看，皮肤白白净净，笑起来的时候微微抬起头，迎着冬日暖融融的太阳，嘴角轻轻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大半的笑意盛进了眼睛里，闪着细碎的金光，温柔得细水长流。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能抵挡得了美女卖乖。
　　“哦,”他到底是个负责任的体育老师：“不是要罚你们，是帮你们纠正动作，两个人能走整齐了，再把你们放到队伍里面，问题应该就不大了。”
　　林凌透过他的面不改色，看出了他坚定的决心，放弃了最后的垂死挣扎，只是默默偏了一下头。
　　顾宇没有任何反应。
　　你倒是说句话啊，行不行？
　　你不怕尴尬，我还怕呢。
　　“过来站近点。”他冲顾宇说。
　　顾宇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站在了林凌旁边。

　　“一，二，一……”诡异的口号声再次在耳畔炸起。
　　林凌只能硬着头皮迈开步子，低头扫一眼，依旧是他抬右脚，她迈左脚。
　　俨然是两个走路功能出现故障的僵硬机器人。
　　1班人在红色跑道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笑声还是不绝于耳。
　　他们继续像两个二傻子一样来来回回走，供人围观。
　　也许是天生体质的原因，每年冬天，林凌的手都格外冰凉，无论在暖和的家里，还是在有些冷的操场上，都是一成不变的冰凉。
　　迈开的脚步，带着胳膊微微摇晃了两下，手背上冰冷的皮肤传来了一点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轻微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但巨大的反差把这方寸之间的温暖无限放大，炸开了某处隐谧的角落里不为人知的星火，把眼前的所有都抹得一干二净。
　　他的手怎么这么热。
　　林凌手静静往她自己这边缩了缩，食指动了一下。
　　旁边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又一下没站稳，朝她歪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顾宇素来不怕冷，冬天的体育课上，会脱掉厚厚的羽绒服，只穿一件校服短袖，上面套一件薄薄的外套。
　　身体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传来，只一瞬间，便蔓延到四肢百骸，而后深深刻在脑海里。
　　大冬天的操场上，寒风瑟瑟，有人放了一把火。
　　火星太小，太弱，太微不足道，但丝毫不妨碍它逐渐熊熊燃烧，有去无回，淹没一切。
　　两人僵住了一瞬，脚步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然后继续向前迈腿，脸色平静如常。

　　林凌突然有些发晕。
　　她从这节课开始就明显有不舒服的感觉，一直坚持到现在，没注意到不适感一直在不停地累积。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好像突然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焦急的呼唤声传来，几个同学和实习老师向她跑了过来。
　　林凌一只手扶额：“没什么事，突然很晕，应该是低血糖吧。”
　　“昨天晚上熬夜熬久了。”裴雨晨蹲下身。
　　实习老师又仔细地看了看她的情况，这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我说你们这代孩子，体质也太差了，跑几步，做点热身，走个队列就倒了，我们那会儿军训的时候，暴晒四五天也没一个倒的……”
　　“吃颗糖吧，谁带了？”他问道。
　　周围几个人掏了掏口袋，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林凌无奈笑笑。
　　听见“糖”这个字，林凌又模模糊糊好像想起了什么，却实在记不起来了。
　　蹲了一会儿，她感觉好一些了，便站起身来。
　　一颗粉红色的草莓味旺仔牛奶糖，顺着右边的外套口袋，无声地滑了进去。
　　“不是给过你了吗，怎么没有呢。”咫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吹到了她耳廓上。
　　“怎么了？”
　　“没怎么，她金贵，要吃费列罗巧克力才行。”顾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