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因为爱情 把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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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五点五十，闹钟照常响起。
林凌皱了皱眉头，翻过身，把被子拉上来遮住脸，酒精带来的眩晕沉重感刚缓过劲，脑袋像被挖空了一样，好像已经恢复了神清气爽的状态，但又好像没有。
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呢，让她想想……
进门的时候无论是语言还是肢体，都跟正常人别无二致，除了换鞋的时候晃了一下，应该看不出什么不对来，还人模狗样、严肃认真地跟童宁竭力保证了以后会早点回来。
至于这之前嘛，她好像迷路了，莫名其妙进了一个小巷子，在顾宇的出租屋里呆了一会儿，还说了一堆让十六年脸皮彻彻底底碎一地的混账话……
我艹？！
我说什么了？
我到底说了什么？！
林凌一头从床上坐起，愣在那里，慢慢用手捂住了脸。
完了……
估计今天要被顾宇嘲笑死。
她一把拉开窗帘，外面漆黑一片，只希望待会儿来一场倾盆大雨，再加两道闷雷，把他们俩都劈失忆。
不管怎么丢人，这个学还是要上的，况且几天前她的脸皮已经掉过一次了，这次破罐子破摔也无伤大雅。
再说了，不就是说了几句电视剧台词吗，怎么了。
还怎么了？林凌又问自己。
你说怎么了。
林凌感觉再过一会儿自己就要耗死在原地，于是拎起书包，火速从二楼狂奔下去。
“饭还没好呢，急着去干嘛？”童宁在一片白乎乎的热气里，从厨房探出头。
“……没什么。”林凌无话可说。
童宁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又进了厨房，等了大概有五分钟，林凌拿起勺子，把头埋进红枣甜酒汤圆的甜蜜里。
甜食的好处就在于，能让人忘记生活中一切的不美好以及尴尬的场面。
童宁坐在她旁边，眼睛望向卧室门的方向，轻柔的声音飘进了耳朵里：“顾宇一直不在家里住，最近刚回来，然后又不见了，你顾叔叔这两天有点失落。”
林凌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个。
“哦，”林凌应了声，想起了他那个出租屋，心里突然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那他哪来的钱呢？”
“不知道，”童宁说：“他没多说，不过看那样子，估计没问家里要。这年头，经济不景气，钱都说不好挣，但挣钱的门路也越来越多，有本事的人总能弄来钱。”
林凌没说话。
顾宇这个人，她不太了解，但隐约能感觉到，不是被框住的人。
他不仅成绩极好，还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成熟冷静的气质，好像再大的难题，放在他那里都不叫事一样。
顾宇看他父亲的眼神，除了陌生疏离，还藏着极不明显的恨意和刺，一下下直接戳到顾梓涵隐藏的，不愿跟外人提及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似乎也没必要知道。
童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们现在也算是兄妹了，能不能跟他说一下？”
“什么？”林凌怀疑自己听错了。
说客这个角色，让一个跟主角认识了几天的人，还属于潜在的被排斥对象来担任，未免也太荒谬了。
“妈，你别病急乱投医，我跟他真不熟，”林凌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这种事情，想回来自己就回来了，否则谁说也没用啊。”
“走了。”林凌给童宁打了声招呼，背起书包换好鞋，一个人往学校走。
他们早自习七点准时开始，林凌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
“救命啊啊啊！”
林凌一露头，刘奇就脚踩风火轮，大鹏展翅地朝她扑了过来。
“慢点。”林凌一闪身，避免被撞成一滩烂泥。
“物理作业都借我抄一下吧，快到时间了。昨天吃了顿火锅，回去写到半夜一点也没写完，高中牲的一个小时果然耽搁不起啊啊啊……”
林凌沉默地站在原地：“那你怎么就知道我写了，我们不是在一起吃的吗。”
刘奇抬起头，眼底写满诧异和绝望：“你也没写？”
林凌朝四周望了望，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背书做题，大部分都在补作业。
有的是真的只差一点，埋头苦干认真思考，还有的就是抄作业的，单人奋笔疾书抄，双人头凑头抄，多人围坐一圈抄……
见怪不怪了，高中作业天天都是十个G的重力加速度压在人身上，做完基本是个没可能的事情，必须根据自己的情况有所取舍，当然了，也有极个别人能做完。
至于剩下的作业，那就只能抄一抄了。一般老师不太管，因为每一届每个班都是这样，丝毫不影响附中每年怪物一样的高考战绩。
他们班的数学95后帅哥老师张乔，人称“乔乔公主”，看到作业没完成的会先叹一口气，然后发出怒吼“如果作业认真完成了，但错的多，只能说明你没掌握，我可以保证你一生过得很幸福，但你不写作业，你这一辈子都没有好运气！！！”
谁都不想一辈子没有好运气，尽管知道这是个迷信恐吓，但是不可全信，不可不信，更何况数学本身分数占比高，难度又大，知识连贯性也强，必须认真对待，因此极少见到有人抄数学作业。
林凌昨天晚上回去之后，顶着醉醺醺的大脑也要顽强写完数理化，等结束战斗已经两点了，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她居然一点也不瞌睡，应该是天生的体质异于常人，或者是熬多了，已经形成了一套神奇的免疫体系。
她把自己的物理必刷题掏出来，给刘奇递过去，他立马双眼含泪双手承接：“谢谢谢谢……”
“瞧你那点出息。”
“嘿，扪心自问你抄了我多少，好意思说这话啊。”
“……”
林凌在一片叫嚣声中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到顾宇旁边，用余光瞥了一下，发现这家伙正在背英语单词。
能写完作业的“极个别人”。
林凌咬了咬嘴唇，没来得及思考这是一种怎样神奇的生物，就听到了一道平静的声音：“化学政治作业给我抄一下。”
林凌：？
你没写完你还记单词？！
“太简单了，自己写浪费时间。”他边说，边大摇大摆地伸出手，风度翩翩，理所当然。
那我就是浪费时间对吧？我浪费我的时间帮你高效利用，合理管理时间是吧？还顺便当了衬托出你聪明的良好对比对象是吧？
给老子滚！！
但是想想，这一肚子的气愤喷出去，大概也只会换来对方的一句话：啊对对对，我本来就是省排第一高中的年级第一呢。
顾宇好像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一样，来了一句：“忘了吗，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被气哑的林凌这下真的哑了：“……什么？”
她愣了愣，过了好几秒钟，才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整出来的幺蛾子。
登时大脑一片空白。
顾宇掏出手机，指纹解锁，点开了录音器。
林凌：？
她想起来了一切，除了最后这个最尴尬，最要命的环节。
她茫然地盯着眼前的手机，一双轮廓修长，眸光单纯的丹凤眼望着顾宇，幅度极轻地摇了摇头。
顾宇：……
他动作僵住了，喉结轻轻滚了滚：“那你听吧。”
说罢，顾宇把自己的一副白色耳机扔给林凌，低头看了看表：“快着点吧，还有两分钟上课。”
见她还是没反应，顾宇咬着牙：“怎么，要一人一半听么？”
她像是终于惊醒了一般，转过头，眼睫微垂，慢悠悠地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那就给你个面子吧。”
少女醉意朦胧，意兴阑珊的声音，和着深夜街头偶然响起的喇叭声，不远处人们隐约的谈笑声，顺着音质极好的耳机传入了耳朵，本该是个带着民谣风格的、温柔怀旧的世界，却把林凌的五脏六腑都震了个天崩地裂。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
我艹……
什么玩意儿！！
林凌“唰”地一把扯下耳机，差点直接甩手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
余光中，旁边那位偏过了头，但林凌还是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活了十六年最丢脸的时刻被这个家伙录了下来。
而且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林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去，强迫自己回想起深夜，一个喝醉的人，又冷又晕地在大街上迷路，然后被人邀请到家里，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的感人场景，一幕幕，一遍遍，反反复复，清空自己想违法犯罪的强烈欲望。
但心里还是堵得慌，总要发泄点什么，她将自己用过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朝垃圾桶方向狠狠扔过去，向旁边的人发出了软绵绵的警告：“小心你像这张纸一样。”
他什么也没说，抬了抬下巴。
“又怎么了？！”林凌咬牙切齿，朝垃圾桶方向看了过去。
没扔进去呢。
顾宇慢悠悠走过去，捡起那张纸，稳稳放进去：“下次记得文明一点。”
所幸的是，上课铃应景地响起，打破了这难以形容的气氛。
前桌刘奇王奕宁二人埋头苦抄物理作业，对后面发生了什么浑然不知，总算踩着点收了工。
刘奇正长出一口气，一边感慨“吉人天相”，一边转身把林凌的作业物归原主，看到了后面两个人奇奇怪怪的表情。
“怎么啦？”
“没什么，饱了。”林凌说。
气饱了。
刘奇莫名其妙地转了回去，英语小明老师的高跟鞋的清脆响声越来越近，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先干一件重要的事，然后大家自由背诵，背笔记，背单词，背句型，背作文素材都行。”她脸上笑意盈盈。
“什么重要的事呀，老师？”有人探出了好奇的脑袋。
“抽查作业。”她原来是笑里藏刀。
站在讲台上一眼扫过去，底下的表情立刻无比丰富：平静、震惊、紧张、绝望……
杨晓敏哭笑不得：“行了啊，我又不是要吃了你们，没写就没写嘛，都给我把头抬高！”
林凌自知写了英语作业，于是坦坦荡荡地转头看顾宇：“被制裁了吧？”
他倒是很平静：“的确。”
林凌心里乐开了花，得意洋洋地微微一笑。
顾宇“……”
“很好，嗯，很好……”越往后走，杨晓敏老师的笑容越扭曲，温柔的声音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除了林凌和顾宇，所有人都检查完了，三十七个人已经站起来了十个人，教室里的排面显得高高低低、参差不齐。
“新来的小学霸、小美女、小乖乖？看看你的作业？”杨晓敏看着林凌。
林凌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乖乖？
什么鬼。
也是奥，本来长得就挺乖，再加上145的英语成绩，招老师喜欢合情合理。
林凌舔了舔嘴唇，胸有成竹地掏出英语阅读，胸有成竹地翻到对应的页码。
林凌：……
杨晓敏：……
比小美女的脸还白呢。
顾宇露出了实在难绷的一丝笑容。
她唯独忘了英语作业，是真忘了，但也是真以为自己写了。
“对不起杨老师，我以为我写了，熬夜太久记忆混乱，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林凌真诚道，声音又细又软，夹杂着后悔和着急。
杨晓敏想打人的心立刻化了一半，言语间满是慈爱：“那行吧，你答应我的。”
她又望向顾宇：“你的呢。”
结果不出所料。
杨晓敏走回讲台：“三十七个人。”
“十三个人不写作业。”
除了林凌和顾宇，站起来的人基本都低着头，准备迎接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站到教室外面，”杨晓敏表情严肃，语气不容置疑和抵抗：“今天早上带早自习三节连排课，没有挡箭牌，什么时候补完什么时候进来，正确率我也要看一下，鬼画符只想进来的，就给我老老实实吹一早上西北风。”
“还有林凌跟顾宇，唯一一对一起不写作业的同桌。”
教室里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连林凌自己都没忍住。
“还有脸笑？！”她提高了音调。
浩浩荡荡一行人立马缩起了脖子，非常识时务地站到了教室外面。
杨晓敏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就长得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因为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