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一个屠户》金桔朵

41、第 41 章 分开一会儿

　　午后的日头照得人眼睛疼，元如意往铺子里走。
　　陆织姜正在柜台后头算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元如意走到她跟前，探着身子往账本上瞅了一眼，“今儿卖了多少？”
　　陆织姜把账本往她那边偏了偏：“比昨儿多卖了二两银子，卤肉还占了六钱。”

　　元如意听了，脸上就带了笑：“我就说，这卤肉改良了肯定行，前儿个我把添加了桂皮减分，又添了点草果，味儿就正了。”
　　陆织姜把账本合上，搁到后头的柜子里，说：“外边日头大，你别老往后院跑，当心中暑。”

　　“老板娘，来半斤卤五花！”
　　元如意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案子后头，拿了油纸，问：“要肥点儿的还是瘦点儿的？”
　　“肥点儿的，回去炖白菜。”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伸着脖子往卤锅那边看。
　　“你这卤味儿闻着真香，昨儿个我隔壁王嫂子买了半斤回去，说是好吃得很，我当家的念叨了一晚上，非要我来买。”

　　元如意笑着切肉：“好吃您再来，我这卤料是祖传的方子，外头吃不着。”
　　“那是那是，闻着真香，这回去能放几天啊？”
　　“天热，搁阴凉地方，两三天没问题，要是不急着吃，您搁井里吊着，能多放两天。”

　　妇人点点头，付了钱走了。
　　元如意正要转身，又进来一个老头儿，手里提着个篮子，里头装着两把菜，他站在案子前头，瞅着那锅卤肉，问：“这肉是熟的？”
　　“熟的熟的，拿回去就能吃。”元如意拿了个小碟子，切了一小片递过去，“您尝尝，不咸，空口吃也行。”

　　老头儿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味儿是不错，可这熟肉拿回去，终究不如新鲜肉，谁知道你这是用的什么肉。”
　　这时候，陆织姜说：“大爷，您放心，我这是每天早上现杀的猪，您看这卤五花，一层肥一层瘦，新鲜着呢，要不您先买二两尝尝，好吃再来。”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就来二两。”
　　“好嘞。”

　　陆织姜切了肉，包好递过去，收了钱，老头儿走了，元如意便往外瞅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的，金穗儿正站在街上，她看见元如意瞅她，就招了招手。
　　元如意回头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陆织姜正低头收拾东西，她想了想，走过去说：“金姐姐在那边，我去一趟。”
　　陆织姜抬起头：“去吧。”
　　“就一会儿。”
　　“嗯。”

　　元如意出了铺子，走到布庄门口，金穗儿正在买布，看见她就说：“如意，你现下有事没？”
　　“也没多大事，帮我家那口一起看铺子。”
　　“你要是闲一些了，陪我到家里坐坐，我买完步就行。”

　　元如意把这事跟陆织姜说了，陆织姜完全同意，而且天热，在无厘头凉快些也好。

　　到了金穗儿家。
　　金穗儿拿过一个蒲扇：“给你扇扇，这天可真是热。”

　　金穗儿和她一起坐到里屋椅子上，说：“我就是一个人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
　　元如意看着她：“你家那口子又不在？”
　　金穗儿撇撇嘴：“在什么在，一大早就走了，每次都是，晚上回来吃顿饭，倒头就睡，第二天又走了。”
　　“他那是忙。”
　　“忙忙忙，谁不忙啊，如意，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
　　元如意笑了：“羡慕我什么？”

　　金穗儿：“羡慕你有人陪啊，你看你跟陆屠户，至少天天在一块儿，我家那个，三天两头不着家，我一个人守着这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元如意听了，说：“他也是为了过日子嘛。”

　　“我知道，可有时候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是他能回来几次陪我，那该多好。”
　　元如意拍拍她的手：“那你要是闷了，就来找我，我陪你说说话。”
　　金穗儿：“真的？”
　　“真的。”
　　“那可说好了，走，咱们到后院坐坐，我泡了茶，你尝尝。”
　　元如意跟着她往后院走，边走边说：“我不喝茶，喝了晚上睡不着。”
　　“那就喝水。”

　　金穗儿家里后院不大，摆着两张竹椅和桌子，金穗儿让她坐下，自己去屋里端了茶壶出来，倒了一杯递给她：“白水，没茶叶。”
　　元如意接过来喝了一口，她靠在竹椅上，往后仰了仰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云。
　　金穗儿坐到她旁边，也仰着头看天。

　　这两人一坐就到了晚上，两天这么过去，元如意回到自己家。

　　陆织姜在院子里坐着，似乎等了很久。

　　“金姐姐一个人闷得慌，找我说话。”
　　陆织姜点点头，没说话。
　　元如意看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晚上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饭好了，两人坐进正屋里，陆织姜已经把饭菜摆到桌上了，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汤，还有一碟卤肉。
　　元如意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卤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说：“今儿的卤肉火候正好。”
　　陆织姜没说话，低头吃饭。

　　这不是陆织姜平日里的状态，元如意：“不会是我到金姐姐那里，你也会吃醋吧？”
　　“那倒没有，你去吧，她就是闷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应该的。”陆织姜夹了筷子菜说。

　　过会儿，陆织姜收拾好了碗筷，元如意站在院子里，金穗儿正站在她家后院的墙边，朝她招手，元如意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走，咱们上山去。”金穗儿压低声音说。
　　“上山？这会儿？”元如意看看天，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这会儿凉快，山上肯定有风，走吧走吧，我带了篮子，摘点野果子回来。”
　　元如意想了想，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跟织姜说一声。”

　　她回到院子里，陆织姜正在洗碗，她走过去说：“我跟金姐姐上山去一趟，摘点野果子，一会儿就回来。”
　　陆织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去吧。”
　　“就一会儿。”

　　元如意转身走了，陆织姜站在水盆前头，听着她的脚步声远了，才继续洗碗，洗完了碗，他把院子扫了一遍，又把晾在绳子上的衣服收了，叠好，放到屋里，然后坐到竹椅上，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响了，元如意走进来。

　　她手里提着个篮子，里头装着些野果子，脸上红扑扑的，头发有点乱，衣裳上沾了几片草叶子。
　　“回来了？”陆织姜站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山上可真凉快，风大得很，你看，摘了好多野果子，金姐姐说这个能吃，酸甜酸甜的。”

　　陆织姜走过去，看了看篮子里的果子，结果看元如意整个人已经困得不行了，说：“我得去赶紧睡了。”

　　元如意洗完澡回来，往床上一躺，眼睛就闭上了。
　　陆织姜坐到床边，看着她。
　　“如意。”
　　“嗯？”元如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陆织姜没再打扰她，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起身吹了灯，躺到她旁边。
　　黑暗中，他听着元如意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元如意醒来的时候，陆织姜已经起来了，她穿好衣裳出去，院子里飘着香味。
　　陆织姜在灶台前头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
　　“在做什么呢？”元如意走过去，往锅里一看，是一锅羊肉汤，里头搁了萝卜，汤白白的，上面飘着油花。

　　“羊肉汤，早上我去买了块羊，炖了一早上了，你尝尝咸淡。”
　　元如意接过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
　　“好喝。”

　　陆织姜点点头，把锅盖盖上，又去切卤肉，案板上摆着好几块卤肉，五花肉、猪蹄、猪耳朵，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
　　元如意坐到桌旁，问：“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多吃，娘子最近累了，得多吃点肉补补。”
　　元如意笑了：“我不累，就是昨儿爬山爬的，睡一觉就好了。”

　　他去端了碗筷过来，给她盛了碗汤，夹了块羊排放到她碗里：“趁热了吃。”
　　元如意低头吃羊排，吃了几口，抬起头，看见陆织姜正看着她。
　　“你怎么不吃？”
　　“吃。”陆织姜拿起筷子，夹了片卤耳朵，慢慢嚼着。

　　元如意吃着吃着，眼神就有点飘，筷子停在半空中，半天没动。
　　陆织姜看着她：“在想什么呢？”
　　她又低头吃了几口，过了一会儿，又说：“金姐姐说下午去西边的山坡，那边有片野杏子。”
　　陆织姜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你们去吧。”他说。
　　元如意看着他：“你不高兴了？”
　　“没有。”
　　“有。”
　　陆织姜放下筷子，看着她：“娘子。”
　　“嗯？”
　　“你这两天，天天往那儿跑，我知道她一人，觉得找人陪她好，但你也得陪我。”

　　元如意很难相信这是陆织姜能说出来的话，他倒不是小气，是真的想让她陪着，元如意：“可你不是说过想让我在家歇着，我歇着也是歇，就不如多做点事。”
　　“是，所以你们可以照常，只是我的时间，娘子也得顾虑些。”

　　元如意笑了笑：“那我今天不去了。”
　　陆织姜摇摇头，把她揽过来，抱着。
　　“如意。”他说。
　　“嗯？”
　　“晚上再说。”

　　元如意愣了一下，然后脸就红了。
　　今天肉铺不开业，下午的时候，陆织姜到井边打水洗菜，元如意坐在院子里的椅子，看着她忙活，想去帮忙，陆织姜不让。
　　“你坐着。”陆织姜说。

　　陆织姜洗了菜，锅里烧着水，他把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又去拿了个盆，从水桶里捞出几只虾来。
　　元如意蹲下来，看着盆里的虾，青灰色的壳，须子长长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这个怎么做？”
　　陆织姜说：“煮一下就好，简单还好吃。”

　　他说着，把火生起来，锅里的水烧开了，拿筷子把虾一只一只夹进去，虾进了开水，一下子就红了，蜷成一团。
　　陆织姜用漏勺搅了搅，煮了一会儿，就捞出来，放到盘子里。
　　“好了？”元如意问。
　　“好了，趁热吃。”
　　元如意坐到桌边，伸手去拿虾，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来。
　　陆织姜笑了：“凉一凉。”
　　他坐到元如意旁边，拿了一只虾，开始剥壳，剥好了，递到元如意嘴边。
　　元如意张嘴吃了，嚼了嚼，点点头：“好吃，后味儿还带着点甜。”
　　陆织姜又剥了一只，递给她。

　　元如意吃着，看着陆织姜的手，指甲剪得短短的，手指细细长长的，剥虾的动作又快又利落。
　　“你也吃。”元如意说。
　　“我剥着，你先吃。”
　　元如意不干，自己拿了一只虾，剥好了，递到陆织姜嘴边。
　　陆织姜张嘴吃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只我一只，剥着吃着，一会儿就把一盘虾吃完了。
　　元如意靠在椅子上，摸摸圆鼓鼓的肚子：“吃撑了。”

　　晚上，屋里点了灯，陆织姜坐在床边，看着元如意铺床。
　　元如意铺好床，转过身来，看见陆织姜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
　　“看什么？”
　　“看你。”陆织姜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伸手揽住她的腰。
　　元如意靠在他怀里，不说话，陆织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元如意抬起头，看着他，陆织姜又亲了亲她的眼睛。

　　元如意闭上眼睛，感觉到陆织姜的嘴唇从眼睛移到鼻子，又移到嘴角。
　　然后陆织姜亲了亲她的嘴唇，轻轻的，慢慢的。
　　元如意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两人倒在床上，陆织姜的手轻轻抚过元如意的脸，她在他怀里，觉得整个人都软了。
　　陆织姜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轻轻的，痒痒的，元如意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织姜停下来，看着她：“笑什么？”
　　“痒。”元如意说。

　　陆织姜又亲了亲她，这次亲得久了一点，陆织姜看着她，好一会儿，说：“有时候，真不知道还该对你怎么好。”

　　第二天一早，元如意躺在床上，浑身都散了架似的，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陆织姜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如意。”陆织姜轻声叫她。
　　“嗯……”元如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累不累？”
　　“累，累死了。”

　　陆织姜笑了，把她搂紧了些：“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吧。”
　　“嗯。”

　　三天后，元如意再醒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旁边没人，她坐起来，穿了衣裳出去。
　　院子里，陆织姜看见她出来，说：“醒了？”
　　“嗯，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会儿，饿不饿？锅里温着粥。”

　　元如意点点头，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锅里是一锅白粥，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她盛了一碗，坐到桌边慢慢吃。
　　陆织姜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周大姐早上来了。”
　　元如意抬起头：“周姐？是什么事？”

　　“说雪团和欢福的事儿，她说要是咱们乐意，就把这他俩给配对了，它们的心意已经相通了。”
　　元如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周大姐倒是热心，不过雪团长得好看，欢福也壮实，配出来的小狗肯定好。”
　　陆织姜：“那我下午跟她说。”
　　“好。”

　　元如意吃完粥，把碗洗了，站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说：“今天的天气可真好。”
　　陆织姜站到她旁边，也抬头看，天上飘着几朵白云，现下阳光没有那么毒，倒是有些风，吹在身上有点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