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我心里》咖喱

11、第 11 章

　　“这是我的东西，拿来，这里不欢迎你，赶快滚出去！”
　　身体被粗暴地推倒在地上，粗硬的石土把手掌心的皮磳破，渗出血丝。滕雁爬起来，却又被一脚踹倒，但是他不但没哭，更是看也不看那居高临下瞪着他的大男孩，又再度爬起来。
　　“宝宝，怎么衣服上都是泥土？”奶奶急急忙忙地抱起他，“啊，手被磨破了，得赶紧上药……”
　　奶奶用不像是老人的速度将他带离了那个大男孩，离开前她好像也对那个男孩说了些什么话。
　　说了什么呢？怎么想不起来了？
　　“奶奶”——只记得那个男孩这么叫喊着，只记得他那充满恨意、不满、伤心、失望的声音。
　　他们是认识的!
　　爬在奶奶肩头的滕雁抬头看过去，在那昏黄的夕阳中，男孩正抬手拭去眼眶里的莹晶，努力地把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在他的手中，仍紧紧抓着从自己这里抢去的书本。
　　他是在叫“奶奶”吧，可是——为什么奶奶要走得这么快？他是谁？
　　为什么?
　　滕雁想笑。
　　透过枝叶射到脸上的阳光刺激着泪腺，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从眼角流入两鬓。
　　眨眨眼，滕雁不由伸手蒙住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忆仍会在他不经意间冒出来，腐蚀着他在心里建立的城堡，逼迫他认清现实。
　　“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擦干泪水，心情也稍稍平静下来，滕雁起身看去，原本以为走散的王粲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在他的脚边有一个用五块石头搭起来的灶，上面是空的，可以看到里面正烧着的树枝。
　　“没有看到东西。”不过，空气中到是弥漫着一股香味。
　　“嘿嘿，时间刚好。”王粲得意地笑着，只见他用树枝在火堆里刨了两下滚出几个黑呼呼圆鼓鼓的物体。
　　这是什么？滕雁忍不住用手碰了碰。
　　王粲看到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捡起一个拍去上面的焦灰剥去皮，露出黄灿灿的里面，然后示威性地对滕雁比比，一口咬下去。
　　当然滕雁是不会被他那孩子气的动作挑拨，但他真的被那东西散发的香气吸引，也捡起一个在手里捏捏，软绵绵热呼呼香喷喷，“这是什么？”
　　王粲只是神秘地笑着，不回答。
　　滕雁去皮后谨慎地咬上一口，原来是土豆，可是这种酥松绵软的口感让他有些惊喜，因为梦境而灰暗的心景也明朗起来。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厉害吧！”
　　接过他递过来的饮料，滕雁没有回答，不想夸奖这个尾巴已经翘上天的家伙，只是很给面子地吃了三个。
　　可能真的饿了，感觉特别香，肚子已经饱了却仍意犹未尽。
　　“真是的，连句‘好吃’都不肯说。”抱怨的王粲嘴里嘀咕着灭火善后，乱转的眼珠泄露了他的坏心眼。
　　果然就见他悄悄伸出乌黑的双手向滕雁的脸上抹去——
　　扑了个空！
　　“我就猜到你会这样。”滕雁一个翻身躲到旁边。
　　王粲冷冷一笑，挥舞着双后再接再厉，“我就不信抓不到你，今天非把你弄成个大花脸不可。”
　　“不要过来。”
　　“看你往哪逃！”
　　“你的手艺真的很好，举世无双、当世无敌！”
　　“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称赞，晚了！”
　　“大人饶命！”
　　……
　　清新凉爽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松香，从树丛中抬头向上望：碧空如洗，墨绿的松针间露出的天空被衬得那么蓝，纯纯的蓝显得那么的澄澈，像一面镜子可以映出心底的秘密。
　　跑得累了的两人喘着粗气躺在遍地厚厚的松针上，周围寂静得仿佛这天下间只剩彼此般，一呼一吸间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可真厉害，在这山上迷了路，居然还敢放心大胆地睡觉。”王粲觉得还是应该佩服一下这位仁兄。
　　“与其乱跑还不如待在原地等你。”
　　“如果我不回来找你呢？”
　　“你不是找到我了吗？”
　　“……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懒呢？”
　　“哈哈……”
　　“少打哈哈，我看你应该是懒，所以才懒人有懒福。”真是懒得无话可说。
　　“啰嗦！”滕雁有些脸红，连忙转移话题道，“我们就这么躺着，不和你的那些朋友们汇合吗？”
　　王粲抬手挥动了两下，懒洋洋道：“无所谓，出来玩就是玩个开心，人多人少倒在其次，随心所欲、潇洒自在才是正理，今天就我们过吧，如果你想人多热闹，那我们也可以出发去他们那里。”
　　“无所谓，不过晚上不会是睡这儿吧？”
　　“不是这里，嘿嘿，有个好地方带你去，”王粲一咕噜翻身爬起来，挑衅地对仍躺着的滕雁问道，“滕雁，你没事吧，还走得动吗？”
　　“……走吧。”虽然感觉还是有些累，但时间已经是三点多了，最好得赶在天黑前把帐篷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