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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心声外泄众人闻,兄弟齐心救父归 心声外泄众 ...


  •   旋转餐厅的电梯降到一楼时,陆衍之的助手已经等在门口,递上一份密封的意向书副本。景淮山接过来翻了翻,条款清晰,没有任何文字陷阱,连违约责任的划分都写得明明白白。他合上文件,对陆衍之微微颔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晚风裹着海城初秋的凉意,街灯一盏接一盏在车窗外流逝。景淮山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脑子里却没停。夏家、赵淑芬、景华书、疗养院、顾景洪明天的约见,还有那份和陆衍之敲定的合作框架,所有线索在意识里铺成一张密网,每一条都牵在指尖,随时可以收紧。

      直到车驶入景家别墅所在的梧桐道,他才把思绪暂时收拢。

      推开玄关大门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不对劲。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景逸书站在沙发旁,手里攥着平板电脑,指节绷得发白。景晏书缩在沙发角落,膝盖蜷到胸口,一双眼睛红得像刚哭过。两个人听到开门声同时抬头,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欲言又止,又藏不住事。

      “怎么了?”景淮山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遍,“爸那边有变化?”

      “没有。”景逸书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像在措辞,“爸那边暂时稳定,暗卫盯着,夏家的人没异动。”

      “那你们这副表情是干什么?”

      景逸书和景晏书对视了一眼。景晏书吸了吸鼻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景淮山面前,仰头看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景淮山很少在这个机灵鬼脸上看到的东西——茫然。

      “大哥,”景晏书的声音软,每个字却咬得很清楚,“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你的心里话。”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景淮山垂眼看着景晏书,面上没什么波澜,脑子里却飞速转了一圈。听到他的心里话,什么时候的事,听到多少,怎么听到的。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从旋转餐厅出来之后。”景逸书接话,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暗着,“我在书房安排暗卫的轮换表,脑子里突然多了个声音。一开始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后来越来越清楚。是你的语气,你的想法——你说赵淑芬那个女人比我预想的还要蠢,还说夏家老三那条线让小晏去铺。”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全是你在车上想的事。”

      景晏书在旁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也是。我在翻夏三的朋友圈,突然听见你在想‘这小子追小晏追得还挺上心’,我吓了一跳,以为你在我房间装了监听。”

      景淮山靠在椅背上,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穿越这么久,系统给的禁制一直明确得如同铁律——不能崩人设,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做出与原主严重不符的举动。但系统从没提过,他的心声会被别人接收。这是漏掉了,还是原主的意识在变化。

      他下意识往识海深处探了探。

      往常原主那道沉寂的意识流总像一潭死水,安静得感觉不到存在。但此刻那团意识在轻轻颤动,微弱,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冰层下面一点点浮上来,试图与他建立某种联系。

      景淮山不动声色地收回感知,看向面前两张担忧的脸。他没急着解释,先问了最要紧的:“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听到?”

      景逸书一愣,随即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话音没落,景淮山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着三个字:顾景洪。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绷紧。景淮山看着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手机在掌心震了又震,景逸书屏着呼吸,景晏书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直到震动快要结束,景淮山才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顾景洪的声音传出来。老爷子的嗓音比平时哑,带着一种景淮山从未听过的疲惫:“念念。”

      “嗯。”

      又是一阵沉默,长得让人以为信号断了。然后顾景洪开口,没有任何铺垫,直白得不像他:“你今天在心里骂我,我听见了。”

      景淮山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动。

      “你说我护了你十年,可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说到底是顾家欠你的。”顾景洪的声音很平,平得近乎苍凉,“你说得对。我护了你十年,还是让你被那混账伤到骨头里。我拿顾家的权柄补偿你,可权柄换不回你失去的东西。”

      电话这头,景逸书的拳头攥紧了。景晏书眼眶又红了,别过头去。

      景淮山垂着眼,指尖在手机边框上轻叩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很稳:“老爷子,我能听到你说话,你也听到了我的。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顾景洪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算计,没有客套,倒像个卸了重担的老人:“怎么办,你说了算。顾家欠你的,你来定怎么还。权柄在你手里,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不拦你。”

      “包括对付夏家。”

      “包括对付夏家。”顾景洪答得干脆,“夏家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赵淑芬那种货色都敢保,该收拾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你只管放手去做。”

      景淮山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这个老爷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明白。或者说,顾景洪早就明白了,只是缺一个把牌摊开的契机。

      “行。”他说,“明天我去老宅。”

      “来。”顾景洪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个混账我让人看着,不会再让他去烦你。你安心做你的事。”

      “好。”

      挂了电话,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景淮山把手机放在桌上,抬眼看两个弟弟,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想问什么,问。”

      景逸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反复几次,最后问出口的是一句:“大哥,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落在空气里,像一块石子砸进静水。景晏书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景淮山。

      景淮山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声音很平:“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哥把这具身体交给我,把你们交给我,把爸的事交给我。他撑了十年,撑不住了。我替他撑下去。”

      景晏书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带着哭腔说:“那你、你还会走吗?”

      “事情没办完,走什么。”景淮山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去睡。明天还有事。”

      景晏书被拍得缩了缩脖子,眼泪还在掉,嘴角却翘了起来。景逸书站在旁边,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看着景淮山,没再多问,只说了句:“大哥,不管你是谁,我认你。”

      景淮山没回话,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夜深了,别墅的灯一盏盏暗下去。景淮山站在房间窗前,看着窗外梧桐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意识深处,原主那道意识流还在轻轻颤动,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人,终于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闭上眼,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你交给我的,我会一件一件做完。

      颤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极淡的暖意,从识海深处漫上来,像一声迟到了十年的回应。

      同一时刻,顾家主宅。

      顾景淮瘫坐在客厅沙发上,雪松味信息素萎靡地散在四周。他红着眼眶,攥着手机一动不动。脑子里回荡着刚才那个声音,冷冷的、稳稳的,像一把刀贴着骨头划过。

      “他撑了十年,撑不住了。我替他撑下去。”

      那个声音里的景念书,和他记忆里的人完全对不上。他记忆里的念念会哭,会求他,会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可这个声音里的念念,冷得像海城冬天的风,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犹豫。

      他好像真的,彻彻底底地,把那十年里的景念书弄丢了。

      书房里,顾景洪放下手机,靠在太师椅上长出一口气。老人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有疲惫,也有释然。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说了句:“航书,你儿子比你厉害。”

      声音很轻,散在檀木香里,没人听见。

      景家别墅的二楼,景晏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翻出手机给夏三回了条消息:【周末有空,吃饭。】发完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用被子蒙住脑袋,耳朵尖红得发烫。

      隔壁房间,景逸书对着地图又标了三条新路线,笔尖落在疗养院东侧围墙的拐角处,重重画了个圈。

      而景淮山站在窗前,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排好序,拉上窗帘,关了灯。

      夜风拂过海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这座城市里,有人彻夜难眠,有人胸有成竹,有人在暗处攥紧最后的筹码,有人在光里铺开下一步的棋。

      景淮山闭上眼睛,呼吸平稳。

      明天,先去见顾景洪。然后,接父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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