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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凤烬:三千载寻魂,一遇成魔 金凤涅槃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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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诞生于天地初开的祥瑞之气中,是三界遗落的最后一只金凤。
人间流传着关于我的传说,说金凤啼鸣能赐福苍生,羽翼拂过能化解灾厄,血脉之力可救世界于水火倾覆之间。我本栖于九天梧桐之巅,身披鎏金羽衣,尾羽拖过之处皆是霞光,受人间香火供奉,受万物敬仰朝拜。
可祥瑞于我,从来不是福泽,而是杀身之祸。
孔雀族霸占人间祥瑞之名万年,素来以百鸟之王自居,见我金凤血脉现世,压过他们一族的美名与气运,便动了赶尽杀绝的歹心。他们联合天界趋炎附势的小仙,布下天罗地网,围剿我栖居的梧桐仙林,烧了我的巢穴,杀了我的同族,直到天地间只剩我最后一只金凤,他们依旧不肯罢休。
为了惜命,我不得不自封血脉神力,碎了鎏金羽衣,散了祥瑞霞光,将自己化作一只最不起眼、修为极低的金丝雀。灰扑扑的羽毛,细弱的身躯,连凡间的雀鸟都能欺辱我,谁也不会想到,这只卑微的金丝雀,竟是他们寻遍三界的最后金凤。
我躲进人间最深的幽谷,隐姓埋名,苟延残喘,只求安稳度日,再不想卷入任何纷争。
可命运的魔爪,从未放过我。
孔雀族的王子夜雨泽,是族中最骄纵跋扈、心胸最狭隘的存在。他不知从何处听闻,魔界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君淮景,正在遍寻三界,寻找最后一只金凤,甚至放话,谁能寻得金凤,便可得魔界半壁江山。
而我,这只卑微的金丝雀,不知为何被魔君的手下留意到气息,成了夜雨泽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寻到幽谷,将我困在冰冷的铁笼里,任意践踏羞辱。他用孔雀翎戳我的羽翼,用最刻薄的话语折辱我,将我踩在脚下,笑得阴狠得意:“不过是一只卑贱的金丝雀,也敢被魔君看中?真金凤早就死绝了,你也配沾魔君的边?等我杀了你,我就是世间唯一的金凤,魔君的宠爱,魔界的富贵,全都是我的!”
他恼羞成怒,只因我这只不起眼的小雀,分走了他觊觎已久的目光。
我蜷缩在笼中,瑟瑟发抖,无力反抗。传闻魔君淮景凶悍无常,暴虐成性,嗜血好杀,是三界闻之丧胆的煞神,连天神都要让他三分,这样的人物,又怎会看上我这么一只任人欺凌的小金丝雀?
我只当是一场无妄之灾,只盼能早日逃脱,继续隐世求生。
可世事难料,不过三日,魔君的手下便找到了幽谷,破开了夜雨泽布下的结界,将铁笼中的我,带到了魔界至尊的面前。
魔界终年笼罩在玄色魔雾之中,幽冥花漫山遍野,开得妖冶凄艳,魔宫高耸入云,寒气刺骨。我被带到大殿中央,抬眼便看见那道坐在魔王宝座上的身影。
男人身着玄色鎏金魔袍,墨发狂舞,眉眼冷冽如刀,周身散发的暴戾魔气,几乎要将整个大殿压垮。他就是魔君淮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喜怒无常的魔界之主。
我吓得浑身僵硬,闭上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会被他碾成齑粉。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一个滚烫而颤抖的怀抱。
魔君淮景竟从宝座上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亲手打开铁笼,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他那双向来冰冷嗜血的眼眸,在看到我的瞬间,布满了震惊与狂喜,素来无泪的魔君,竟喜极而泣,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灰扑扑的羽毛上,灼得我心口发疼。
“穷书……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哽咽着,一遍遍唤着我陌生的名字,将我护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不知所措,拼命挣扎,可我这副金丝雀的身躯太过弱小,力量微薄到压根无法与他匹敌,只能任由他抱着,浑身颤抖。
我以为,等待我的是无尽的折磨,可我错了。
他将我奉为魔界座上宾,拆了魔宫最冰冷的大殿,为我种满人间的梧桐花,给我最珍贵的灵果,最柔软的绒巢,将我护在羽翼之下,不许任何人欺辱我分毫。夜雨泽再来找麻烦,被他直接打断了孔雀翎,扔出魔界,放话再敢靠近,便碎尸万段。
我在魔界,过上了从未有过的安稳日子。
他会抱着我,坐在魔宫之巅,看魔界的日落;会轻声跟我说话,说一些我听不懂的、关于万载前的往事;会用最温柔的力道,梳理我灰扑扑的羽毛,眼底的珍视,藏都藏不住。
我本以为,我可以就这样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忘记金凤的身份,忘记孔雀族的追杀,永远做他身边一只小小的金丝雀。
可夜雨泽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我对美好生活的所有幻想。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伪造了金凤的信物,仿造了金凤的祥瑞气息,披着一身华丽的孔雀羽衣,冒名顶替了我的身份,跪在魔宫之前,哭诉自己才是真正的世间最后金凤,而我,不过是一只偷了他气息的冒牌金丝雀。
更让我心凉的是,魔君淮景变了。
他像是被人操控了心智,眼神变得冷漠陌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珍视。他开始对我恶语相向,对我视而不见,将原本属于我的所有恩宠,全都给了夜雨泽。
夜雨泽穿着本该属于我的鎏金羽衣,享受着魔界的朝拜,坐在他的身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嘲讽。
而我,再次被打回原形,成了魔界上下唾弃的冒牌货,成了众矢之的。
我被赶出魔宫,狼狈地回到人间的幽谷栖息地。
羽翼被夜雨泽折断,灵脉被魔气灼伤,身体上的伤痕累累,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我不懂,明明前几日还将我捧在手心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明明我才是真的,怎么就成了冒牌货?
我蜷缩在幽谷的角落,心如死灰。
可夜雨泽依旧不肯善罢甘休,他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他带着孔雀族的高手,追到幽谷,眼中满是狠戾:“卑贱的金丝雀,只有死了,才不会妨碍我!今日,我便用三昧真火炼化你,让你神形俱灭,永远消失在三界!”
三昧真火燃起,灼烧着我的身躯,剧痛席卷全身,羽毛被烧得卷曲,灵脉寸寸断裂。我拼死抵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可终究元气大伤,奄奄一息地倒在火海中,意识渐渐模糊。
我以为,我就要这样死了,死在这冰冷的真火之中,死在这场荒唐的顶替与背叛里。
就在我即将陨灭的最后一刻,一道玄色身影冲破火海,疾驰而来。
是魔君淮景。
他看着火海中奄奄一息的我,眼神里的冷漠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与悔恨。
而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体内沉寂万年的金凤血脉,被三昧真火彻底点燃。
浴火,涅槃。
金光万丈,冲破云霄,三界皆惊。
我褪去金丝雀的卑微躯壳,恢复了金凤本相。鎏金羽衣重新披覆周身,尾羽拖出漫天霞光,祥瑞之气席卷天地,我展开双翼,翱翔于火海之上,是世间唯一的金凤,是三界最后的祥瑞。
夜雨泽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看着我真正的金凤形态,终于慌了神,转身就要就地遁逃。
“想走?”我冷声道,羽翼一挥,金色神火席卷而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欠我的,今日一并清算。”
金色神火将夜雨泽包裹,正是他用来炼化我的三昧真火,此刻反噬其身,灼烧着他的孔雀羽衣,让他痛得满地打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临死之前,他还在朝着魔君淮景呼救,哭得撕心裂肺:“魔君!救我!我是真金凤!你救救我!”
可魔君淮景看都未看他一眼,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我身上,眼底满是悔恨、心疼与惶恐。
夜雨泽在神火中化为灰烬,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我看向魔君淮景,心口依旧冰冷,无法原谅他曾经的背叛、冷漠与伤害。
他信了冒牌货,弃了真心待他的我,让我受尽屈辱,险些丧命。
这样的伤害,我无法释怀。
我展开金凤双翼,不再看他一眼,朝着天际远方,决然逃去。
“穷书!别走!”
他在身后嘶吼,声音嘶哑,拼命追赶,可我只想逃离,逃离这场让我遍体鳞伤的相遇。
我飞,他追,一路直奔天界边境,闯入了天神的地盘。
驻守天界的天神,被我们的动静惊扰,不分青红皂白,便祭出天规神器,要将我这只“祸乱三界”的金凤就地正法。
我还未反应过来,魔君淮景便瞬间冲到我面前,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天神的神器落下,正中他的元神。
玄色魔袍碎裂,魔气溃散,他的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元神溃散,灰飞烟灭。
最后一刻,他回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轻声道:“别怕……我护你……”
话音落,他彻底消失在天际,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直到此刻,我才幡然醒悟,原来在朝夕相伴的日子里,我早已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暴虐却温柔、寻了我万载的魔君,只是我当局者迷,从未自知。
我后悔了,后悔对他置之不理,后悔逃离他,后悔没有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一切,都晚了。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金凤泣血,三界动荡。
人间草木枯萎,寸草不生,天界霞光尽散,魔界魔雾翻涌。
我一身祥瑞金光,尽数染成漆黑,从人人敬仰的世间金凤,堕落成三界第一只魔凤。
我红着眼,冲入天界,将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天神屠戮殆尽,血洗天界,只为给他报仇。
就在我要与天道同归于尽之时,一道温和而威严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是洪景帝君,魔君淮景的父神,上古唯一能制衡天道的神祇。
他看着我满身魔性,轻声叹息:“魔凤,住手吧。淮景为你而死,我可以为你重铸他的元神,让他复生,条件是你暂敛魔性,不再屠戮三界。”
我本不信,可看着帝君真诚的眼神,我半信半疑,答应了他的条件。
不久后,魔君淮景果真复生,回到了我身边。
我散去满身魔性,与他在魔界相守,过着没羞没臊、安稳幸福的日子。
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相守一生,再也不分离。
可我忘了,我是世间仅存的最后一只金凤,血脉寿元有限,天地灵气枯竭,我的生命,终究走到了尽头。
在他怀里,我缓缓闭上眼,鎏金羽毛一点点消散,化作天地间的尘埃。
我死后,魔君淮景心死,再次变得暴虐无道,随后便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再也不问世事。
而我,只留一缕残魂,飘荡于三界,看着他为我沉睡,万载孤寂。
下卷·魔心:三千载寻魂,终是一场空
我是淮景,曾是天界战神,后为爱人堕入魔界,成了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君。
万载前,我亲手失去了我的爱人穷书,他魂飞魄散,只留一丝精魄散落三界。
为了寻找他的精魄,我在人间、天界、魔界大肆铺张,踏遍每一寸土地,寻了整整三千余年。
三千载,春去秋来,沧海桑田,我从意气风发的战神,变成了麻木孤寂的魔君,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他。
终于,在我即将心灰意冷之际,手下传来情报,说在人间幽谷,察觉到了最后一丝金凤的气息,那是穷书转世的血脉气息。
那一刻,我沉寂三千年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狂喜涌上心头,我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生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
我立刻赶往人间幽谷,恨不得下一秒就见到他。
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狠狠的耳光。
我赶到幽谷时,只看到一地灰烬,金凤的祥瑞气息消散殆尽,最后一只金凤,已经神形俱灭。
他死了,在我赶到之前,彻底死了。
那一刻,我崩溃了。
我这个杀人不眨眼、流血不流泪的魔君,坐在冰冷的幽谷之中,嚎啕大哭,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追寻,最后一丝希望,就此破灭。
我回到魔界,闭门不见任何人,将自己关在魔宫深处,万念俱灰。
从此,我变得更加暴虐无道,疯魔成性。不论人、神、妖、魔,只要闯入我的视线,我便杀之痛快,用杀戮麻痹自己,掩盖心口的剧痛。
我恨天道,恨命运,恨它一次次将我们拆散,恨它让我寻了万载,终究还是一场空。
就这样,浑浑噩噩,又过了五百年。
一日,我在人间山林散心,无意间偶遇了一只很不起眼的金丝雀。
他灰扑扑的羽毛,细弱的身躯,修为极低,怯生生地躲在树枝上,看起来卑微又可怜。
可当我靠近时,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存有穷书的气息,那是刻入我骨髓、万年不忘的气息。
我的心,瞬间骤停。
我命手下将他小心翼翼地带到我身边,一举一动都无比紧张,手心冒汗,深怕自己弄错,深怕又是一场幻觉。
我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探入他的体内,探查他的灵脉。
下一秒,我确定了。
他就是穷书,是我寻了三千载、念了万载的爱人,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喜极而泣,再也控制不住,将他紧紧拥入怀里,一遍遍地呢喃:“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在我怀里惊慌失措,瑟瑟发抖,无措又茫然,显然已经轮回转世,忘记了前尘往事。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从未有过的轻柔:“别怕,有我在,以后我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给他取名言书,将他留在我身边,当成我最珍贵的私人物品,护在羽翼之下,宠入骨髓。
他天真无邪,懵懂可爱,会怯生生地跟在我身后,会好奇地摸魔界的幽冥花,会因为一颗灵果而开心好久。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深深吸引着我,融化我三千年冰冷孤寂的心。
我以为,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守住他,再也不会失去。
可命运的捉弄,从未停止。
一日,一只杂毛孔雀闯入魔界,披着华丽的羽衣,自诩是世间最后一只金凤,跪在我面前,哭诉自己的遭遇,试图冒名顶替。
我心中起疑,天下金凤早已灭绝,他身上的气息虚假不堪,我当即起身,想要试探他的真假。
可我一个不注意,竟被他暗算。
他趁我不备,将一枚不知名的黑色药丸,强行喂入我的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侵入我的心智,操控了我的神智。
那是天道留在人间的傀儡药,和万载前操控我杀死穷书的力量,一模一样。
一觉醒来,我性情大变,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
我开始对身边那只乖巧的金丝雀恶言相向,拳打脚踢,将所有的冷漠与暴虐,全都发泄在他身上。我将他赶出魔宫,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那只冒牌孔雀。
我明明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明明心底痛得快要窒息,明明我想护着他,可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
天道,又一次操控了我,让我对心爱之人,痛下杀手。
就像万载前那样,让我亲手推开他,伤害他,辜负他。
在把金丝雀赶出魔界的那天,我陷入了沉睡,心智被药物彻底压制,昏昏沉沉。
而那只杂毛孔雀夜雨泽,趁我熟睡,偷偷溜出魔界,追到人间幽谷,对言书赶尽杀绝。
等我醒来,药物的力量稍稍减弱,手下便哭着来报,说金丝雀被孔雀用三昧真火炼化,奄奄一息。
那一刻,我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所有的理智瞬间回笼。
我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吐出了那颗被夜雨泽喂下的药丸,黑色的药渣吐出,心智终于彻底恢复。
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疯了一般赶往人间幽谷,只看到火海之中,那只小小的金丝雀,奄奄一息,即将神形俱灭。
我心痛到极致,瞬间移动到夜雨泽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出,给了他致命一击。
夜雨泽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惊诧与不甘,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我再也顾不上他,立刻跑到金丝雀面前,倾尽所有魔元,为他疗伤,想要留住他最后一丝气息。
可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那只奄奄一息的金丝雀,在三昧真火之中,突然金光万丈,浴火涅槃。
鎏金羽翼展开,霞光漫天,祥瑞之气席卷天地。
他恢复了真身,是世间最后一只金凤。
我站在原地,满脸惊诧,终于明白,他之所以隐姓埋名,化作金丝雀,只是为了活命,只是为了躲避孔雀族的追杀。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失望与冰冷,对于孔雀族对他的所作所为,他没有手软,直接祭出金色神火,吞噬了夜雨泽的残躯。
夜雨泽临死前,还在拼死反抗,哭着求我可怜他,我没有搭理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我跑到金凤面前,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告诉他,我是被操控的,我不是故意的。
可他完全听不进去,展开双翼,决然飞走,逃离了我。
我当然奋起直追,我不能再失去他一次,绝对不能。
我追着他,一路飞到了天道的地盘,沉睡的天道被吵醒,勃然大怒,不分青红皂白,便祭出天罚,重伤了他。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去,死死护在他面前。
天罚落下,正中我的元神。
元神溃散,魔元尽毁,我的身躯一点点化作飞灰,消失于天际。
最后一刻,我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想说对不起,想说我爱他,可终究没能说出口。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我一概不知。
我只记得,自己做了好长一场梦,梦里有清玄殿的玉茗花,有魔界的幽冥花,有他涅槃时的金光,有他懵懂的笑脸。
梦醒了,我躺在魔界的寝殿里,他就在我身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是父神救了我,以无上神力,重铸了我的元神。
我本以为,我们能够携手共度这一世,再也不分离。
却没想到,他竟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了我一世平安。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救我,和父神洪景帝君达成了一个交易——以他最后一只金凤的全部血脉与生命,换我永生安稳,再无天道操控。
他那么努力地陪在我身边,逗我开心,给我温暖,只是为了让我不留遗憾,只是为了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可我宁愿和他一起共生死,也不要他死,而我独活。
他躺在我怀里,气息微弱,鎏金羽毛一点点消散,轻声对我说:“阿淮,如果有来生,我们还会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说完,他彻底陨灭,化作漫天金光,只留下一堆我们在一起的美好回忆,散落在三界。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连一丝精魄都未曾留下。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不再执着追寻他的踪迹。
我看着人间花开花落,看着天界日出日落,看着魔界幽冥花谢了又开。
也许,他已经轮回转世很多次,我再如何寻回,也是白费力气,反正到最后,他都会死,我们都会分离。
天道次次阻挠,命运次次捉弄,让我们生生世世相爱,却生生世世无法相守。
我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我心灰意冷,从此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将自己封印在魔界最深的深渊之中,不问三界事,不念梦中人。
魔宫的幽冥花,年年盛开,却再也等不到那个会怯生生摸花瓣的金丝雀。
魔界的风,依旧凛冽,却再也吹不暖一颗万载孤寂的心。
我以为,我会永远沉睡下去,直到天地覆灭。
可就在沉睡千年的那一日,我沉寂万年的心,突然狠狠悸动了一下。
一丝熟悉到极致的、属于金凤的祥瑞气息,从人间一座名为海城的城市传来,鲜活、温暖、真切,从未有过的清晰。
我猛地睁开眼,封印自动碎裂,魔气翻涌。
万载沉寂,一朝苏醒。
他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不会再错过,不会再让天道,拆散我们。
哪怕逆天而行,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找到他,守住他,与他相守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