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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丝烬:神君与魔的万载痴缠 情丝烬: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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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的云是亘古不化的冷白,覆着琉璃瓦顶,仙气凛冽如刀;魔界的花是燃尽血色的殷红,开在忘川河畔,魔雾温柔似纱。
天界有规,神魔殊途;天道有令,神必无情。
他是天界战无不胜的淮景神君,受天道缔造,抽尽情丝,心如寒玉,只守苍生,不恋尘缘;
他是魔界懵懂初生的储君穷书,破壳于世,顽劣赤诚,一眼见神,万载情深,纵是魂灭,亦未生恨。
神说,神爱世人,却唯独负了眼底那缕魔魂;
魔道,魔恋神明,纵是灰飞烟灭,也从未怨过那尊无情神祇。
情丝成烬,骨血藏痴,这一场跨越神魔的爱恋,从初见那刻,便已注定万载颠沛。
上卷:魔心向神·穷书视角
我是穷书,魔界魔君的幼子,魔界天生的储君。
我破壳出生的那日,魔界的幽冥花开遍了九泉秘境,殷红的花瓣沾着魔雾,是魔界最温柔的底色。我生来便带魔族赤金瞳纹,顽劣贪玩,不知世间险恶,更不懂神魔殊途的天规铁律。
魔民们总说,天界的神君皆是冷血无情之辈,尤以淮景战神为最——那是天道亲手塑成的神祇,斩魔无数,冷绝三界,是魔族闻之丧胆的煞神。
可我偏生好奇。
那日我趁父王不备,偷偷撕裂了魔界与天界的结界,化作一缕小小的魔雾,误闯了九重天南天门。
天界的风都是冷的,吹在身上像细针剐蹭,金甲天兵手持长戈,眼神肃杀,一眼便识破了我魔族的身份。他们将我团团围住,长戈直指我小小的身躯,喊着“魔族稚子,格杀勿论”,仙力凝成的寒光,几乎要将我碾碎。
我吓得缩成一团,黑发散乱,赤金瞳纹里满是惶恐,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我以为自己定会葬身天界,成为天兵邀功的祭品。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来。
那人墨发高束,玉冠束发,白衣胜雪,不染半分尘埃,手持一柄斩魔剑,剑穗垂着白玉,仙气萦绕周身,眉眼清冷得像九重天的寒雪,无喜无悲,无嗔无怒。
是淮景神君。
天兵们纷纷躬身行礼,敬畏万分,我却忘了害怕,只是呆呆地仰头看着他。他垂眸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天兵那般的杀意,只有一片淡漠的仁慈。
“稚子无辜,未染杀伐,无害人之心。”他的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淡淡开口,便压下了所有天兵的戾气,“放了。”
天兵们不服,却不敢违逆神君之令,只得收起长戈,退至两侧。
他弯腰,指尖轻轻拂过我头顶的魔雾,没有半分嫌弃,只是将我护在身后,亲自送我出了天界结界。
临别时,他未发一言,只是挥了挥衣袖,便转身回了九重天。
可那一眼清冷,那一瞬温柔,却像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我懵懂的魔心。
我回到魔界,日夜思念着那位白衣神君。
我想快快长大,想变得强大,想再去天界见他,想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魔族稚子。
我跪在魔君殿前,磕破了额头,求父王赐我魔界幽冥池的淬炼秘法,以百年修行换千年成长。父王拗不过我的执着,终是应允。
我在幽冥池里熬了整整五百年。
池水深寒蚀骨,魔纹一遍遍重塑筋骨,我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只为长成能配得上他的模样。
五百年后,我破池而出,褪去幼态,长成了俊朗挺拔的魔界储君。玄色鎏金魔袍裹身,墨发垂肩,赤金瞳纹熠熠生辉,魔族的矜贵与桀骜刻在骨血里,却唯独对那位天界神君,藏着满心的柔软。
我再次不告而别,闯上天界。
这一次,我不再是懵懂稚子,却依旧被天兵活捉。他们恨极了魔族,而我身为魔界储君,正是他们斩草除根、邀功请赏的最好猎物。
玄铁锁链穿透我的魔骨,仙力锁死我的魔元,他们将我押至诛仙台,要将我祭天,以儆效尤。
我闭上眼,没有挣扎。
能死在天界,能离他近一点,我心甘情愿。
可命运偏生又让我们相遇。
白衣神君踏碎诛仙台的祥云,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垂眸看着被锁链束缚的我,眼神依旧清冷,开口问:“魔界储君,屡次闯天界,究竟意欲何为?”
我抬眼,赤金瞳纹里满是赤诚,不顾周身剧痛,一字一句,直白得毫无保留:
“我想你。我想待在你身边。”
天兵们哗然,纷纷叫嚣着要立刻斩杀我这个痴心妄想的魔族。
淮景神君沉默了片刻,白玉般的指尖微紧,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震惊: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随即狂喜不已,拼命点头,挣脱锁链便跪在云端,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弟子穷书,拜见师父!”
天兵们还想争论,说魔族不配拜入战神门下,却被淮景神君一一冷声驳回。他将我带回了他的清玄殿,那是九重天最清冷的寝殿,殿中种满了玉茗花,仙气袅袅,温暖得不像天界。
自此,我便留在了他身边。
他教我神界仙法,教我天规典籍,教我做人做事的道理,教我何为慈悲,何为坚守。我放下魔族储君的身份,甘心做他身边一个小小的仙童,日日伴他左右,为他煮茶,为他理衣,为他打理殿中的玉茗花。
朝夕相伴,情愫暗生。
我开始贪恋他的温度,贪恋他的眉眼,贪恋他偶尔流露的温柔。他开心时,我跟着欢喜;他蹙眉时,我跟着忧心;他为三界操劳时,我只想守在他身后,替他挡去所有风雨。
我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师徒,超越了神魔,是刻入魔骨的爱恋。
我在天界待了许久,久到父王都慌了神。
他以为我在天界遭了难,亲率魔界百万魔兵,直奔九重天,要接我回家,要与天界讨个说法。
我生怕父王惹怒淮景神君,立刻跑出去拦在魔兵身前,大声道:“父王,我没事!我在天界很好,你们速速回去!”
父王见我安然无恙,这才收了兵。
可我转头,却看见淮景神君站在殿门口,指尖微微颤抖,耳尖悄然泛红,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眼神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看向我父王的模样,像极了凡间男子见岳丈的局促与不安。
我忍俊不禁,当场笑出了声。
淮景神君瞥见我的笑意,耳根更红,故作严肃地罚我去打理殿后的玉茗花,不许再胡闹。
我蹲在花丛中,拨弄着洁白的玉茗花瓣,满心都是甜蜜。
就在这时,一道身着雨色仙袍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是雨神,夜雨泽。
他态度跋扈,眉眼间满是不屑与嫉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刻薄:“魔族余孽,神君不过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你做徒弟,你可别不识好歹,对神君生出什么龌龊心思!你我云泥之别,神魔殊途,你永远配不上他!”
我懒得理会他,只是低头继续打理花草。
我心里只有淮景神君,旁人的挑衅,于我而言,不过是耳旁风。
夜雨泽见我无视他,顿时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可他瞥见淮景神君走来,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扑上前,指着我哭诉:“神君,穷书他欺负我!他辱骂我,还说要将我赶出天界!”
我心中冷笑,却未辩解。
我信他,信我的师父,信那位初见时便护着我的神君。
果然,淮景神君没有被夜雨泽的谗言蛊惑,只是冷声斥责了夜雨泽无端挑事,随即迈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护在身后,淡淡道:“清玄殿的事,与你无关,退下。”
夜雨泽不服气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撂下一句“日后我定要找你算账”,便愤愤离去。
我嗤之以鼻,从未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以为,岁月会一直这样静好,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做他最乖的徒弟,守着清玄殿的玉茗花,守着我满心的爱恋。
可我忘了,天道无情,神魔殊途,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那一日,天翻地覆。
夜雨泽突然在天界发难,栽赃陷害,说我偷了天界定天神剑,私自释放混沌凶兽,为祸三界,害得天界生灵涂炭。
所有的证据,都被他伪造得天衣无缝。
我满心期待地看向淮景神君,盼着他像从前一样,护着我,信着我。
可我看到的,却是他冰冷陌生的眼神。
他没有丝毫怀疑,信了夜雨泽的所有谎言。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柔,只有厌弃与冷漠,挥了挥手,声音冷得像冰:“魔族本性难移,你既敢祸乱天界,便逐出神境,永世不得踏入九重天。”
我被天兵赶出天界,玄铁锁链磨破了我的魔骨,仙力灼伤了我的肌肤。
我站在天界结界外,看着清玄殿的方向,心一点点死去。
我不懂,为什么他突然不信我了,为什么他突然不要我了。
我浑浑噩噩回到魔界,把自己关在幽冥花海中,颓废了整整百年。
我不吃不喝,不修不炼,任由魔元溃散,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直到有一日,我的魔兵跌跌撞撞跑进来,泣不成声:“君上!不好了!淮景神君领兵十万,攻入魔界了!他屠杀我魔界百姓,斩杀我王族至亲,魔界……魔界要亡了!”
我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赤金瞳纹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不信,我不信那个清冷温柔的神君,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我不信,我不信我倾心相待的师父,会对我赶尽杀绝。
我疯了一般冲向魔界边境,亲眼所见的画面,将我最后一丝希冀碾得粉碎。
白衣神君手持斩魔剑,仙力所及之处,魔民尸横遍野,幽冥花被鲜血染成暗红,我的王叔、我的族亲,尽数倒在他的剑下。
他一身白衣染血,眉眼依旧清冷,却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我冲到他面前,泪水模糊了双眼,痛心疾首地大吼:“为什么!你答应过我,不会攻入魔界,不会伤我魔界子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这么恨我吗?!”
他看着我,表情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神魔殊途,是魔,就该杀。”
我苦笑出声,泪水滑落脸颊,魔心寸断:“原来如此……原来从始至终,你从未给过我一次机会,从未信过我一分一毫。”
他举起手中的仙枪,枪尖直指我的心口,声音冰冷:“束手就擒,饶你魔魂不散。”
我闭上眼,早已心死。
可我没想到,雨神夜雨泽竟会趁机偷袭,一柄雨色仙剑,狠狠刺入我的后心,魔血喷涌而出,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穷书!你这个魔族孽障,早就该死了!”夜雨泽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癫狂。
淮景神君愣了一下,指尖微颤,却没有阻止。
我趁机挣脱,拖着重伤的身躯,拼命逃命,躲进了魔界最隐秘的九泉秘境,一边疗伤,一边护着残存的魔界子民,躲避天界的追杀。
我苟延残喘了许久,心中的疑惑从未消散。
直到那一日,我在秘境出口,看见夜雨泽鬼鬼祟祟地离开魔界,直奔天界。
我压下身上的伤痛,隐藏起自己的魔息,悄悄跟踪他,一路回到了九重天的天道祭坛。
我躲在祥云之后,听到了天道与夜雨泽的对话,那一刻,所有的真相,尽数揭开。
原来,淮景神君并非天生无情。
他是天道以自身仙骨塑成的战神,天道为了将他变成最听话的傀儡,生生抽走了他的情丝,封印了他的记忆,操控了他的心智。
他屠魔界,杀子民,逐我离开,信雨泽谗言,全都是天道的操控,全都是夜雨泽的挑拨!
夜雨泽,本就是天道安插在他身边的走狗,为的就是离间我们,逼我入绝路,逼他成傀儡!
我站在祥云之后,浑身颤抖,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恨夜雨泽的歹毒,恨天道的无情,更恨自己知晓真相太晚,恨自己没能早点护着他。
我想等天道离去,杀了夜雨泽,为魔界子民报仇,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可我刚动,便被一道仙力锁定。
淮景神君出现在我面前,傀儡之身的他,眼神麻木,却还是将我带回了清玄殿。
还是熟悉的殿宇,还是盛开的玉茗花,还是他身上清冷的仙气。
物是人非,事事休。
我看着他,想起初见时的温柔,想起五百年的相伴,想起我只想做他身边无欲无求的小仙童的初心,泪水无声滑落。
我知道,他在拼命与天道抗衡,他的心底,还有一丝未被磨灭的良知。
为了不牵连他,为了不让他因我被天道严惩,我趁着他失神之际,悄悄离开了清玄殿,回到了魔界。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久后,淮景神君再次领兵,攻入魔界腹地。
我站在漫山遍野的幽冥花海前,没有躲避,没有挣扎,坦然赴死。
我看着他,缓缓诉说着我们的过往,从初见时他的不杀之恩,到五百年幽冥池的淬炼,到清玄殿的朝夕相伴,到他逐我出天界的心痛。
我谢他,护我年少;我念他,伴我晨昏;我从未恨过他,哪怕他屠我魔界,杀我至亲。
他握着仙枪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剧变,被封印的记忆,开始松动,眼底的麻木,渐渐裂开一道缝隙。
他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与痛苦:“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我看着你,迟迟下不了手?为何我心口,会这么痛?”
我笑了,笑得温柔,笑得赤诚,赤金瞳纹里,满是万载不变的爱恋:
“因为我爱你。
所以,你也爱着我。”
话音落,他手中的仙枪,不受控制地刺入了我的心口。
仙力碾碎了我的魔骨,吞噬了我的魔元,我没有闪躲,没有痛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魂飞魄散之际,我化作点点殷红的魔光,萦绕在他身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道:
“阿淮,等你清醒后,千万不要自责。
我从未恨过你。
从来没有。”
魔光散尽,幽冥花落,我消失在了三界之中,不留一丝残魂。
唯有清玄殿的玉茗花,年年盛开,记得曾有一个魔族少年,在这里,爱过一位天界神君。
下卷:神骨藏情·淮景视角
我是淮景,天界战神,九重天的守护者。
我由天道亲手缔造,以天道仙骨为基,以三界清气为魂,自诞生之日,便被抽走七情六欲,斩断所有尘缘情劫。
我天生无情,天生冷漠,天生只为守护苍生,斩魔除妖,是天道最完美的傀儡,是三界最敬畏的战神。
我不知何为喜,何为悲,何为爱,何为恨。
我的生命里,只有天规,只有杀伐,只有三界安宁。
直到那一日,南天门下,我遇见了那个小小的魔族稚子。
他是魔界魔君的幼子,破壳未久,懵懂无知,化作一缕魔雾误闯天界,被天兵围堵,瑟瑟发抖,却眼神清澈,无半分杀伐之气,无一丝害人之心。
天兵要斩他,以绝后患。
我破天荒,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许是他眼底的懵懂太过纯粹,许是我万年无情的神心,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我拦下天兵,救下了他,亲自送他出天界结界,未发一言,转身离去。
我以为,这只是我万年战神生涯里,一次微不足道的仁慈,转瞬即忘。
我依旧守着九重天,依旧斩魔除妖,依旧做天道的傀儡。
五百年匆匆而过。
天兵来报,魔界储君闯天界,气焰嚣张,已被活捉,押至诛仙台祭天。
我奉命前往处置,却在诛仙台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已褪去幼态,长成了俊朗挺拔的少年,玄衣墨发,赤金瞳纹,魔族储君的桀骜刻在骨血里,却唯独看向我的眼神,赤诚滚烫,毫无保留。
我问他:“魔界储君,屡次闯天界,意欲何为?”
他抬眼,赤金瞳纹熠熠生辉,声音清澈,字字戳心:“我来找你,想待在你身边。”
那一刻,我被天道禁锢了万年的神心,骤然乱了。
呼吸紊乱,仙元微颤,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我空荡荡的心底滋生。
我想留住他。
想把他留在我身边,想日日看着他,想护着他,想占有他。
天兵不肯放过他,叫嚣着斩杀魔族储君,以儆效尤。
我违背天道之意,违背神之准则,以收徒为由,将他留在了我的清玄殿。
我给他取名穷书,收他为徒,教他仙法,教他典籍,教他世间道理。
朝夕相伴,我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他唤我师父,为我煮茶,为我理衣,为我打理殿中的玉茗花,看我的眼神,满是依恋与温柔。
我看着他靠近,便想伸手拥抱他;我看着他笑,便想低头亲吻他;我看着他温顺的模样,便想与他缠绵,让他彻底属于我。
理智告诉我,我是神,我无情,我不能。
可情感早已冲破了天道的枷锁,在我神骨深处,疯狂蔓延。
天帝寿宴,三界同贺。
我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天界仙酿,酒意壮人胆,压了万年的理智,瞬间崩塌。
我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清玄殿的,只记得他乖乖扶着我,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我失控了。
我占有了他,在玉茗花盛开的清玄殿中,一夜缠绵,彼此放纵。
他没有反抗,温顺得让我心疼。
天亮酒醒,我猛然清醒,看着身边衣衫不整、满身吻痕抓痕的他,看着他苍白却温柔的侧脸,我既后悔,又庆幸。
后悔自己冲动,毁了他的清白;
庆幸他终于属于我,终于成了我的人。
我是神,我本该无情,可我却对一个魔族少年,动了最炽热的情。
那夜之后,我刻意疏远他,试图压抑自己的情愫,试图回归天道设定的无情模样。
雨神夜雨泽趁机靠近我,曲意逢迎,百般讨好,试图取代他在我身边的位置。
我懒得理会,任由夜雨泽在我殿中出入,却始终护着穷书,信着穷书,不许任何人欺辱他。
可天道,终究还是察觉了我的异动。
天道强行重置了我的记忆,封印了我所有的情愫,抽走了我对穷书的所有爱意,将我彻底变成了冷血无情的傀儡。
我开始莫名厌恶穷书,莫名信任夜雨泽。
夜雨泽哭,我便怜惜;夜雨泽闹,我便纵容;夜雨泽栽赃陷害,我便深信不疑。
夜雨泽说,穷书偷了定天神剑,放了混沌凶兽。
我没有丝毫怀疑,将穷书逐出神境,永世不得踏入九重天。
我看着他心灰意冷离去的背影,心底莫名刺痛,却被天道强行压制,以为那是魔族带来的污秽。
天道操控我的心智,命令我领兵十万,攻入魔界,屠杀魔族子民,斩杀魔族王族。
我挥起斩魔剑,仙力所及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我亲手杀了他的至亲,毁了他的家园,辱了他的尊严。
每挥一剑,我的神心都在滴血,可我却无法自控,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天道摆布。
我再次见到他,是在魔界的血海之中。
他站在幽冥花海前,泪水满面,赤金瞳纹里满是痛心与绝望,质问我为什么。
我被天道操控,冷语相向:“是魔就该杀。”
我举起仙枪,指向他的心口。
夜雨泽趁机偷袭,刺伤了他,他重伤逃命,消失在魔界秘境。
我心底空落落的,像丢了最重要的东西,却不知那东西是什么。
直到兵戎相见,他站在我面前,诉说着我们的过往,一字一句,敲碎了天道的封印。
初见的仁慈,五百年的相伴,清玄殿的温柔,天帝宴的缠绵……
所有被封印的记忆,尽数回归;
所有被压制的情愫,尽数爆发;
我记起了一切,记起了我对他的爱,记起了我是如何亲手伤了他,负了他,杀了他。
可我的仙枪,已经刺入了他的心口。
他魂飞魄散,化作点点魔光,消散在我面前。
我抱着空荡荡的双手,声嘶力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痛,什么是悔,什么是生不如死。
我叛出天界,自废神骨,自毁神元,堕入魔界,成了一尊堕神,成了魔界的魔君。
我守着他的幽冥花海,守着他的家园,守着他留下的一切,与天道为敌,与三界为敌。
夜雨泽不知死活,前来挑衅,我怒而斩之,碎其神骨,灭其残魂。
从夜雨泽的残魂记忆里,我得知了全部真相:
天道抽我情丝,控我心智,借我之手,杀死了最爱我的人。
而夜雨泽,不过是天道的一条走狗。
我向天宣战,闹得天翻地覆,九重天不得安宁。
我要为他讨一个公道,要让天道付出代价,要让三界知道,我淮景的情,从未输过。
父神洪景帝君不忍见我如此癫狂,亲自现身,为我平息战火。
父神说,穷书虽魂飞魄散,却留有一丝精元,可重铸神魄,投入人间轮回,万载辗转,终有归期。
父神许诺,若我放下与天道的争执,自封魔力,坠入人间,他便向天道求情,许我与穷书,在人间生生世世相守,再无天道阻挠,再无神魔殊途。
我欣然应允。
只要能再见到他,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我愿放弃神位,放弃魔力,放弃一切,做一个凡人。
我自封魔元,忘却前尘,坠入人间,轮回成了顾景淮。
可天道卑鄙,终究不肯放过我们。
它将夜雨泽的残魂,也投入人间,托生成夜雨泽,每一世都挑拨离间,搅乱我们的姻缘。
一世又一世,我看着他轮回成景念书,看着我被夜雨泽蒙蔽,看着他心死离开,看着我悔恨莫及。
万载轮回,情丝难断,我寻了他千万次,错过了千万次。
这一世,他成了景淮山。
他手握顾氏集团权柄,远离我,厌弃我,骂我眼盲心瞎,骂我渣男。
而我,终于冲破了轮回的封印,记起了万载的痴缠,记起了清玄殿的玉茗花,记起了幽冥花海的告白,记起了我欠他的,万载情深。
夜雨泽依旧在搅局,天道依旧在阻挠,可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神爱世人,却唯独爱他;
魔恋神明,终等来了归人。
尾声
人间四月,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阳光正好。
顾景淮看着眼前一身飒爽、眉眼清冷的景淮山,眼底是万载的深情与悔恨,是跨越神魔、轮回千载的痴恋。
景淮山皱着眉,看着眼前突然红了眼眶的男人,满心疑惑,却不知眼前之人,是寻了他万载的淮景神君;不知自己心底的不甘与委屈,是刻入骨髓的万载情劫。
夜雨泽的叫嚣还在耳边,天道的阴谋还在继续,可那又如何?
万载情丝,终须重燃;
千年痴缠,终须圆满。
这一世,神魔同归,人间白首,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