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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恶客登门遭驱赶 死而复生情难抑 恶客探病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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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私立医院的顶层VIP病房,被隔绝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床单、纯白的仪器灯,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浓烈的消毒水味冲淡了所有烟火气,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死寂与悲伤,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景淮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垂落,如同蝶翼般敛去所有生机,后背的伤口被精心包扎,却依旧能看出那道伤痕的狰狞。他的身体没有半分温度,呼吸、心跳尽数消失,清润的白茶信息素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顾景淮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未眠,身形憔悴得不成样子。
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墨色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高挺的鼻梁下,唇瓣干裂起皮,素来冷冽凌厉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却掩不住眼底的脆弱与绝望。
他的大手始终紧紧握着景淮山冰凉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雪松味的Alpha信息素不再有往日的强势压迫,而是化作极致温柔的絮状,轻轻包裹着景淮山的手掌,像是在试图用自己的信息素,焐热这具冰冷的身体,唤回那个消失的灵魂。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眼神一瞬不瞬地黏在景淮山的脸上,从天黑到天明,连眨眼都觉得是浪费。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景淮山替他挡棍的画面,回放着少年最后那句虚弱的“我不怪他”,回放着十年里自己所有的冷漠与伤害,悔恨如同毒藤,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顾景洪坐在病房另一侧的沙发上,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老人紧攥着拐杖,指节泛白,浑浊的眼底满是疲惫与心疼,时不时抬眼看向病床上的景淮山,老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他护了半辈子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这份痛,比割他的肉还要疼。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冰冷长鸣,一遍遍提醒着在场的人,那个鲜活的少年,已经永远离开了。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里,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笃、笃、笃。”
三声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平静。
顾景洪眉头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景淮山的死讯,他下令严密封锁,除了顾家核心的佣人与下属,没有任何人知晓,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敲门?
顾景淮连头都没抬,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病床上的景淮山,谁也不能打扰,谁也不能靠近。
佣人上前,轻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道精心打扮过的身影。
夜雨泽身着一身藕粉色的温柔系礼服,刻意遮住了昨日寿宴上被掌掴的红肿脸颊,妆容精致,唇瓣涂着淡粉的唇釉,摆出一副柔弱悲悯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得意与幸灾乐祸,Beta甜腻刺鼻的人工香精味,顺着门缝飘进病房,与病房里纯净的雪松、消散的白茶味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刺耳。
他打听到景念书为了护顾景淮,挨了一棍当场死亡的消息时,差点笑出声来。
他什么都没做,没设计,没陷害,没动手,这个最大的绊脚石、最棘手的对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没了!
连老天都在帮他!
景念书一死,顾景淮身边就再也没有任何人阻碍,顾家继承人的位置就算暂时被废,顾景洪终究只有顾景淮这一个儿子,早晚得传位给他。到时候,他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夫人,坐拥顾家万亿家产,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今天来,根本不是什么探望,纯粹是来落井下石,亲眼看看景念书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好彻底放下心来。
看到病房里的场景,夜雨泽眼底的得意更浓,却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声音软糯又带着刻意的悲伤:“顾伯伯,阿淮哥哥……”
顾景洪抬眼,看到夜雨泽的那一刻,原本就布满愁容的脸上,皱纹又深了几分,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对这个破坏别人家庭、心思歹毒的Beta,厌恶到了极点。
老人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温度,直接开口质问:“夜先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来干什么?”
夜雨泽被顾景洪的冷意吓了一跳,脚步顿了顿,立刻收敛眼底的得意,继续扮演着柔弱善良的角色,缓缓走到病床边,目光“关切”地落在景淮山冰冷的脸上,故作惋惜地说道:“顾伯伯,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我,但是我听说景先生为了护着阿淮哥哥,挨了重棍,已经……已经驾鹤西去了,我心里实在难过,特意过来看看,送景先生最后一程。”
他说的情真意切,眼眶泛红,仿佛真的在为景淮山的死感到悲伤。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顾景洪是什么人?混迹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夜雨泽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如同白纸一般,一眼就能看穿。
老人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凌厉,直接戳破夜雨泽的谎言:“哦?念念离世的消息,顾家严令封锁,未曾对外透露半分,夜先生是从何得知的?”
这话一出,夜雨泽脸上的悲伤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来之前,只顾着幸灾乐祸,只顾着来看景淮山的笑话,完全没有想好应对的说辞,更没想到顾景洪会在这里,会直接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我是听外面的人说的……海城圈子里都在传……”
“传?”顾景洪步步紧逼,声音威严,“顾家的私事,何时轮到外面的人随意传扬?夜先生,你不用再装了,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老人站起身,周身的威压席卷而来,顶级Alpha的气场压得夜雨泽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你是来看念念是不是真的死了,是不是死透了,好让你安心爬上顾夫人的位置,对不对?”
夜雨泽脸色惨白,被戳穿心思,再也装不下去柔弱,眼底的怨毒险些藏不住。
顾景洪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刺骨,如同淬了冰:“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就算念念已经走了,顾家的儿媳之位,轮不到你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来坐。这里是念念的安息之地,你不配进来,滚吧,别脏了这块地方。”
顾景洪骂人,从来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诛心,将夜雨泽的体面撕得粉碎。
夜雨泽被怼得面红耳赤,又气又急,却不敢在顾景洪面前放肆。
他不甘心就这么被赶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紧紧握着景淮山手的顾景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拔高,带着委屈与急切:“阿淮哥哥!景先生已经死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等和他离婚了,就娶我进门的!你说过的承诺,什么时候实现?!”
他以为,顾景淮念着十年的情分,总会帮他说一句话,总会护着他。
可他忘了,此刻的顾景淮,心里眼里,只剩下逝去的景淮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顾景淮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夜雨泽。
那眼神,没有往日的半分怜惜,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下极致的冷漠与厌恶,如同在看一只肮脏的苍蝇,雪松信息素瞬间泛起冷冽的杀意,压得夜雨泽浑身一颤。
他连一个字都懒得说,连一个眼神都觉得是浪费。
承诺?
他从未把夜雨泽放在心上,那些随口的安抚,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时兴起,从未作数。
如今景淮山因他而死,他满心都是悔恨,怎么可能还会理会夜雨泽的痴心妄想?
夜雨泽被顾景淮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心底的不甘与怨怼彻底爆发。
他不甘心!景念书都死了,为什么顾景淮还是不看他一眼!
“阿淮哥哥!你说话啊!”夜雨泽歇斯底里地喊着,彻底失了态。
他这副大言不惭、胡搅蛮缠的模样,彻底惹怒了顾景洪。
老人脸色铁青,怒喝一声:“夜先生!我再三警告,你却当作耳旁风!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好欺负,所以敢在念念的病房里肆无忌惮地胡闹吗?!”
话音落下,顾景洪只是轻轻抬了抬眼。
病房门外,立刻冲进来四个黑衣保镖,身形挺拔,气场凌厉,都是顾家的贴身护卫,唯顾景洪之命是从。
“把他拖出去!扔到医院大门外,从今往后,不准他再踏入医院半步!”顾景洪冷声下令。
“是!顾董!”
保镖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夜雨泽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拖着他就往外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顾伯伯!阿淮哥哥!救我啊!”夜雨泽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精致的礼服被扯得皱巴巴,妆容花掉,露出狰狞的面目,再也没有半分温婉,“我不甘心!景念书都死了!凭什么我不能嫁入顾家!我不甘心!”
他的哭喊与挣扎,在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却没有任何人理会。
保镖们动作利落,直接将夜雨泽拖出病房,一路拖到医院大门口,狠狠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夜雨泽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浑身狼狈不堪。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医院气派的大门,眼底燃起滔天的怨毒,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景念书!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顾景淮!你早晚是我的!顾家的一切,也都是我的!”夜雨泽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发誓,“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恨恨地瞪了医院一眼,狼狈地转身,气冲冲地离去,心底已经开始盘算着,联合赵淑芬,联合夏家,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病房里,夜雨泽带来的喧嚣与刺鼻香精味,终于彻底消散。
顾景洪挥了挥手,让保镖与佣人都退出去,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顾景淮、顾景洪,与病床上冰冷的景淮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透过玻璃窗,缓缓移动,从清晨到晌午。
顾景淮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紧紧握着景淮山的手,眼神一刻不离,仿佛一尊定格的雕塑。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顾景淮握着景淮山的那只手,突然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那温度淡得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暖阳,轻轻拂过他的指尖,与之前刺骨的冰冷,截然不同。
顾景淮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太过思念产生的幻觉,猛地低头,看向景淮山的手。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骤缩,眼底的绝望,瞬间被滔天的震惊取代。
病床上,景淮山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轻轻,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动作,几乎微不可查,却清晰地落在顾景淮的眼里。
“动了……他的手指动了……”顾景淮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不敢置信地将手,重新放在景淮山的鼻尖。
一丝微弱、轻柔的呼吸,拂过他的指尖。
紧接着,他又将手放在景淮山的心口。
“咚、咚、咚。”
微弱却清晰的心跳,缓缓传来,一下又一下,敲打着顾景淮的耳膜。
消散了整整一夜的白茶信息素,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极其微弱地、缓缓地弥漫开来,清润柔和,带着独属于Omega的干净气息,一点点充盈着整个病房。
顾景淮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狂喜与震撼,几乎要晕厥过去。
没死!
念念没死!
他活过来了!
这不是幻觉!不是梦!
是真的!他的念念,真的死而复生了!
就在顾景淮狂喜到极致的瞬间,病床上,景淮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澈的眼眸,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还有后背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头,倒吸一口冷气。
“咦?”景淮山迷茫地眨了眨眼,看向紧紧握着自己手的顾景淮,又看了看周围纯白的病房,一脸懵圈,“顾景淮?你抱着我干什么?嘶——”
后背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灵魂空间里,被景念书送回来,灵魂归位,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里。
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的痛感这么真实,那一棍的伤,竟然这么疼。
病房里,顾景洪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来,看到景淮山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老人浑身一颤,老泪瞬间夺眶而出,踉跄着冲到病床边,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激动与不敢置信:“念念!念念!你醒了?你没死?你真的活过来了?!”
一个在医学上已经宣告死亡、失去所有生命体征的人,竟然死而复生,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是奇迹!是上天垂怜!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顾景淮彻底僵在原地,看着景淮山清澈的眼眸,看着他因疼痛而皱起的小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滚烫的泪珠砸在景淮山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念念……我没有做梦……你真的活了……真的活了……”
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忏悔,听到了他的祈求,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给了他弥补的机会!
景淮山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配合着演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什么死?什么活?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挨了一棍,晕过去了而已,怎么说得跟我死了一样?”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灵魂离体,医学死亡,可他不能说,只能装作一无所知,扮演好原主的角色。
顾景洪看着他茫然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摆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欢喜:“没事没事!都没事!活着就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爸爸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处理,我先回去安排,让佣人好好照顾你,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顾景洪生怕自己在这里,打扰了两个孩子,也怕提起死亡的事,让景淮山伤心,说完,便拿着拐杖,喜滋滋地转身离开了病房,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景淮山一看顾景洪这个救星要走,立刻想跟着起身:“爸爸!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可不想和顾景淮这个渣攻独处,谁知道这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他刚一动,就被顾景淮轻轻按住,力道温柔却坚定,不让他挪动半分。
“别走,陪陪我。”顾景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祈求,眼底的泪光还未干涸,脆弱得不像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冷面总裁。
景淮山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景淮。
那个高傲、冷漠、残暴不仁、从来不会低头的顾氏总裁,竟然会用这样祈求的语气跟他说话,竟然哭了,哭得梨花带雨,憔悴得不成样子,像个做错事的三岁小孩,小心翼翼,生怕惹他生气。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顾景淮吗?
景淮山无奈,只能作罢,对着门口喊了一句:“爸爸,你去忙吧,我稍后就去找你。”
顾景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景淮山和顾景淮两个人。
下一秒,景淮山就被顾景淮再次轻轻拉入怀里。
男人的怀抱滚烫而有力,雪松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后怕,力道控制得极轻,生怕弄疼他后背的伤口。
“太好了……念念……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顾景淮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他发誓,这一次,就算是豁出一切,就算是放弃顾氏集团,放弃所有,他也绝不会再辜负景淮山,绝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绝不会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景淮山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后背的伤口也被牵扯得隐隐作痛,立刻推搡着他,不满地喊着:“顾……顾景淮!你松开点!我身上还有伤呢!你是不是想把我疼死才甘心!”
他真的服了,那一棍的痛感也太真实了,疼得他浑身发软。
他突然想起原剧情里,顾景淮为了维护夜雨泽,顶撞顾景洪,被顾景洪请家法,挨了比这更重的棍责,那时候的顾景淮,是怎么熬过去的?
恐怕那时候,顾景淮心里想的,全是夜雨泽吧。
顾景淮听到他喊疼,立刻慌了神,连忙小心翼翼地松开他,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稀世珍宝,眼底满是慌乱与自责:“对不起……念念……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他看着景淮山苍白的小脸,看着他后背包扎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不该替我挨那一棍的,念念,不该是你。”
若是那一棍打在他身上,他是顶级Alpha,体质强悍,根本不会有大碍,可景淮山是体质虚弱的Omega,怎么承受得住?
景淮山故作镇定,别过脸,不去看他愧疚的眼神,语气冷淡,带着刻意的疏离:“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怕你出了什么意外,你的那个小情人夜雨泽,会疯了一样找我报仇,把我碎尸万段,我可不想惹上麻烦。”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原主的复婚线,是为了不让顾景淮受伤,才挡下那一棍的。
顾景淮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醋意与怨怼,知道他说的小情人是夜雨泽,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想要澄清一切:“念念,我和阿泽没有任何关系,从来都没有。我承认,这十年,我亏待了你,我没有做好一个丈夫的责任,我忽略了你,我偏袒了他,我……”
他想把所有的愧疚,所有的后悔,都一一说出来,想请求景淮山的原谅。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景淮山无情地打断了。
景淮山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心如死灰的淡漠,语气冰冷而决绝:“够了。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顾景淮。你现在说这些,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一点都没有。”
离婚协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十年的冷漠,十年的伤害,十年的委屈,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一笔勾销的。
顾景淮看着景淮山这副疏离淡漠、再也不相信他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失落与疼痛。
他想弥补,想赎罪,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念念,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我再也不会辜负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景淮山可不吃他这一套深情告白。
想用几句道歉,几滴眼泪,就想让他原谅?
门都没有!
他冷笑一声,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出来,字字句句,都戳着顾景淮的心窝:
“错了又怎样?错了,就一定要原谅你吗?”
“顾景淮,你和夜雨泽出双入对、卿卿我我的时候,你有想过我这个正牌夫人吗?”
“我被豪门圈的人唾弃、羞辱、骂成弃夫的时候,你替我争辩过一句吗?你维护过我一次吗?”
“为什么夜雨泽一哭,一装可怜,你就有求必应,毫不犹豫地相信他?为什么我受了委屈,你永远选择视而不见,永远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独守空房十年,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等了你十年,盼了你十年,你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一眼?什么时候把我放在心上过?”
“夜雨泽毁掉我视若珍宝的画作,欺负我,嘲讽我,你永远站在他那边,永远觉得是我的错!顾景淮,你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景淮山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将原主十年的心酸与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他原本还想按着原剧情的台词,把所有的委屈都说完,好好怼一怼这个渣攻。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景淮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顾景淮看着眼前诉说着十年心酸、红了眼眶的景淮山,心底的心疼与悔恨达到了顶峰。
他再也忍不住,再也听不下去那些让他痛彻心扉的话,猛地俯身,不顾景淮山的反对,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堵住了他那喋喋不休、还在控诉的小嘴。
柔软的唇瓣相触,带着顾景淮滚烫的体温,带着雪松信息素的温柔,瞬间侵占了所有的呼吸。
景淮山彻底懵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控诉都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的疼痛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唇上的触感,清晰而滚烫。
混蛋!
顾景淮这个混蛋!
又占他便宜!
亲上瘾了是不是?!
他还没把委屈吐槽完,还没把渣攻怼得哑口无言,竟然被强吻了!
景淮山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开始挣扎,想要推开顾景淮,可男人的力道温柔却坚定,将他牢牢圈在怀里,不让他挪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