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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会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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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中,瘫软于地的众人望着那绝尘而去的黑袍男子,脸上纷纷露出惊骇莫名的表情。
武飞扬拾起地上一片洁白光滑的羽毛,恨恨道:“羽化公子风羽寒,原来是你。”
“神人哪,神人,羽化而登仙,怪不得,怪不得江湖中人要送他这样的雅号,他的确当之无愧。”不同于武飞扬的咬牙切齿,辛暮愁欣慰得又是叹气又是点头,直赞后生可畏。
可惜风羽寒却是听不到他们或愤恨或称赞的话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几乎是全力施为,尽展轻功,以极变态的速度飞奔而去。
他一路不曾停歇,直到来到一座气势非凡的府邸前才倏然停下脚步。望着大门上方“太傅府”三个大字,他怔怔的有些出神。
良久,忽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温柔而宠溺。低头看着系在腰间的用细小的羽毛作装饰制成的掉坠儿,不禁有些头痛的苦笑出声。要是让那小子知道他送他的东西被糟蹋成这副样子,真不知会冷嘲热讽成什么德性,大概又要说世间人本无情的话了。
“唉!”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再次望了眼那座虽气派却清冷的府邸,转身,飘然而去。
而就在风羽寒离开后不久,一辆豪华的马车稳稳当当地驶进太傅府门前,停下。
闻风而至的管家带着一众家丁立时打开大门,屈身恭迎。
清若水,神童也,三岁能诗,五岁已练就一身好武艺,十岁便被先皇封为太子太傅,入宫辅佐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愈魔风。
靠着自己的卓绝才智和武功,他几次三番救愈魔风于危难当中,助其除奸臣,平四番。是以天下人皆知,天伊国太傅清若水与君主愈魔风,亲厚如兄弟,有那奸人曾试图对他们进行挑拨离间,最后却是为他们之间无条件的信任而深深折服。
清若水冷笑,自古功高震主,死在皇帝手中的能臣良将数之不尽,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真能不被那高坐庙堂,深黯帝王之术的人所疑忌,若真要那样,他就要怀疑自己的教育太过失败了。只是,他不在乎,在他的心中,除了那个人,世间再无人能让他在乎,不在乎,所以就算遭背叛也不会痛,不在乎,所以不会有太多的忌讳,不在乎,所以可以潇洒来去,随意丢弃。
想起那个让他在乎之人,他的心有一瞬间的柔软,然而也只是一瞬,之后剩下的只是更深的冰冷和无情。
世间人终究是无情的,在他看来,那个人之所以让他安心,之所以与他不存在背叛,只是因为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只有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的可以超然物外,不怕死亡和伤痛,没有七情六欲或是说太容易得到,所以,背叛伤害也就显得那样苍白无意义。
说他偏激也好,任性也罢,是这世界如此告之于他,又让他还能怎样去相信世间真有真情。当利益与感情发生冲突,有几个人会选择感情?真有那样的人也只是存在于小说和传奇之中。
清若水踏出马车,在一阵问安声中走进太傅府,有微风拂过,一丝极微小的细线从他脸上擦过,他猛然顿住脚步,视线随之凝在了那细线之上,跟着他飘飘摇摇,起起伏伏,手不自觉地握了握腰间的冰魄。
嘴角倾斜,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恍惚的笑容,刹那间,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太傅府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看着清若水长大的,从小到大,哪怕是在已过逝的老爷夫人面前也未曾见他笑过,而今天,他竟笑了,还笑得如此温柔,如此心醉,衬得那如玉容颜越发俊美无双。
只是这笑容却也如那昙花一现,只是一瞬,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清若水又是那冷面冷心的清绝太傅,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他的书房走去。
他一个人遥遥的走在前面,把管家下人远远地摔在身后,所以没有一个人看见他那突然而来的森冷笑容。
风羽寒,我送的东西你都敢不收好,很好,很好,我有的是时间同你秋后算帐。
可怜已离开太傅府老远的风羽寒没来由的一阵心悸,生生吓出一身冷汗,还莫名所以。
他一笑,摇摇头,暗笑自己的疑神疑鬼,明日,将会是个多事的日子,因为他们那个在漆黑的午夜许下的相会之约就在明日了。
“若水,你既然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真情,那么我们换一个地方,换一个世界,一个能任我们为所欲为的世界,从零开始,在你我未满二十岁之前,绝不相见,绝不打听对方的消息,甚至是刻意回避,让我们用二十年的时间,过自己的生活,到时,如果你仍然坚持这样认为,我便陪你走遍天下,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想怎样便怎样,我就算不赞同,也绝不干涉,甚至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尽力帮助你。”
风羽寒对清若水许下这样的承诺,互信互帮,绝不背叛,不离不弃。
于是,再冰冷的心在这样的温情下也悄然裂开了一角。他们彼此交换信物,冰魄羽坠,相会之日,便是其结合之日。
天伊国第一太傅清若水府上,此刻正是热闹喧哗之极,一众朝庭要员纷纷携带重礼登门造访,恭贺他二十岁生辰。
前门,管家满头大汗,周道地迎接每一位大臣,后园,今晚真正的主角清若水却是独自眺望夜空,面沉似水。
外面的一切于他全无关系,他在等,等那个他唯一在乎的人来见他,等那个可以让他安心的人将他自这看似繁华的地方带走,从此海阔天空,四方遨游,笑看天下。
他一身白衣,寒风冽冽,翻卷飘飞,被清冷的月光一衬托,便如那九天之外的仙人,绝代,清华。
他站了有多久了,怕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了吧,只是,那双幽深的眸子渐渐黑不见底,只是,那挺拔的身姿渐渐透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情,只是,那背负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
风羽寒,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公……公子,圣上已到府外了,您……您是不是要亲自去迎接。”可怜的管家虽明知此刻自家公子不知为什么原因正气闷,却还是不得不顶着被当成炮灰轰出去的下场,战战兢兢地上前来禀报。
因被人放了鸽子而不爽到极点的某人,很恶劣的将这个自动找上门来的出气筒当成了发泄对象,用自己的冷冻视线生生将人吓出满身冷汗,这才一甩袍袖大步向前厅行去。
压力一除,管家瞬时全身虚脱,跌坐在地,心里不禁暗自嘀咕,这种日子要是多过几天,他一准儿得短命好几年。
当清若水沉着脸赶到前厅时,愈魔风正好在总管太监的引领下踏进来,接受一干臣等的拜见。
清若水几步上前,站在众人之前拱手呈礼,依然没有下跪的意思,而众人也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嚣张,既然人家受礼的皇帝都不在意了,他们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众爱卿平身吧,今儿个是太傅的生辰,自是以太傅为主,你们都随意些,不要因为有朕在就拘束了,不然,太傅就该怨朕了。”愈魔风朗声道,带着豪放的笑意。
“圣上严重了,微臣怎会埋怨于圣上,这生辰办与不办于臣而言也并不重要,只要圣上能玩得高兴,臣便也知足了。”清若水虽是一帆谦恭的说辞,但配上他那淡漠的语气,阴沉的脸色,还真让人找不出多少诚意。
愈魔风虽觉清若水的样子有些古怪,不过碍着这里人多,不好细问,便也就作罢了,随意笑笑,便往那一早备好的主坐上去了。
大概是因着心情不好吧,清若水一改平日里冷漠疏离的模样,虽不至于热情的与人客套,却也对别人恭贺的敬酒毫不推辞,不过,只这样,在那些看惯了他冷眼的人眼中,就已经很受宠若惊了。
而愈魔风看他这样却是直皱眉头,他与清若水也是一块长大的了,清若水于他亦师亦友,两人知交甚深,他是最了解他的,所以他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清若水在生闷气,这是他与他相处近十年来从不曾有过的事。
清若水的才华,清若水的风彩,清若水的一切都足以震摄住所有人,他实在很难想象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他郁郁寡欢,鳖一肚子气还偏没处发,只能借酒浇愁。
“玩够了吗?”
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在清若水的耳旁倏然响起,一支纤细白皙的手挡住了他欲拿起酒杯的手,肌肤相触,那不同于他的温暖气息让他不由一颤,愕然抬头,那一身黑袍的绝世男子便映入了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