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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风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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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羽化公子,朝堂清绝太傅,冠绝天下,艳绝天下。
风羽寒,清若水,两个绝世风华般的人物,一个温文尔雅,笑语清风,武艺绝伦;一个容颜俊美,冷漠疏离,才智无双。
一个是江湖神人,一个是朝堂重臣,虽一样的超然物外,却不会有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不会有人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任何关系,因为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因为他们是两种极端的个性。
如海竹林,青叶飞舞。
武林一代宗师,辛暮愁,及其带领的一干武林正道英豪,皆身中奇毒,被魔教门人团团围住。
“辛暮愁,辛老儿,你不是很得意?你不是誓要将我新风教铲除殆尽?可惜啊!如今怎么就落得这么狼狈不堪的下场?”
魔教圣女武飞扬排众而出,迈着婀娜的步子,一边向辛暮愁走去,一边讥讽道,纤长白皙的手指卷弄着散于身前的一缕发丝,妖绕妩媚,如妖精。
“哼,妖女,落到你手中,我自认倒霉,要杀要刮随便你,你休要再出言羞辱老夫,否则就算是拼尽这条老命,老夫也定要你落不得好下场。”辛暮愁虽年事已高,须发皆白,在落到任人鱼肉的下场时,气势上仍没有辱没他一代宗师的称号。
嘴角露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稳坐于万丈竹颠之上的黑袍男子静静望着竹林中的所有人,悠然而笑,漫不经心地以手支额,试图入眠。
“呵呵呵……”一串娇笑,将这凛然正气生生压了下去。
“好,好得很,要杀要刮随便我们是吧,那,兄弟们,还客气什么,想想我们死在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手里的兄弟姐妹们,想想被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些苦难日子,现在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时候到了。”武飞扬杏目圆睁,语气凛洌,自有那么一骨子震摄人心的威力。
在她的感染下,魔教众人一时间热血沸腾,瞠目望着这些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派人士咬牙切齿,如一群饿狼,随时准备扑上去将他们撕成碎片。
魔教众人群情激昴,被围困而束手无策的各武林英豪却是个个面如土色。
“妖女,废话少说,够痛快就一人给我们一刀,武林正道人士是不会畏死的。”辛暮愁对武飞扬大吼道,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老人家在这里大义凛然,却不知他身后那些个武林正道人士在听闻他的话后,个个惨白了脸,那样子,要有多滑稽有多滑稽。
武飞扬自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屑的冷哼一声,一挥手,一众魔教人士便一股作气,向那些平日里总把大道理挂在嘴边,一到关键时刻却丑态百出的武林正道人士冲了过去。
顿时,吓白了脸的武林人士真是什么模样的都有,有叫着铙命给武飞扬磕头的,有吓得尿湿裤子的,甚至有残忍到杀死身边的同伴来向魔教邀功,以求活命的,只是就是没有一人能像辛暮愁那样,不将生死放在心上,从头到尾,抬头挺胸,毫不畏惧屈服。
“怎么样,看见这些,你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武林正道人士是不会畏死的吗?”武飞扬走近辛暮愁,带着冷笑,奚落道,似是看不到辛暮愁羞恼的样子便不会罢休。
辛暮愁看着他带领的武林众人的反应,虽觉痛心,倒也并无什么太大的恼怒羞愧。
辛暮愁叹了口气,道:“是老夫不该将自己的想法加诸在别人身上,他们都是有长辈妻儿的人,若是就此死去,何人来照顾他们的家人,是老夫太过糊涂了。”
武飞扬听了辛暮愁的话,不禁皱眉,她现在严重怀疑这老头不是什么一代宗师,而是一个顽固不化的白痴。
而竹颠之上的黑袍男子闻言则微微挑眉,难得地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啊,放开我,你干什么?”
随着一声女子的惊恐尖叫,武飞扬和辛暮愁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魔教弟子正撕扯着一个似是女侠的女子的衣服,脸上露出极下流的表情。
武飞扬皱眉,正欲阻止,却听一边的辛暮愁喝道:“无耻匪类,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此等不要脸的勾当,真是欺人太甚。”
他一张老脸气得又红又胀,极之精彩,武飞扬一笑,停下已到嘴边的命令,好整以暇地准备看看辛暮愁下一步会怎么办。
“你个无耻狂徒,以小人之道下毒暗算我众人,若是给个痛快便也罢了,却做出此等人神共愤之事,你可还有脸面对你的父母,或是将来面对你的孩儿……”辛暮愁一堆文绉绉的骂人句子冲口而出,起先那魔教弟子还愣愣地听了一会儿,到最后不知是不耐烦了,还是发现辛暮愁根本没有伤他的力量,便不再理会,重又露出恶心的笑容,对着那女子又亲又抱,下流之极。
黑袍男子笑笑,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他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而就是这一声极轻微的叹息,立时引起了武飞扬的注意,她抬头向竹颠顶上望去,以超人的眼力,一眼便看见了悠然斜卧着的黑袍男子。
“何人在此?”她一声娇喝,同时运足内力,急速向黑袍男子掠去。
黑袍男子又是一声叹息,却仍稳愈泰山,不避不让。
直到武飞扬离他不过一臂的绝佳攻击距离,他才不紧不慢地就着斜卧的资势一转身,飘然落于正打得热闹的魔教诸人于武林正派人士之间,从始至终,他的眼睛毫无要睁开的意思。
武飞扬见自己扑了个空,顿时又惊又怒,惊的是这黑袍男子的武功之高,怒的是黑袍男子那漫不经心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
“给我抓住他。”武飞扬一声命令,原本正兴奋地对着那些基本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武林正道人士拳打脚踢,出尽恶气的魔教众人纷纷停了下来,举着手中的武器,向黑袍男子攻去。
黑袍男子再次叹一口气,终睁开紧闭的眼眸,脸上带出丝丝笑意,语气温和地道:“我不太想伤人,也不爱管闲事,如果各位爱惜生命的话,就不要打扰我睡觉,那么你们自去打你们的,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然而这在黑袍男子看来是一番好意的话,在武飞扬和魔教众人听来便成了彻头彻尾的藐视,所以没有一个人听从他的“忠告”,都贸足了劲儿要跟他拼命。
这一次黑袍男子不仅是叹气了,他有些头痛的揉揉额头,不知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些什么,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森冷杀气可以让万物都为之却步。
……
位于现今世界四国之首的天伊国议事堂文华殿之上,此时正进行着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大会。
“圣上,清太傅自视有圣上厚爱,平时独揽大权,对百官颐指气使,全不把圣上放在眼里,如此下去,终有一天,百姓会只知有清若水,而不知有圣上啊。”年老的丞相老泪纵横地对着高坐龙椅之上的天伊国皇帝道,一副苦口婆心,为君上着想的模样。
“是啊,圣上,若是清太傅为人正直,替圣上分担一些国事倒也无妨,可是,臣前日听说,清太傅为寻找绝色女子,四下扰民,让民众不得安宁。如此荒淫之事,当真让人不耻之极。”年轻的新秀唾沫横飞,作义愤填膺状。
“还有啊,圣上,一个月前,臣暗中发现,清太傅与镇守边关的卓越将军秘密会面,这贼子怕是有不臣之心啊,圣上,为防他日之变,圣上一定要早下决定,先一步下手,将他一举拿下才好啊。”平日里默不吭声的文学大儒此时那叫一个口齿伶俐,字字珠玑,不做那说书先生简直是浪费。
朝上一众臣子,一个接一个,似是早已预谋好,你方唱罢我登场,厉数太傅清若水的种种罪状,表现着自己对皇帝的绝对忠诚。
等到这些臣子们把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尽了,高坐上位的皇帝愈魔风咳嗽一声,慢悠悠地吐出惊天之语。
“太傅,你听到了,不知对于各位爱卿的指控,你有什么可辩解的没有?”
于是乎,本应重病而卧床不起,未能来上早朝的太傅清若水,带着冰冷的气息,迈着沉稳的步伐,慢慢踱进文华殿,一身白色长衫,就如那腊月里的冬雪,洁白,纤尘不染。
清若水见了愈魔风,只是微一拱手,即不行那三跪九叩之礼,也不说那“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可笑话。
那些个把“忠君爱国”的话常挂在嘴边的大臣乍见清若水本还有点心虚,可一看他那嚣张模样,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又纷纷参奏起来。
这个说,清若水不懂规矩,那个说清若水没将皇帝放在眼里,东一句西一句,而清若水只是冷淡的听着,既不同意他们的话,也没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愈魔风一声咳嗽,于是这些大臣再次安静了下来,清若水也有了机会说话。
他语气冰冷,淡淡道:“四月初一,肖南大悍,灾民无数,上怜之,拨白银五万两助百姓抗灾,然真正用在灾民身上的不过一万两;八月十二,庆春名妓悠然梦以三尺白绫,自尽于满芳楼,查之原因,悠然梦原也是清白女子,虽置身青楼,却自尊自重,卖艺不卖身,奈何有位高权重之人,以药害之,夺其清白,遂羞愤而亡;九月十六,亦眠……”
一桩桩一件件,清若水一一细数过来,清清冷冷,从头到尾没有指明任何一位官员,却说得一个个刚才还理直气壮讨伐他的种种莫须有罪名的大臣汗如雨下。
清若水说完,冰冷的眼神从殿上每一位大臣脸上掠过,见那一个个胆小鼠辈如今胆颤心惊地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不禁露出嘲讽的冷笑。
他负手而立,傲然不羁,对那高坐庙堂之上的人道:“从开始辅佐圣上的那一天,臣就说过,君臣之间,一个信字比什么都重要,若是君主疑心臣下,那么不论臣下做什么都只会事倍功半,所以,如果圣上对臣有任何一点的怀疑,大可罢免臣的权职,甚至是杀了臣以绝后患都可以,臣绝不会有怨言,至于各位大人的指控,臣无话可说,自故以来皆如此,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说完,转身而去,留给众人一个决绝孤傲的飘然背影。
愈魔风无奈地叹息一声,这个人啊,从来都是如此,受不得一点的委屈,做不得一点的屈服,有时候他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