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阶前樱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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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苍鹰，阶前樱花。鹰飞走了，再也不会回归；樱花落了，化作永远的尘土。
是鹰还是樱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她不会回来了，那么，就去陪她。
穴弓在冰湖中前行，他已经游了很长时间，清澈的湖水冰凉彻骨，冻得他的皮肤呈青紫色。上方临近水面的水波澄澈透明，让他想起樱花那双泛着清亮光芒的双瞳，回旋荡漾，盛着许多开心的事……
“哗啦！”水花四溅，穴弓冲出了水面，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滚落。他一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踩着水慢慢走到岸边。
“差点就回不来了。”穴弓自语道，他在岸边坐下，没有理会因湿透而紧贴在身上的衣服，而是使劲搓着自己的皮肤，使他们恢复正常温度。
其实回不来也没什么……反正樱花也走了。穴弓停下搓皮肤的手，静默地望着湖水想到。他忽然间轻笑一声，手拍在水面上，倒影和记忆一同碎了，化作冰凉的水花溅到身上。
“胡想什么，要赶快回到毁灭之宫，”穴弓撑地站起，沿着冰湖向上走，“邪神大人还在等神赐灵魂石的消息呢。”
穴弓忽然看到冰蓝色的湖水中泛着丝丝血迹，像一朵朵粉红的小花，转眼消失不见。他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跌跌撞撞地拨开云杉针叶，脑中突然蹦出一个词：樱花……
银色的头发又长又密，铺开散在冰湖岸边，覆盖了蜷曲的身体。穴弓定了定神，走去过把她扶起。发丝滑过女子苍白的脸庞，露出紧闭的双眼。
还没等穴弓把她叫醒，女子突然间睁开眼睛，一道银光闪过。同时，穴弓的护体真气暴涨，弹开了那道银光。
细针无声掉落，褪去银色后显出微微的蓝色，显然是淬了毒的。
穴弓向她一笑：“我的真气很强，偷袭是注定失败的。”
也不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有没有听到，她又昏过去了。
“失血过多啊。”穴弓没有过收留他人的经验，但看到面前这个人，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这里距毁灭之宫太近了，如果把她留在这会很麻烦吧？穴弓在略一犹豫之下，就带着她御风飞向自己的住所。
穴弓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发现她的黑衣沾着凝固成紫黑色的血迹。
“又是一个杀手吗？”穴弓颇有些自嘲地笑笑，把幔帐都放了下来，从外面看，丝毫辨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当他踏出屋子，就看到许多天地麾下的毁灭者在整齐有序地搜索。
“穴弓大人好。”这些毁灭者看到他，纷纷行礼。
穴弓点了点头，本想迈步就走。但看到他们挨个搜房间，不由得向屋内瞟了一眼，接着便问到：“什么事？”
“有人刺杀天地大人，”有个人说，“我们奉命搜查。”
穴弓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任何搜查都不能针对六大最高毁灭者，除非是邪神和冥王亲自来查。
自己怎么会忘了这最简单的规定？看来心里有些不平静啊。穴弓加快脚步走向邪神殿。一定是因为这次去找神赐灵魂石太危险了，导致自己有些心浮。他这么想着，同时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个银发女子和“樱花”二字。
“穴弓，神赐灵魂石的消息？”邪神端着紫珀杯，抿了一口。
“在沉雪洞中。”
“听说你遭到了袭击？”
“是，有几个不明身份在那里，身手都挺好，似乎是一个组织。”
邪神放下紫珀杯，目光似乎放得很远：“神阁。”
穴弓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深紫色的地板砖，这让他想到了那个女子衣上的血迹。神阁……每想到这个词，都会让穴弓极为愤怒。
邪神摆摆手，似乎要挥去什么记忆：“你怎么回来的？”
“从冰湖，”穴弓略有急切地说，“当年樱……我知道沉雪洞有一个非常隐蔽的通道，可以到达冰湖。”
“很好，马上派人去探查。”
穴弓刚走出几步，就听邪神在身后说：“你从冰湖回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没有。”穴弓下意识回答。
“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有此杀天地的人，似乎很厉害呢。可能是创造者，也可能是，神阁。”
穴弓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神阁，神阁，还是那么阴魂不散吗？他握紧手中的剑，如果他们真的还在，那么就尽自己所能去消灭他们。
“你叫什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穴弓看到银发女子坐在床边，她目光空洞，直视前方。
“鹰……”女子把手放在额头上，有些头疼。
“樱？”穴弓的语气中有些莫名的激动，“樱花？”
女子皱了皱眉：“是鹰，苍鹰的鹰。”
“你刺杀了天地？”
“对，”她撩起发丝，“有人拜托我这么做。”
“谁？”
鹰瞪了穴弓一眼：“神阁。”
穴弓心中抽搐，那些毁掉樱花的人，还是回来了。
“为什么要救我？”
“想问你，樱花怎么样了？”
鹰有些嘲笑似的看着他：“你是穴弓，应该比谁都清楚樱花的下落。她死了，因背叛罪而死。你还妄想从我这听出什么不同的答案吗？”
穴弓没有回话。还是自己存在一点希望，希望神阁的人能对曾经的成员手下留情。这个希望是不真实的，所以它成了绝望。
“我要走了。”
“他们还在搜查。如果你不怕被抓到，就走吧。”
鹰并没有因为这句话重新坐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
“你干什么！”穴弓拉住她，“你疯了啊，这是找死。”
鹰回头，原本空洞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神采：“我不想……再次沉溺。”
穴弓刹那间失神，这表情，这语气，分明就是樱花的啊！
在他分神的瞬间，鹰瞬间就没了踪影。
穴弓转头看着床边的蜡烛，那不是蜡烛，是散功香。
他想去追鹰，但已经动不了分毫了。
初次见到樱花，是在那片葱郁的云杉林。她一袭白衣，粉色的长发如樱花般绚烂。穴弓后来才知道，樱花是神阁的人，她主动接近自己的初衷，是为了取得情报。但他坚信，他们相爱以后，樱花是真心爱他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神阁要杀穴弓时，樱花因袒护穴弓而犯下背叛重罪，被神阁处决。
但刚才那个眼神，还有那句再次沉沦，不是樱花还能是谁！穴弓握紧了拳。虽然不知道樱花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也或许她根本就没死，不过既然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就不能再次失去她！
穴弓单枪匹马闯进了沉雪洞：“樱花！樱花在哪？”
几个神阁的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人喝道：“樱花姐姐因你而死，你又来发什么疯！”
穴弓知道这个人是樱花曾经的好友明月，语气稍微放缓了些：“还有一个自称鹰的女子呢？”
“鹰！”明月大惊失色，“你见到她了？”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月凝视穴弓，叹了口气：“我们神阁是直接隶属神母盖亚的组织，而鹰就是由盖亚随手创造的无生命体。樱花姐姐死的时候，魂魄附着在鹰的身上。也可以说，鹰就是樱花。”
没错！那种感觉只有樱花才有！穴弓心中一阵狂喜：“那现在……鹰在哪？”
“她不是死了吗？”明月蹙着眉，“她被派去刺杀天地，这是无生令，也就是说，任务没完成，死了也不能回来。鹰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与天地同归于尽。她的血书现在还在阁主那。”
穴弓的耳膜轰鸣，她……走之后又去杀天地了吗？难怪自己冲出来的时候没发现什么搜查的人，大部分人都一脸凝重，像死了什么重要人物似的。他急切地想找到樱花，也没管那么多。
樱花……
手中的剑豁然出鞘：“上一次是你们毁了樱花，这一次你们又逼死了她！不管怎么说，你们都不可原谅！”
明月看到穴弓脸上疯狂的神色，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着他杀了过来。
“白痴！你肯定会死在这里的！”明月大喊，且战且退，“樱花姐姐不会愿意的！”
穴弓冷笑一声：“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既然她不会回来了，那么，我就去陪她！”
一道银光倏然飞过，视护体真气为无物，径直刺在穴弓心口。
毒药迅速扩散。
明月有些害怕地看到穴弓倒地，竟是带着笑容死去。
“穴弓，你来了？”
“你在等我，我就来了，樱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阶前樱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