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旧事》无边江月

4、不语林灿 一路曲曲折

　　一路曲曲折折，林灿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我坐在他旁边，他竟一句话也不说，只听得见发动机轰隆隆的声响，偶尔几声蝉鸣划破长空，燥热的空气在我额头上冒出几颗汗珠。

　　一阵狂风刮过，前面两人骑着车踉跄了一下，把他们一路此起彼伏的笑声带到我耳边，我实在忍不了这震耳欲聋的沉默，率先开启了话题。

　　“林灿，你和言玉是同学吗？”

　　旁边的人听到声音，头轻轻动了一下，朝我这边微微转了点方向，偏移量几乎微略不计，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来，

　　“是”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额头上的汗水总出现得很及时，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问他要了张纸巾，擦一下汗水。他终于转头递给我张纸巾，四目相对，我这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丹凤眼向上轻佻，尖锐的眼角配上圆钝的眼睑，显得冷峻与温柔并济，微凸的眉弓上攀爬着黑而密的眉毛呈倒八字走向，黑漆漆的瞳孔中透着股坚定清澈的光亮，“砰——”，一下击中我心里最深的地方。

　　鼻前的空气停止了流动，我听见血液快速撞击血管流进心房的声音，我不敢再呼气，眼色躲闪，下意识的转过头去，不再和林灿对视，怕他真的看出我心里最深的秘密。

　　窗外绿意盎然，树影婆娑，大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车子慢悠悠的往前开着，前面两人的欢笑声让我好生羡慕，这林灿也太闷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和言玉做上朋友的。

　　“咳-”一声轻微的咳嗽传了过来，我愣了半响，才发现是林灿的声音，转头看过去，他咳的越发频繁，整个身体伴随着咳嗽声一深一浅的起伏着，下一秒车就快要撞到旁边的柱子上了。

　　“林灿！”我说着手用力的拍打着他的脊梁，他一脚踩下刹车，无法抗拒的惯性将我从座位拽起，快要飞奔了出去。

　　“林灿，小心！”我再次叫了一声，心脏快速跳动，血液喷涌而出，他转手一个方向，车停了下来，我从座位上弹起，头一碰撞到车顶，这时林灿脸上才浮现出一丝表情，他轻佻眉头，缓缓的转过头来，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没事？我手靠着座椅的扶手，抑制不住的颤抖，额头上还停留着刚才撞击的痕迹，隐隐作痛。长吸一口气，裂开嘴苦笑一番。

　　“我没事，你还好吧？”

　　听不见回答了，姝雯他们听见了动静，停下车走了过来。

　　“二哥，你额头怎么有点红”，姝雯显然注意到了刚刚作案的证据，询问到我。

　　言玉看向林灿，抿嘴笑而不语。

　　“没事，好像要下雨了，快赶路吧！”

　　一群人紧赶慢赶往回走，毫无预兆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滚滚云层翻涌，遮住了阳光。紧接着，数不清的雨点砸向大地，溅起一粒粒水花，裹挟着泥土，带着土地特有的夹杂着青草的味道，下雨了。

　　“下雨了”

　　林灿抬头看向天空，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传到我耳里一阵一阵的回响。

　　下雨了，也正好到家了。家里灯火通明，雨打在柱子上，湿透了木头，变成静寂的黑色了，是比平时更黑的颜色，我嗅了一口，木料的香气飘到我的脑里，我猜文姐姐回家去了，没看到母亲出来接我们，她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回来了。

　　“母亲，我们回来了”，我从车上跳下，飞奔到客堂，没看见人，父亲的书房亮着，我看到一个影子映在墙上。大哥也回来了？

　　没人回答我，声音回荡在空空的走廊，扬起回声，今天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