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旧事》无边江月

3、初见言玉 小妹看我看

　　小妹看我看着报纸入了迷，脸上浮现起一丝愠怒，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报纸，扬起来，出口的话却带了几分哀怨和乞求，“回家再看嘛，二哥我想骑车回家”

　　骑车？先不说哪里来的车，车站离家至少有十来公里，路途遥远，途中有的地方布满荆棘，有的地方丛林密布，狭窄险峻。小妹该不会真的想骑车回家吧？

　　“我们似乎没车”我举起右手摸了摸脑袋，语气有些无奈，眼色开始躲闪，不敢直视她炽热的目光，心里盼望着到出口的难题能让她望而却步，她却好似没发现我隐晦的拒绝，用手指了指旁边停在马路对面的汽车，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打着领结穿着西装衬衣的青年人倚靠在木炭汽车车门旁，一手拿着帽子，一边朝我们这边挥手

　　“姝雯！姝雯！我在这里！”言语中夹杂着激动，有力的手臂好像不知疲倦一样，一直在空中挥舞着，表达着主人心中溢于言表的喜悦，空气中的燥热慢慢安静了下来，涌动的情绪静悄悄席卷着我们每一个人，姝雯听到呼唤，丢下我跨着大步跑了过去，玛丽珍鞋跟敲打着有些开裂的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百褶裙在风中飞扬，阳光下泛起粼粼水波，扬起来的微风拂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阵芳香。

　　多年后，拿着姝雯的回信，我脑中闪过此刻，原来爱意如此耀眼，成了那个年代夜空中一颗闪闪发光的明星，在暗无天际的夜里指引着深处泥泞的我们一直向前走着、奔跑着，追寻着星星点点温暖，留下一地尘埃。

　　姝雯停下奔跑的脚步，站在青年男子的面前，男子不知从哪找出一片绣着梅花的丝巾，走向前递给了姝雯，低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笑意。

　　可能是跑太急了，又或许是夏日暑热难抵，几颗汗珠挂在姝雯的额头上，碎发湿润许些贴在她脸上，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热气，微微张嘴吐着气息，静谧的空气中好像听得到心跳。姝雯向前伸手接过丝巾，用手指卷着捻起一个角在额头上轻轻擦了擦汗水，还一边抬头望着那男子，眼中波光流转，述说着思念，姝雯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抬起脚尖想要进一步上前却突然停了下来，停留在了原地。

　　“谢谢言玉哥”

　　顾言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显然事情并没有朝他预想中的发展，他接过姝雯手中的丝巾，塞进了裤兜里。我随着姝雯的步伐来到他们面前，姝雯揽过我的手臂，转头对那青年男子说到“言玉哥，这就是我二哥梁崇宇，二哥这是言玉哥，我在报社认识的学长”

　　我到了声好便对那青年男子耐有寻味的打量了起来，一袭衬衫衬得他人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挨着领口最上方的俩粒纽扣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规整的扣上，半卷起的袖子被整齐的挽到肘关节旁，露出他小麦的肤色，手臂的肌肉线条从手腕一直延伸大臂肩膀，和他身上的书卷气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竟那样和谐的。

　　他听到我的声音，朝我看来，薄唇轻启，“二哥好，我是姝雯的朋友，顾言玉，二哥叫我言玉就好”浑厚的声音竟好似看破我意味深长的打量，阻止了我还想探寻的目光，半空中伸出一只手来，想要向我示好。

　　我急忙向前一步，握住那只宽大的手掌，手上高低起伏的老茧在我的掌心摩挲，我手臂被对方带动着，摇了摇。

　　耳边传来姝雯的叫唤，“言玉哥，我就知道你会把自行车带来”

　　姝雯一脸兴奋，在汽车边来回转了好几圈，我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两辆崭新的自行车当真停靠在汽车的板箱上，地上留下车轮压过的泥泞，我有些诧异，心想完了，这下不得真跟着这小祖宗骑回去了。

　　无奈得只能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言玉你当真是好！”，顾言玉好像听出了我的不悦，连忙辩解道“二哥，你和林灿一起坐我车回去吧，我陪姝雯骑回去，有我在二哥放心！”说完，轻拍了自己胸脯，双手撑着栏板，一个跳跃，翻上车箱毫不费力的将两辆自行车抬了下来。

　　我才发现，车里还一直坐着个人，戴着八角帽，没说一句话。听到自己的名字，才走下车来，对我叫了声：二哥，我是林灿，言玉的朋友。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正在焦灼的眉目上，姝雯朝我挤了挤眉眼，又好似威胁一般用手拍了拍她挂在肩上的帆布书包，撅起嘴角，瞪大铜铃，我想到报纸还在她身上，朝四周看了看，最后唏嘘一声长叹了口气，和他们商量着他俩走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走着...